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很好奇，“怎麽就沒了？”

說話間的工夫，許佳妍已經把一根油條吃下了肚，“還能因為什麽呀，就是一些職場上的小心機唄。”見溫柔滿臉好奇的樣子，她索性就當個八卦講講，“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還挺幼稚的。我們公司畢竟只是個小企業，老板也摳，之前買了咖啡機也是當員工福利。可後來我們部門來了個新同事，女的，大概是跟老板提了意見，那個咖啡機就被處理掉了。”

溫柔還是不懂，“她一個新來的就去跟老板提意見？而且，對她有什麽好處？明明她自己也可以用啊。”

“誰說不是呢！”許佳妍一改溫吞的性格，義憤填膺道：“害的我現在每天都得買咖啡喝，好貴的…”

溫柔：…

“嗯…後來我也聽到了一些八卦，那個女的可能想取代我們人力總監的位子，所以一直在挑刺兒，而且她跟老板的關系也怪怪的。”

溫柔點點頭，若有所思道：“也是，不能用自己的思維去衡量別人的做法，否則永遠都想不通為什麽。”

許佳妍像是非常讚同溫柔的觀點，猛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對了，陸二呢？她怎麽還不起床？”

許佳妍又是一口豆漿下肚，“她呀，她還早呢。她們做廣告的，上午十點打卡，晚上經常性加班，日夜顛倒。”很是精準地概括了廣告狗的日常。

“對了溫溫，昨天都忘了問你，那你下一步準備怎麽辦？還跟他們簽約嗎？碰到繆曄會不會有點尷尬啊？”

這正是溫柔擔心的，不過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溫柔朝許佳妍投去“深情款款”的目光，拉住她的手，以一種唱國際歌般的嗓音問道：“你說，我該不該跑路啊？繆曄他都不知道小安是他的孩子…”

“咳咳咳…”許佳妍一口氣沒提上來，被驚得夠嗆，“什麽！這麽大的事，你都沒告訴他？”這在許佳妍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事。

在她震驚的目光中，溫柔的擔憂又加深了一些，“是的…”

“溫溫，”震驚之餘，許佳妍開始冷靜分析這件事，“雖然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糾葛，但孩子不是你一個人的，即使過去的事是繆曄的錯，他也有權利知道自己有了一個孩子。”不告訴老同學老室友都能理解，可連孩子他爸都瞞著，許佳妍想不出什麽理由。

溫柔內心深處何嘗不清楚許佳妍說的是對的，如果繆曄十惡不赦也就算了，關鍵是他其實也沒有做錯什麽，無非不愛而已，她並沒有理由剝奪他知道真相的權利。

看到溫柔糾結的眼神，許佳妍心裏又多了一個想法，“溫溫，你不會還愛著他吧？”

這下輪到溫柔咳嗽了，她掩飾性地拿起水杯灌了口水，胡亂地甩著手：“哪兒呢啊，就是沒想好小安該怎麽辦。要不要告訴他這個事實而已。”說這話的時候，溫柔的眼睛卻不敢正視許佳妍，顯然是在掩飾些什麽。

嘆了口氣，不過許佳妍並不打算深究，每個人都埋著一些事不想讓別人知道，她也不需要知道，“我只是覺得，你跟繆曄兩個人的感情糾葛不應該影響到小安。小安是個男孩子，即使你再愛他，對他再好，他也是需要父親的，哪怕不是經常在一起。”

晚上溫柔也想了很多，見到繆曄的那一刻她才發現某些被自己刻意遺忘的問題終究還是浮出了水面。她何嘗不知道小安需要一個爸爸呢？

正如周芷若對張無忌說的那句“倘若我問心有愧呢”，她也想若無其事地跟繆曄說小安的事情，可再然後呢？她演不了波瀾不驚，她一直問心有愧。

“好啦，不要哭著個臉了。”許佳妍發現溫柔面色不太好，又開始安慰，“小安這麽聰明可愛的孩子，就算沒有跟繆大影帝相認，也會過得好好的，你就不要太擔心了。我說的都是站在理性的角度出發，可咱們是人啊，是人都會有七情六欲，都會犯錯的。”

一大早就聊到這麽深沈的話題，溫柔也怪不適應的，便找了個理由回房，“我去看看小安醒了沒。”

許佳妍也吃好了早餐，回房整理衣冠，準備開啟又一天工作日。

時間還不是很早，小安卻已經醒了。這小家夥大概是遺傳了繆曄的起床氣，人小小的，脾氣可不小，在家的時候溫柔要是一個不小心吵醒了他，能哭上好一陣呢。

現在稍微大了些，脾氣也收斂了一些，但也養成了一個壞習慣——起床的時候總要發會兒呆才行。要是沒讓他呆上十分鐘，那他能生悶氣生一天。

這不，溫柔一進門就看到小安在發呆。

有時候溫柔都覺得自家兒子挺搞笑的，一大早躺在床上眼神呆滯，像個大人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單親家庭的緣故，小安一點都不像別的小男孩兒似的頑皮吵鬧，相反很體諒她這個媽媽，在家的時候跟爺爺奶奶在一起也從來不皮，她都懷疑兒子身是小男孩兒，心是女兒心了。

