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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和你拼了【蕭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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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江城裏的雨水漫在李雲賦的膝蓋上,來時綠油油的一片莊稼已經看不到半分蹤跡了,唯有渾濁的雨水,像江海一樣的淹著這座城。

他深吸一口氣,從城墻下來告別了封白衣,然後毅然決然的往軍營走去。

方至入口,便被人抱了個滿懷。

“你去哪裏了!”蕭寄北緊張的自他身上摸索,確認著他平安無事。“突然消失一周,你急死我了!”

來人的懷抱溫暖幹燥,然後漸漸的被大雨澆濕,李雲賦看著自己手上被泡的像枯枝一樣的紋路,推開了蕭寄北。

他冷漠的保持著一段距離,語氣疏離的說:“我尋蕭將軍有要事,還請寄……蕭公子通傳一聲。”

許是故友相逢,連天公都作美,這滂沱大雨,突然變得絲絲縷縷起來,帶著靡靡之意。

“雲賦你……”蕭寄北忽然想起他消失的那日,該不會,雲賦發現了吧。

他忽然緊緊抓上李雲賦的手,“雲賦,你聽我解釋……”

李雲賦目光深了些,“蕭公子,我沒時間同你說這些,請替我引見將軍。”

蕭寄北楞住,豆大的雨珠不斷地從他額間落下,澆的這個向他如陽光般朝氣的少年,露出了衰敗的氣象。

“你尋我父親做什麽……”蕭寄北有一種即將要失去什麽的落寞感,他猛地將李雲賦抵在了營口的石墻下,他攥緊了拳,卻又不知要做什麽。

李雲賦劇烈掙紮起來,“你放手!蕭寄北!你再這樣我就同你割袍斷……唔……”

蕭寄北堵住了他的唇,他自己也楞了,他沒想這樣輕薄李雲賦的,只是見他要說出誅心之語,只是消失一周的思念與擔憂,只是害怕失去他的恐慌,讓他失去理智的吻上了對方。

李雲賦臉一下子漲紅,他是氣是惱是羞,整個人都快成了朱肝色。他發了狂似的去踢踹抓撓蕭寄北,但都無濟於事,蕭寄北像一塊鐵甲,撼動不了絲毫。

蕭寄北眨了兩下眼睛,他俊朗的面容也漲的通紅,不知如何是好,但是他不敢松開李雲賦,怕一旦放了手,這個人便要和他楚河漢界,老死不相往來了。

他拼命搜刮著腦海裏的經子史集,好去解釋自己的這出荒唐舉動。

而李雲賦快氣死了,士可殺不可辱,他氣的用貝齒發狠的咬在蕭寄北的下唇上。

這一咬便摧毀了蕭寄北。

誰也沒想到蕭寄北的舌尖就這麽意外的叩開了李雲賦檀口的蓬門。

柔軟的、滑膩的、欲罷不能的。

蕭寄北吸了一下。

李雲賦驚恐的瞪大了眼,一根麻筋過電從尾椎骨竄到了天靈蓋。

“唔……唔……你……”李雲賦瘋了般的去罵蕭寄北,他所學的禮義廉恥在這一刻消失幹凈,只想用粗鄙的言辭去唾罵這個無恥之徒!

但……這靈巧的丁香小舍,在初嘗情欲的蕭寄北口中亂動,便顯得像是勾引了。

蕭寄北著了魔似的吮吸他,手也游離到了他的腰臀上。

蕭寄北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吻得頭腦缺氧,不得已松開了一些口。

定睛一看,李雲賦的衣襟已經被他扯松了,露出了削瘦的半邊香肩,他的手掐在對方腰間,這個力度,不用想,他都知道肯定青了一片,他抖了抖,望進了李雲賦憎恨赤紅的一雙眼。

他不敢看,視線一躲閃,便看到那紅潤飽滿的唇,不覆往日被雨水沖刷的蒼白和粗糙,而後嘴角還掛著一絲粘稠的……

他咽了下口水,腦子一下燒了起來。

“你放開我!”李雲賦怒極反而冷靜了下,他咬牙強迫自己先忘卻這些,還有要事在身。

蕭寄北嚇得,連忙抱緊他,去拍他後背安撫他,“我放開你,我放開你,你不要生氣……”

蕭寄北拍著拍著又有點變了滋味……

“你他娘的,放開我!!!”李雲賦終於崩潰了。

蕭寄北露出很天真無邪又失措的表情,“我……雲賦……我、我不是故意的……就你那什麽好軟……我、我忍不住……”

“蕭寄北你個登徒子!!!我!我!我和你拼了!!!”

