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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深夜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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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夜小姐,”保叔站在那裏,魁偉堅定如一座不動山脊,緩緩說,“來,我們玩上兩招。”

不等輝夜有所應答,他雄渾剛猛的一掌便已擊出。

這一掌和剛才樹梢上的一掌大有不同。

剛才是站在又高又輕又薄脆的樹枝上,不能過於發力,因此,那是用氣勢逼出的一掌,如同一陣風,熱風。

而這一掌,卻有如開山裂碑、氣吞山河,掌風襲出,狂野如同鐵軌上高速經過的長列火車!

這種氣勢,輝夜不以力量見長,當然不敢正面相迎,她大彎腰,低頭,避趨,向後疾退,轉瞬間退出七八步之遙!

可這一退,沒能甩脫保叔分毫,那開山裂碑的掌力如影隨形而至。

輝夜飄身再退,不知不覺中,這一退,已經退到了山崖邊緣,數十尺斷崖以下,便是夜中深黑的波濤!

沒想到保叔一掌三連發,強大的掌風毫不猶豫再次催逼撲面!

輝夜秀眉微挑,在星月微光下瞥見保叔的面容,沈沈如水,其上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那雙眼睛尤其冰冷得似無半點人類感情。

“這是玩上兩招?”輝夜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這是想要取人性命的架勢吧!”

她腦海間瞬然轉過一個念頭:難道剛才展深石和程錦初的談話,自己在窗外偷聽,保叔也全程都聽見了?

展深石透露了展家不可告人的那些秘密,所以,保叔決定殺人滅口?

輝夜旋即否定自己這個猜測。雖然不能確定保叔是何時到了展深石屋外,但她確定,保叔不可能長期淹留在那自己卻沒發覺。

他絕對是中途到來,絕不可能聽見展深石和程錦初的全部對話,也就是說,他只聽了一句兩句,便被自己發現蹤跡。

但是保叔一定在猜測,自己聽見多少,聽見了什麽?是否聽見了很多不好的東西?

而這猜測,至於他交手之際不留情面,甚至這架勢是在痛下殺手嗎?

輝夜腦中電轉,身法卻是不慢,她在退到斷崖邊時已經有所準備,此時繼續向著斷崖方向飄去,可是一股氣流自足底生出,將她的身子穩穩托了起來。

她升到半空,猝然出手,輕聲笑道:“時值酷夏,保叔跳下海洗個涼水澡也不錯呀?”

當是時,保叔以最強烈不回的直沖姿態第三次催逼掌力,而他的身形也毫不猶豫向著輝夜所站方向而去,輝夜在半空中拍出的一掌,順著他的前撲之勢,這一掌力道不強,但等於是給狂野前沖的奔馬加上一鞭,會使得他的速度更快。

她想看看武道強者的反映,能夠強到什麽程度。當然,以保叔的身手,當真摔下斷崖直入海面,輝夜有把握,也摔不死他。

一方面,也是惱怒保叔出手有點太狠了。那一掌三催逼,換一個正常人,比如即便是黑帶八段的展炎揚,多半就避不開而身受重傷了。因此她以狠對狠,就看對方怎麽拆解。

保叔前沖之勢猶在,前面赫然已沒了輝夜身形,他似知不妙,硬生生煞住腳步,同時輝夜半空中的掌風襲來,再要躲避已是不及,匪夷所思的一幕發生了:保叔在硬生生卡斷前沖之勢時,腰部猛地一扭,上半身陡然間錯開半尺有餘,輝夜一掌擊空!

輝夜臉色不禁微變。

保叔的人以最快最猛之勢向前沖時,便似一輛高速火車猛沖,若要剎車停止,勢必至於有一個前沖的過程,然而保叔竟能說停就停,高速中做到如此已然可怕,後面的移動半截身子,他的身體已然強悍得超出一般人類所有的反映了!

她更不遲疑,手中打出一道光芒,宛似焰火在半夜盛放,輕斥:“著!”

那一道美麗的焰火,卷起驚心動魄的火光,向著保叔足下卷起。

保叔身體尚未覆原,但見火光襲來,不進反退,猛向地下一撲,徑自翻滾入火叢。

奇怪的是他翻滾所到之處,火叢立消,只聽保叔低沈的聲音道:“輝夜小姐,你太客氣了。”

輝夜微咬唇畔,眼瞳微微收縮。她那一手揮出的火光並不是真正的火焰,所以保叔可以毫無顧忌的揉身翻滾,但是,若說那完全只是一個障眼法而已,卻也不盡然,火光的灼體程度,依然不是尋常人可抵。但保叔翻滾過去的同時,火叢立消,甚至,輝夜可以感覺他所經之處的一股逼人寒冷!

保叔之前的出手,都是勢大剛猛,而且力道火熱,顯然修習的是火性法門,輝夜這才打出一道火,以火攻火,只有加倍厲害,不料他的功法竟然可以在轉瞬之間轉火為冰,也就是說他以人肉軀體,同時修煉了冰火兩極的法門!

保叔翻滾的雖狼狽,卻是於瞬間破了她的法術,就在他話音剛落之時,人在半空的輝夜猛地感到雙足被一陣牽扯,不由自主向下落。

卻是保叔五指成抓,遙遙向虛空一抓,竟然生出無限吸力!

輝夜自知以力量而論,自己輸得對方太遠了,倘若落到地面,那就真的只有任其處置的份了。

直到目前為止,保叔的想法她還沒有把握,這個強人是真的只想和她“玩”幾招以試探深淺呢,還是可能因為她聽到了展家機密而動了殺機。

她可不敢貿然把自己送到保叔掌握之中,再說,她的驕傲,也絕不容許就此認輸!

手掌一翻,輝夜手中已然執了一柄清光絕世的寶劍。

驚羽劍。

她在尋找定位展炎揚的時候用過一次,但作為武器,這是她首次發動。

驚羽劍光芒連放,疾射向地下的保叔,逼得他不得不收回五指成抓之勢,再度打一個滾,人已挺立起身。

輝夜趁勢抓過驚羽劍,她在半空中已然搖搖欲墮的身形終於穩定下來。

兩個人,一在地面,一在半空,遙遙相對,都似有所顧忌,一時誰也不敢再度出手。

這一番交手雖短暫,彼此卻已知深淺,若論功力深厚那自是保叔,但若論法術機變,輝夜占著上風。可要是誰敢貿然先出手,必定留下破綻給對方,迎來的便是從破綻中生出的回擊。

這一場打下去,好一點是不勝不敗,壞一點是兩敗俱傷,已經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保叔那張刻板的臉忽然露出一絲笑意,隨著這絲笑意的出現,他身上氣勢乍然消失。

“後生可畏。”他慢慢地說,“我習武數十年,竟奈何不了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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