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小安那是完全繼承了繆曄的風格。

“起床吃早飯了，小安。”溫柔看了會兒，覺得差不多到點了才催兒子起床。

在床上滾了兩圈之後，小安利索的爬了起來，證明他已經發完呆了，也不喊媽媽幫忙，自己拿起衣服褲子就往身上套。現在天氣溫度正適宜，一件長袖足矣，小安自己都能搞定，就是需要花點時間。

溫柔也不急，倚在墻邊等小安穿好。孩子的獨立能力是一點一點培養出來的，小時候什麽都幫孩子包辦，長大後又要求他獨立自主，哪裏來這麽好的事情？

小安一言不合就把衣服地往頭上套，卻發現越穿越亂，一件小衛衣罩在腦袋上怎麽也套不進去。

溫柔聽到自家兒子特像大人地唉聲嘆氣，接著就看到他將衣服又扯了下來，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將衣服往床上一放，這回看清了前後、袖子和領子，翹著一張嘴總算穿了進去。

等把褲子也穿好了，溫柔才走過去幫他整理齊整，輕輕拍拍小安的腦袋：“穿得不錯，又進步了。”

哪知小安並沒有很開心，眨了眨他那雙小桃花眼，說著：“可媽媽能閉眼睛穿，我還不會啊。”

他說的是，溫柔有時候迷迷糊糊也能把衣服穿好，但他畢竟年紀還小，亂穿的時候怎麽也不行。

一聽這話，溫柔就知道他剛剛那是故意的，卻也不氣，反而笑了，“那是因為小安還小呢，等你再長大一點，肯定比媽媽還要厲害！”

小安的眼睛亮了亮，“哼，一定會的。”說著就蹦下來床，去牽溫柔的手。

“你啊。”溫柔嗔怪。

小安不知為什麽又想到別的地方去了，“下次，小安要推推車！”說的是逛超市的時候用到的推車。溫柔沒有讓他坐過超市的購物車，小安也沒有鬧過，他更想自己推著推車走。現在每次去逛超市，溫柔都讓他做小助手幫著推車來著。

溫柔早就習慣了小孩兒想到哪裏說哪裏的秉性，“好啊。”

給小安洗漱完了又吃了早點，陸二才慢悠悠地從臥室裏晃出來。小安坐在沙發上玩積木，看到陸二，就精氣神十足地招呼：“陸阿姨早！”

小男孩的聲音清亮中帶著點糯糯的感覺，激得陸二都清醒了過來，“小安早。”

等陸二吃上早飯的時候，也跟許佳妍一樣感慨好久沒有受到過這種待遇了。經過許佳妍一說，溫柔已經不覺得驚奇了，但向來對健康這回事比較重視的她還是勸誡陸二：“你們吶，在學校的時候就喜歡有一頓沒一頓的，還老愛吃些垃圾食品，現在可好，沒有了食堂就變本加厲了吧！我看了一圈冰箱，一點蔬菜水果都沒有，真是敗給你們了。”溫柔看著冰冰涼的炤頭直嘆氣。

陸二卻拿出充分的理由辯解：“你是不知道我們這行的作息是多麽反人類…快要中午才上班，頭暈眼花地熬過到下午，開始做方案改稿子，甲方還總喜歡在下班的點提各種意見，末了來一句明天一定得交稿。這麽說吧，自打我做了這行，生活就是廣告人特定作息。能定時吃三餐就不錯了。”

同樣的話溫柔才從許佳妍那裏聽過，雖然隱隱知道答案，但她還是問了句：“那你沒有打算另謀高就嗎？”

陸二聳了聳肩，回了句溫柔猜到的話，“其實我還蠻喜歡的，雖然很多時候方案不一定能被挑中，但偶爾中標，真的耶挺有成就感。”

溫柔了然地點點頭，她確實是這種人。

“對了，我們今天都得上班了，你準備帶小安做什麽？”

“先去宜家給小安買個小床。”

陸二一拍腦袋，“是哦，家裏沒有給小朋友準備的床鋪。”緩了緩神，一想不對，“這可不是我跟佳妍的問題！我們都被你蒙在鼓裏了。”小安聽到兩個大人好像在討論他，停下手裏正在忙活的積木小城堡，歪著腦袋沖她們看。

“嗬，你這兒子夠機靈的啊。”陸二驚道，轉念又想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不那麽機靈的事，偷偷瞄了一眼溫柔，表情有些愧疚地問：“溫溫，你還記得程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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