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極其古老的家族，和一個極其現代的職業……輝夜有點無語，但隨即想起，自己想到過用GPS改造縮地尺啥的，不也是抱著同樣想法嗎？自己才是剛來人間，就感覺到現代科技的好處了，魏家可一直在人間，何況，她們也不是傳統修真人家，做這種改變以適應時代，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因此，她點點頭，說：“很好啊，想必她的學問很精深，以後有機會向她請教。”

緊接著想到，這位魏姑娘八成就是魏紫霧的母親了，也就是展炎揚的外婆，早就不在人世，她又加一句：“向她女兒請教吧。”

展嵩微笑著看她一眼，說：“會有機會的。”

他繼續說：“魏蓁是天行者，海底所有的秘密，她發現的都比我早，但她連碰都沒碰過，小芳死的那夜她曾現身，眼中滿滿都是對我的鄙薄。我知道，想從她那裏打通關節是不容易的。”

“但從她那裏打不通，未必就不能把她身邊給打通了。魏蓁那時正負責一項科研項目，項目並不簡單，其中有修真人士參予，我買通內部人士，得知這個項目正是針對海底龍宮所做，說是要破除海底封印得到一些寶貴的資源。什麽東西在魏蓁眼裏才是寶貴的？毫無疑問，除了長生藥還有啥？可她當然不會把這個瘋狂的目的吐露給項目人員，這是國家特級機密，也就是說，這個項目完全是為國家服務的，這一根筋的姑娘，她要取到龍宮裏的長生藥，居然是打算上交國家！造福普羅大眾！”

輝夜微一皺眉，再次打量龍柱。

展嵩講的故事，並不是“故事”，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這點輝夜十分清楚。

可即便如此，在剛才展嵩以略帶狂熱的語氣在嚷嚷“長生藥”的時候，她也不過是在耳朵邊上一劃而過，這三個字還不如她聽見“天行者”來得更加震動。

那大概是由於，“長生藥”這種東西，實在是過於縹渺虛無了，輝夜的第一感覺，就將其歸為“謠言”、“神話”，由此認定是展嵩的想入非非。青銅柱裏，哪可能有這種東西。

可展嵩講到了這兒，講到了魏蓁在做一個項目是為了得到龍柱裏的某種東西，她再不重視，那也就太粗神經了。

長生藥，有沒有？可不可能在這個龍宮，準確地說，是在這根龍柱裏存在？

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龍族曾在人間留下這麽多痕跡，可現在既然都已經證實了龍族確曾存在過，那麽，長生藥是真實存在的，又有何不可信呢？

輝夜不禁皺起了眉頭。

其實接下來的故事她都不用細聽了，那天展深石差不多已經回憶過一遍，就是沒說這一切倒底是為了什麽而已。

——這以後，就是展嵩想方設法也未能如願竊取科研成果，他一怒之下逼死了魏蓁夫婦，卻不懷好意的收養了孤女魏紫霧。

因為，只有當魏蓁死了，魏紫霧才是下一代天行者。

控制一個未成年小姑娘，要比控制一位果決、獨立、道德感和責任感都無懈可擊的科學家可容易多了。

沒想到事情還是出了岔子，魏紫霧長大後，非但繼承了母親的天行者身份，還繼承了父母生前的科研成果。

為了奪取這份成果，展嵩再一次幾乎逼死了魏紫霧。

但魏家母女兩代的部分手稿，卻終於落入展嵩手中。

“通過這份手稿，我才得知了龍宮更多秘密。”

“原來龍宮的這根龍柱的下面，鎮壓了一頭兇獸，喚作貔貅，也就是我那天貿然闖入龍宮時所見。此兇獸無比兇殘，以九天玄鐵縛之，加上龍神混元精氣方可鎮壓。而那青銅柱外面，還設了一重由龍族所下的厲害結界。”

“魏蓁以天行者的身份，得知人間界與十洲斷絕，人類已無修真可能，也等於說，她和修真界關系就此斷絕。她在人間，在現代，她不關心與天共語，而是更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給人類謀福利。”

“鎮壓兇獸用了龍神混元精氣，那麽對於現代人來說，顯然這才是更寶貴的東西，獲得龍神精氣，就等於獲得了無限長的生命！”

“基於上述目的，魏蓁展開這項科學研究，它需要完成兩個任務，一是如何破除結界，二是如何把那兇獸繼續鎮壓甚至幹脆除掉算了。以現在的修真能力，沒有誰能破結界，但用科技的方法，那一切就值得嘗試了！她是天行者，接近龍柱，兇獸並不會驅趕她，因此，她采集了大量相關數據作為科研展開的基礎。”

展嵩嘆了口氣，跌足說道：“我看到這份手稿，後悔得不行，魏蓁提到當年的實驗，已經接近成功。是我那時太過性急，下手太早了，如果再晚一年動手，說不定她的實驗成果就出來了啊！我一時沈不住氣，可就是壞了全盤大事啊，唉！”

盡管事隔多年，展嵩的遺憾和懊惱就還象是昨天剛剛發生一般，這表情和情緒都不似偽裝。

輝夜眸色微閃，道：“你不是說這是國家項目，如果實驗成功，你也拿不到吧？”

展嵩微笑道：“唔，不錯，小夜你剛來人間界沒有多久，倒把國家概念稿得很清楚了。”

輝夜淡淡說：“雖然我還是沒太搞清楚，但是國家和以前的朝廷也是相差不多的意思吧？從前沒人能與朝廷抗衡，哪怕是修士都不願與帝權沖突，你……爺爺，你一人之力，難道敢和國家相對立？”

展嵩笑了：“你說得不錯。國家面前，任何個人的力量都很渺小。但是小夜，有兩點你沒有搞清楚。”

“第一，魏蓁這個項目是國家特級機密，這意味著通曉全盤計劃的人極少，據我估算，不超過三個，就連她的丈夫也沒有得到這個權限。也就是說我拿走東西，及時讓這三個人永遠閉嘴，就沒事了。”

“第二，民主國家和專制朝廷最大的不同是，後者能夠在底層什麽都不知情的情況下，便發動幾十萬、上百萬甚至更多的力量來完成對個人的直接碾壓，可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民主和法制組成了現代文明，也相應出現巨大漏洞。我就這麽說吧，若是達成這個目的是要求我成為一國總統，那麽我也是辦得到的，反正要比從魏蓁母女這兩個死腦筋的手裏謀取成果反而簡單的多了。”

“……”

還真是新世界的大門冉冉打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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