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才三更天，卿堯就迷迷糊糊地被程錦給叫醒了。

小家夥瞇著眼睛歪歪倒倒地任由程錦給他換衣服。

一切收拾好了，程錦才一把將人抱起來到準備好的馬車上。

這一次上京跟隨著的是小琴和羅君。

羅君趕馬，小琴在裏頭照顧程錦和卿堯。

臨出門前，程錦和王青黛告別。

王青黛依依不舍，淚光洋洋。

在場的人也都沒想到，這卻是母女倆的最後一面。

馬車上路，風塵仆仆，二月間出發，到達目的地已經是四月初了。

春末花謝，饒是上京也有些花開荼靡的味道。

程錦幾人都是第一次到上京，城門巍峨陳樸，大氣蔚然。

卿堯掀開簾子興奮地看著，小手止不住地晃動。

程錦任由他去，也神采奕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上京啊，大雁國的政治商業中心，果然是不一般的。

城門口，路安和孫雲方早就等著了。

兩人執高頭大馬而立，馬蹄輕輕踢著，塵土微揚。

遠遠地就能瞧見了。

卿堯興奮地指著道，“娘，馬兒，馬兒。”

程錦按住他的小腦袋，“卿堯若是喜歡，娘送你一個小馬駒就是。”

卿堯頓時喜笑顏開，擡手和程錦對掌，“娘親說話算話！”

“算話。”

小琴在旁邊附和，“小卿堯是越來越機靈了。”

簡直就是一個機靈鬼。

卿堯吐了吐舌頭，調皮地扮鬼臉。

馬車緩緩走近，路安和孫雲方自然看見了程錦。

三年不見，當年的小丫頭早就有了諸多變化。

程錦微微彎唇，點頭道，“路大人，孫大人，別來無恙。”

孫雲方捏起了胡子，笑得眼睛都沒了，“喲喲，蘇老前些日子還和老夫通信說非要將你和蘇嵐說合在一塊，我當時還想蘇嵐只怕不會願意蘇老的一廂情願，可現在看了，只怕是蘇嵐看了你不用蘇老提起自己就已經動心了。”

程錦抿唇，“阿錦無心兒女情事。”

孫雲方不置可否，另一邊路安接過話頭。

“程娘子，隨我進城吧。”

馬車啟程，城外城中是別樣的風景。

房屋鱗次櫛比，街道幹凈，行人悠閑，有序地從街邊走過。

喧聲融在空中，隨風飄揚而去很遠。

卿堯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處處都新奇得很。

程錦看出來他想下去玩耍，於是捏捏他的小手道，“一會安頓好了之後娘親帶你上街游逛一番。”

卿堯聞言，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相信程錦的話。

“娘，真的嗎？”

程錦給他攏衣，“自然是真的，就知道你心野，想出去玩呢，沒事，娘帶著你，隨意玩。”

“哇，娘最好了。”

他一頭紮進程錦的懷裏，眼睛亮晶晶的如同串兒葡萄一般。

只看得程錦心裏歡喜得不行。

小琴直呼這是要慣壞小家夥了。

受封的聖旨雖然早就下來了，但是卻是放在程家族地的。

程錦還未寫上族譜，現在算不得程家的人，因此聖旨還不能給他。

不過也就是個形式的問題。

有元辰在一邊保駕護航，這國公爺的位置只能是程錦的。

程家她們自然是不能去了。

好在孫雲方以好友的名義邀請程錦，所以程錦是去的孫雲方家。

今兒的上京城裏頭，各處都有各家的眼線，看笑話的有，好奇的也有。

程錦知道有人在悄悄瞧著她這方小馬車。

那些談不上惡意也說不上善意的目光還不能影響到她。

不過對於程錦是去的孫雲方府上而不是路安府上大家都有些意外。

程錦這不知道打哪裏來的丫頭片子是元辰一路保著要去做國公爺的。

她不應該去太子黨路安的家裏反而跑到孫雲方家裏，這是什麽樣意思？

難道說孫雲方也站隊了？

這個推理多少讓人有些忌憚。

畢竟上京裏頭欠孫雲方人命的不在少數。

不過一會兒，馬車就到孫家府門前，從正門迎進的程錦一行人。

而路安卻是門也沒進就走了。

隨後，孫家就閉門謝客了。

這行徑多少讓人難以琢磨。

一時之間上京風起雲湧。

程錦和孫雲方沒來得及去搭理這些事，孫雲方一將人迎進了府裏就趕緊帶著程錦去了後院。

羅君不方便來，於是就留在了前廳。

“孫大人家裏有病人？這般著急的模樣差點嚇壞了羅君哥。”

孫雲方連連嘆息，“賢侄啊，你雖是王卿楓的孫女兒，但是師從許諾，老夫喚你一聲賢侄也是可以的，事情是這樣的，老夫拙荊月前有了身孕，不過月餘就見紅不下三次，我心裏擔憂，所以才想請你看看。”

程錦心道原來如此。

“孫禦醫這是要讓晚輩班門弄斧麽？”

孫禦醫為皇家看病，這種情況應該處理起來駕輕就熟才對。

何至於要請她？

“唉，我拙荊年紀已經不小了，此刻有妊實在不是個好時間，奈何她非要留下……”

孫雲方連連嘆息。

程錦悠悠道，“既是緣分，令夫人自然是想留下的。”

“老夫也是關心則亂，這和宮中的那些主子不太一樣，宮中的主子再怎麽說年紀都芳華正當，是以不用太過擔心，而且婦人之疾我確實不擅長。”

他雖是醫官平常也就給那些妃子處理處理頭疼腦熱診診喜脈。

更多的，也不是他的事。

兩人說話的功夫就到了孫夫人的院子。

孫雲方帶著程錦進去，小琴和卿堯則留在了外頭。

因為快到了夏月，天氣逐漸熱起來，上京尤其，所以孫夫人只穿了薄衫，輕輕地搭在身上，人也是懶洋洋地靠在矮塌上。

旁邊有小丫頭在打扇。

隔著三合扇風月紗繪屏風，看著倒是風姿綽約。

年輕時候必定是個美人。

許是看到了孫雲方和程錦的身影，屏風後的人影開口了，

“相公，是你說的阿錦來了嗎？”

說著，她便要起身，旁邊的小丫頭趕緊放下團扇扶她坐起來。

程錦和孫雲方繞過屏風進去，人已經坐好了。

孫雲方走過去接過小丫鬟的手將她扶好。

“今日可有無不適？”

孫夫人搖頭，“並無，一大早起來就聽到外頭的喜鵲兒在叫，果然貴客臨門，你就是阿錦吧。”

她眼波瀲灩，似有萬種風情一般，盯著程錦的時候直讓程錦感嘆，這樣的人，居然會嫁孫雲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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