蕭寄北一只手便制服了他,然後非常艱難的將他的手反手擒到身後。

李雲賦剛被非禮,又整個人被暴力壓的面朝石墻,背後的手還被個流氓擒住不能動彈,他真是快瘋了。

這他娘的換個人,他都咬舌自盡了。

偏偏那流氓還好委屈的嘆了口氣,“我現在有點激動,你別這樣看我……”

李雲賦一口老血堵在了心頭。

“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平日裏的端方君子,如今衣衫不整,眼角含媚,嘴裏雖然羞愧難當的罵罵咧咧,但神情分明是個活脫脫被欺淩的小娘子,這一幕著實有點讓人上頭。

蕭寄北覺得鼻子有點癢,緊張的摸了下鼻端,還好沒流鼻血。

但鼻子沒事,身上卻有一處堅硬抵在了李雲賦腿側。

蕭寄北嚇得松開了手。

李雲賦立即反身打了他一耳光。

他還沒來得及道歉,便見李雲賦飛快的跑走了。

他不知道李雲賦那個小身板,也有能跑得這麽快的時候。

他僵在原地不敢動彈,也不敢去追。

然後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都幹的什麽混賬事。

李雲賦跑回了行館,君子死而冠不免,他斷然是不能這幅鬼樣子去見將軍的。

他沒有去唾罵蕭寄北不是人,而是趕緊接了盆冷水,脫去滿身衣物,跳了浴盆冷靜了一刻鐘,待渾身熱度褪去,恢覆尋常後,他才站了起來。

他本來是有要打死蕭寄北的心思的,但是他落荒而逃了。

因為他怕再不走,會被發現,起反應的不僅只有蕭寄北一個人。

“雲賦……”門外響起輕聲的呼喚,“雲賦,我方才看到你打水了。”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也不想聽我說話,可我還是要說,方才之事,我不是有意的……”

門外又安靜了會,繼續說道:“但我不後悔。”

“李雲賦,我喜歡你。”

……男人怎麽可以喜歡男人!

“比喜歡蒼穹上的飛鷹,草原上的烈馬,《詩三百》裏的詞韻,還要喜歡。”

……小小年紀懂什麽是喜歡。

“我們蕭家子孫是出了名的長情,就算你要告訴我父親,我也不會退縮的!你且看好了,這一生我都認定你了!”

……和蕭將軍有什麽關系。

“雲賦,父親我已經請來了,應該半個時辰便到了。”

他敲了三下門,“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一日不同意,我便來敲一日門,李雲賦,我不會放棄的。”

“今日唐突你了,我很抱歉。”

蕭寄北走了。

李雲賦強裝鎮定的換著衣袍,蕭將軍馬上就到了,洛江百姓還在等著他援救,還有好多的事情,蕭寄北只會添亂。

他照了下鏡子理發冠,卻發現自己的衣襟壓成了“左衽”。

他怎麽犯了這麽大的忌諱,這可是死人的穿法。

李雲賦連忙重穿。

蕭將軍來的時候,李雲賦已經恭候在大堂,泡好了茶水。

“聽寄北說,李禦史有急事尋我?”蕭將軍颯沓流星的走了進來,重重的盔甲還沒卸下,坐在椅子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音。

李雲賦始終不願意懷疑這樣的人有私心,他跪了下來。

“禦史這是何意?”蕭將軍面容肅重起來,他猜到李雲賦恐有大事要議。

李雲賦跪的筆直,他說:“我去城墻腳下駐守了七日,倭寇肆意溜進洛江,殺掠搶奪百姓,而蕭將軍卻撤了三次兵。”

“一次派去守行館官員,一次派去看水利雨勢,一次派去城中巡邏,而守城門的人,竟連五分之一也不到。”

“蕭將軍,為何?”

蕭將軍面色如常,“所見不一定為真,李禦史你逾矩了,城墻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李雲賦沒想到蕭將軍完全避而不談。

他想起那對母女,昨日還鮮活的從他手中接過傘,今日便成了一堆白骨。

他悲痛道:“前日倭寇偷襲城墻時,護城軍盡數被萬箭穿心而亡,而我分明看見左側軍營還有一個滿編的隊伍,為何不來救援?”

蕭將軍垂眸,“生死乃兵家常事。”

“那城中死去的人呢?將軍看不到嗎?那些不是將軍要守護的百姓嗎?”

蕭將軍站了起來,“李禦史,若無其他事,我便先走了。”

李雲賦轉身拽住他盔甲邊,他含淚道:“將軍,請你出兵鎮守洛江,不要再讓無辜百姓受這種無妄之災了。”

蕭將軍閉上了眼,掙開他的手說:“我自有打算。”

“一將功成萬骨枯,將軍又需要多少人墊路?”

蕭將軍停下了腳步,他臉色沈了下來。

李雲賦站了起來,“我一直堅信將軍心有百姓,但顯然,是我錯信了。”

李雲賦從衣袖中取出一份紅色的折子,呈給蕭將軍說:“李某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於危難,而置之不理,若是將軍不出兵鎮守,我也只好據實以報。”

“你放肆!”蕭將軍冷笑:“以為區區一折奏章便能要挾到我嗎?”

蕭將軍接過,隨手甩在地上,奏折攤開,能看到幾個字——畏懼倭寇,消極避戰。擁兵自重,坐觀倭亂。

蕭將軍冷眼相看,“李禦史要告禦狀便趁早,莫來耽誤我時間。”

他不在意李雲賦告什麽,反正打贏了,這些便都是無關痛癢的蚊子叮。

他冷哼一聲離去道:“我蕭某用兵,還輪不到李禦史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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