中飯過後，溫柔跟程琛道過別，就去給小安買了幾個益智小玩具。樂高他已經玩膩了，這回選了幾個魔方和經典的九連環，應該夠他折騰上幾天了。

溫柔簽約的小說網站叫“風起”，名字的寓意溫柔一直捉摸不透，辦公地點就在商場對面的寫字樓。

按著墨白給的地址，溫柔帶著小安找了過去。電梯門剛一開，就看到對面墻上掛著兩個巨大的“風起”字樣，昭告著來人沒找錯地方。

順著走廊走到底，正門是一扇巨大的玻璃門，望進去是一個背景極為簡潔的前臺。前臺妹子看到有來訪者便掛上一個溫柔的笑。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你好，我是作者小安的媽，之前約了墨白的。”

“哦哦，您就是小安的媽呀…好的，稍等，我叫一下墨白。”

等墨白出來的間隙，那個頗有職業感的前臺妹子還是忍不住打探起了溫柔牽著的小孩兒，見他白白凈凈的又不吵還顏值高，頓時母性光輝爆棚，從抽屜裏找了好些個巧克力出來遞溫柔：“小朋友，給你。”

溫柔也沒想到還會收到一大把糖，也不好意思拒絕就收下了，“謝謝。”轉身給小安拿了三四個，道：“今天已經吃了很多甜食了，只能再吃兩個。快謝謝姐姐。”

小安一看有好吃的巧克力，眼睛都笑沒了，頓時就拋棄了高冷的外衣，接過糖甜甜地答謝：“謝謝漂亮姐姐！”把前臺妹子逗得笑了出來。

溫柔嘆氣，這麽小就無師自通怎麽撩妹，長大還得了？不過眼下也管不了那麽多，她還是把多餘的糖還了回去：“謝謝，這小孩兒太愛吃糖了，給多少吃多少，這些還是不用了。”好在那個妹子也通情達理，笑笑便收了回去。

“來了啊，溫柔。”墨白從辦公室出來接人的時候就看到溫柔還有她兒子跟前臺相談甚歡，她見著小安眼前一亮，“哪裏來的小帥哥呀！”

“媽媽肚子裏冒出來的。”小安心情很好，咽下甜絲絲的巧克力回道。

“哈哈哈，溫柔，你家孩子可真逗，聰明。”

“謝謝姐姐。”小安理所當然地收下了墨白那句“聰明”。

一聲姐姐又把墨白給惹得笑咧了嘴，還真是個小人精呢，她蹲下來跟小安說道：“叫阿姨吧，阿姨比你媽媽還大一歲呢，別亂了輩分。”

“對了，墨白姐，你們晚上幾點下班？我怕萬一談的時間久了趕不及來接小安就壞了。”

“我們要到七點才下班，目測應該不會談到這麽晚，萬一真趕不及的話，你先回來也不是大問題。”溫柔心想也是，談個合約應該不至於要小半天吧。

把小安送到墨白辦公室的時候無疑又引起了一陣小騷動，幹他們這行的大多都是宅男宅女，對於這種萌萌的生物最沒有抵抗力了，有好幾個女編輯都忍不住跑過去逗了逗小安，結果發現此小男孩有些許高冷才撤。不過並不妨礙她們觀賞啊！

安置好了小安，溫柔還見了見自己的責編萌萌，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萌妹子，這才跟墨白出發去海塗了。她們都摸不準對方是什麽意圖，但墨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萬一對方降價，她得拼命周旋才行。

而溫柔思慮的顯然不是錢的問題，她在想待會兒會不會又要見到繆曄，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她就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準備演出裝作不認識的戲。

結果，繆曄壓根兒沒來！

方彧接到繆曄電話的時候也是滿臉問號，他這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做錯了呢還是拿錯劇本了？居然臨時說不來了！要知道，他可是為了敲打敲打繆曄才把人給聚在一起的！這出戲還沒開場呢，主演突然說不幹了，這不是成心想氣死他嗎？

可誰讓人家是boss呢，方彧就算吐血也得把這出戲繼續演下去。可憐了沈笑戰戰兢兢地陪方彧站著，眼看著這位金牌經紀人已經在要奔潰的邊緣，眼睛斜斜地瞄了一眼手表，祈禱趕緊到點兒吧，隨便來個人也行啊，他不想跟這個笑面虎單獨相處啊！

也許誠心向天禱告還是有用的，墨白跟溫柔提前到了，接到內線電話的時候，沈笑簡直要痛哭出來。

“方總，我下去接一下。”

方彧已經冷靜下來，金絲邊眼鏡的光一閃，點了點頭。得到首肯的沈笑逃也似的溜出了辦公室。

畢竟是第二回上門，墨白已經大致摸清了這個背靠海塗的新工作室的地理位置，怕溫柔這個文人不喜歡社交還特地走在前頭主動跟沈笑有說有笑。殊不知，這海塗的大門是溫柔閉著眼睛也能找到的。

故地重游，第二次踏入這個熟悉的地方，溫柔卻比上一回還要感慨。想著繆曄今天還會不會在場，腦海裏就開始不斷回旋幾年前陪在繆曄身邊進出海塗的場景。

當年他還不算炙手可熱的小生，一二線又四大流量小生長期占據著話語權，什麽好的片子大牌的代言幾乎是被這幾位壟斷著。男藝人的演藝生命又長，底下一眾小鮮肉都眼巴巴地望著那條無形的線等時機。

