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輝夜在沈思片刻後，沒有直接回答合作與否，而是道：“你們想要我帶路，尋找海底龍宮？”

秦局眉宇閃過一縷不易察覺的喜色，肯定地點頭：“當然。只要輝夜小姐同意，把我們帶到海底龍宮，我立刻撤銷對你的立案審查，並且，幫助展二少把遺產權奪回來，怎麽樣，這個誠意可是十足的吧？”

輝夜唇際綻然一絲清冷微笑，擡了擡被銬在身前的雙手，道：“你們把我這樣，同時禁錮我的丈夫，口頭上的誠意，行動上可沒表示出來。”

秦局呵呵一笑，道：“我非常理解輝夜小姐的心情，任憑是誰，遭受這樣的待遇都會不高興，但我們也很無奈啊，輝夜小姐——”

他指了指墻壁上破出的大洞，“你實在太猛了，象我這種普通人，面對你怎麽可能不戰戰兢兢。但我們若是通誠合作，就是合作夥伴了，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嘛！”

輝夜冷冷道：“我信不過。”

秦局微笑道：“輝夜小姐不用著急，我們早已考慮到這一點，只要你同意簽訂一個契約，貴夫妻立即便是我的座上賓。”

他一開始口口聲聲“我們警方”“我們警方”打官腔，到了這個時候，則已只字不提。輝夜心裏想著，這個人絕對沒有代表警方……聽見“契約”兩字，心頭微凜，隨口問：“契約，什麽契約？”

這些內容原定計劃是由秦局開口，便神秘人既然跟出來了，他便轉頭瞧向神秘人，這麽專業的內容，還是由他來講好了。

戴鴨舌帽之人一直站在秦局後面，他體形並不高大，但是渾身散發出的威勢，卻相當驚人，輝夜早前就在猜他是修行的是哪一類功法，體修還是法修。修真人士通常為法修，體修如保叔那樣極為罕見，但是法修有個先天弱勢，他們不到達一定境界很難發出震攝人的威勢，更何況神秘人的威勢已經發散到輝夜也是心頭一凜了。

又一名體修者嗎？輝夜心下暗自奇怪，這世間體修者本來極少，保叔可以認為是一個例外，但若此人也是，體修者倒象是滿大街俯拾皆是了。輝夜看了看手銬和黑白大理石地板所布的陣法，如果是這人所為，那麽他肯定是走法修路子的。

若是這種威勢由法修所發散出來，此人的修為就頗為驚人了，雖不若楊開鼎方重旖那一類位列神族的驚世駭俗，至少在人間界是罕逢敵手了，就比方說自己的外公楚元真人。可是，輝夜覺得這人即便是法修，也不至於有如此修為，這是一種面對敵人的直覺，說不上什麽判斷由來。

那人聽得秦局把皮球踢向他，微咳一聲，稍稍擡了頭，只是帽檐壓得太低，他的面容還是隱在黑暗之中，非常模糊。

“輝夜小姐，若是我們雙方合作，”那人開了口，聲音極低，但聽起來仿佛已經很是蒼老。這人年紀絕對不輕了，也可能是和保叔那樣的年紀，“我們可以簽訂一個生命契約。”

“生命契約？”輝夜眸光微凜，死死鎖定於那人。

生命契約是一個極為神秘和古老的法術，多數人聽聞其名而不知其詳，古藉上亦有少提及。但輝夜的外公幾乎算是這個地球上本事最大的人了，見識也淵博已極，他是曾經和輝夜講起過這個生命契約。

簡單來說，生命契約是一個血契，建立契約的雙方通過某種特殊儀式，把彼此的生命在某段時間內聯系到一起，這段時間中，甲方有難，乙方身受，反之也一樣。

因為有了這種強行綁架的行為，這個契約向來是被視作邪魔外道的。而且此法十分古老，哪怕在一千多年前修真盛行的唐朝習得此法的人也是不多，修真界大衰敗後，更是罕見於人世，這個人卻為何能得到這個生命契約的建立之法？

那鴨舌帽人似是猜到輝夜的疑惑，把頭略低一二分，使得他的面容更為模糊：“我在一個偶然機會於古墓中得到，曾用過無誤，輝夜小姐，你作為楚家後人，想必也是知曉此法的，我不會拿著一個假的法術來騙你。”

輝夜不置可否，反問：“怎樣建立，和誰建立？”

這句話一出，當然就是初步同意合作的態度了，秦局坐在桌前，頗魁梧的身子不禁微微一動，眼裏也閃過一絲狂喜之色。

鴨舌帽之人久久不答，原本，這個契約的準備就沒決定好誰來承受的問題，本是打算看一看在重重禁制後輝夜可有反抗能力再作決定，說不定用不上這個生命契約便能在威逼利誘下遂願，即使要用，也可以隨機應變決定人選。說不定輝夜無力反抗，那麽隨便抓個路人甲，比如張有為，都可以來做這個契約。

但輝夜的修為展示出了駭人聽聞的一面，就使得生命契約必須要建立，而且必須嚴謹對待了。

但是這個生命契約的人選，倒底選誰？這個契約終究是以雙方生命為代價，說什麽都是要冒一點險的，這個人選是比較關鍵的，既要讓輝夜信得過，最好還得讓己方有個回旋餘地。

此外，輝夜修為倒底高到什麽程度？鴨舌人沒測出來，這也是他猶豫的地方。輝夜強到何種程度，一旦與之建立生命契約，萬一出現意外情況，她能夠自解，豈不是所有盤算都落空了？

鴨舌人不禁思索了良久，足足過了五分鐘，他才沈聲道：“我，或秦局，輝夜小姐任選一人，只要你放心即可。”

他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暗自希望輝夜會認為秦局是更為重要的大人物，從而選擇和他建立契約。畢竟，自己從露面以來一直象個保鏢一樣站立著，看上去不太重要。

他同時想到，不妨簽一個雙重契約，也就是讓輝夜和誰建立一個，再讓展炎揚和誰建立一個。輝夜目前表現出來的水平實在太過高深莫測，他不放心。

輝夜聽到他的回答，卻是唇角上揚，輕輕笑了起來。

“不，”她說，“我不會和你或者這位秦局來簽這個契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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