那時候方彧也還不是什麽金牌經紀人，公司對這批年輕男藝人也沒多大規劃，能接片子就接，能進綜藝就進，完全一副有資源就要上的陣仗。

可方彧不這麽搞，他眼睛毒，手下帶著好幾個藝人就覺得繆曄肯定能紅。他找繆曄聊過，知道他最大的興趣是拍戲，開始就只給他接電視電影，先刷夠經驗值再說。等過了兩三年，繆曄在大大小小的導演那裏混了些口碑，就開始挑精品劇本，演個男二男三給別人作配，再接些知名度不錯的綜藝。

溫柔還在繆曄身邊的時候，他已經開始接演一些重要配角的戲份，頻頻在電視劇裏露臉。那時候繆曄又不是大牌，公司給的待遇也不夠好，住在片場十天半個月回不來，偶爾來一趟公司見導演試鏡，都是自己匆匆趕來匆匆而走。

娛樂圈是個名利場，你不是一線人物還總冷著一張臉，誰都不會喜歡你。海塗又是鼎力上海灘的最大的經紀公司，藝人多如牛毛，像繆曄這種不喜歡搞人際關系的，經常被人嚼舌根。

有一回溫柔回公司拿資料，恰好就聽到了幾個小藝人在背後編排繆曄的八卦。別說什麽八卦是女生的主場，男人要是八卦起來，可比女人狠多了。

“那個繆曄，整天擺著一副臭臉色也不知道給誰看。就他那樣的還能拿到這麽好的角色，我就不信這裏面沒貓膩！”

“嘖，你可別說，還真有老男人吃他那一套，表面裝的跟朵白蓮花似的，床上指不定怎麽浪呢~”

“哈哈哈，人前風光人後受罪，這種事咱可做不來，還是老老實實跑龍套吧。”

當時溫柔就氣紅了眼，她整天跟在繆曄身邊，是親眼看到他演戲吃了多少苦的，這群人自己想不勞而獲卻造別人的謠，還有沒有點道德心！

但她深知跟這些人理論是毫無意義的，所以愈發把繆曄照顧得妥妥帖帖，還每天給他灌正能量雞湯，弄得繆曄一度以為這小丫頭瘋了。

話說回來，要不怎麽說方彧眼睛毒呢，如今的演藝圈，在一些演技尷尬的主角襯托下，配角上位已經不是什麽新鮮事了。粉絲看臉，可觀眾也看演技啊，誰演得好誰不入戲，一眼就分辨出來了，何況繆曄還長了一張主角臉。

就這樣，繆曄殺出了一條血路，率先打入了大熒幕，憑他第一個電影主角順順利利拿走了這一年的金柏獎。

故地、故人。

溫柔見到方彧的時候竟也沒躥到墨白背後躲著，不像當年戀情被知後躲在繆曄身後一樣。溫柔暗自讚嘆，自己到底是比以前成熟了許多。

“這是我們方彧方總。方總，這是網站主編墨白，這是小說作者溫柔。”沈笑這個中間人又給雙方做了介紹。

再次見到溫柔，方彧其實內心很平靜，有些人的緣或許就是切不斷的，不論什麽時候以何種形式出現，總歸還是逃不過。

當年那個小姑娘如今看上去也沒什麽變化，強裝鎮定的樣子跟以前如出一轍，如果他沒看過的話，溫柔還環顧了一圈，大概是在找繆曄？這可能會令她失望了。

方彧心裏嘆了一口氣，卻也配合著溫柔裝作陌生人。等試探夠了溫柔的反應，他才把註意力轉移到網站編輯身上。

自打上回見了繆曄之後，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墨白，溫柔似乎跟這位大明星有點什麽，於是回去後特意去搜了繆曄的很多新聞。所以她一見到方彧的時候心裏就跳出來幾個字“繆曄的經紀人”，便有意無意地註意著兩人的神色，果不其然被她發現了些蛛絲馬跡。卻不想，這個時候方彧側過頭來看她，墨白被逮了個正著，頓時羞紅了臉。

但作為一名職場人員的專業素養讓墨白摒棄了一切羞愧心態，再擡眼的時候已經恢覆了一派精英模樣，將手伸了過去，“您好，方總。”

方彧那副浮誇的金絲邊眼鏡似乎有光閃過，他眼睛一瞇，覺得這人倒挺有意思，“你好。”

大概也只有沈笑這個神經大條的人才覺得氣氛一片和樂，笑瞇著眼睛讓大家坐下談。

“是這樣的。”坐定，方彧端起了笑面虎做派，將兩份合約分別推到墨白和溫柔面前，“版權費用我們提到兩百萬，附加條件是溫柔必須參與整個改編流程，並且，要進劇組隨時改稿。”

聽到兩百萬這個數字，墨白也嚇了一跳，要知道這年頭小說版權費來的最多的還是男頻大神，女頻大神熱文的版權費也不過幾百萬，溫柔這是交了什麽運？不過，這也更堅定了她的某些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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