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雅，你先下去吧，我想靜靜。”

顧雅致心裏升騰起了對顧明雅的不喜。

說起來，要不是顧明雅給他的消息不全，他也不至於會這般對程錦。

豆蔻？

人家姑娘是叫這個名字嗎？

再說了，也不管名字不名字的事，既然程錦早就有言在先，那些話他為什麽不盡數稟報？

“是，孫兒告退”顧明雅走得痛快。

顧雅致不想留他他也沒有心思和這蠢人一塊討論程錦的事。

他自己丟了臉面還不全是因為不相信他的話？

哼，現在倒好，竟還來怪罪於他？

誰給他的臉面？

顧明雅踏出了門，花廳外的顧昭和低著頭，待人拂袖走了才擡起頭來，想了想進了花廳。

顧雅致如今心緒比較覆雜，顧明雅前腳剛走，他就看見自家的小兒子進來了。

眉頭緊皺。

顧昭和進來做什麽？

沒他的命令，居然擅自跑進來？誰給他的膽子？

這個家果真是要翻天了！

一個一個的事都做不好，顧昭和不聽他的也罷，顧明雅這個從小就乖覺的孫兒居然也會有反骨的一天！

真是，氣煞他。

顧雅致越想越氣，擡手揮開了茶盞，清脆的帕拉聲響起，顧雅致怒氣瞪著顧昭和，

“孽畜，你進來做什麽？！”

顧昭和輕勾了勾唇，“孽畜？父親這是說的什麽氣話？我可是你貨真價實的種啊。”

我是孽畜，那您又是什麽呢？

顧雅致一噎。

程錦懟他就算了，顧昭和居然也懟他？

真當他這個顧家當家人是吃素的？

顧昭和覷了顧雅致一眼，悠悠開口，“爹，我說話你可能不愛聽，可是兒子對您的心卻比任何人都真切啊，換句話說，難道面上對您乖覺，會說好話的就是真心為您考慮的嗎？”

顧明雅和顧雅致不和，顧昭和不介意在顧雅致心裏種下懷疑的種子。

種子一旦種下了，顧明雅那個行事作風不愁不會幫他灌溉。

“你什麽意思？”顧雅致語氣不好，但好歹沒有臉紅脖子粗了。

顧昭和在顧雅致旁邊坐下，無視地上的一堆碎片微微嘆了口氣，“父親大人知不知道此前程錦和顧明雅關系很好？”

顧雅致沒反應，重重冷哼一聲，聽起來似乎是沒有介意，但是就氣息來看，顧昭和知道他已經聽進去了。

“在去柳樹村之前程錦是在明雅別院裏住過一段時間呢，不僅如此，明雅還打算幫她治時疫，嘖嘖，為此還在中間搭線讓程錦與我和好，也不知道他做這些究竟是為什麽。”

顧明雅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事是他明明可以在程錦微末之時狠狠打壓，讓程錦不能翻身，但是他卻沒有。

僅僅是這一點，就足夠讓顧雅致不喜了。

不過顧雅致還聽出了別的。

“你和程錦關系不好？”

顧昭和擡頭，似笑非笑，“那是從前了，顧明雅不是搭線了麽，我順水推舟，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不再與她計較，不過父親大人不好奇他們兩關系原本很好為何到後來卻變成了這樣？”

是因為什麽？

顧雅致自然不知道，他不做聲地等顧昭和開口。

雖然心裏知道顧昭和就是在給顧明雅下眼藥，可是他根本就做不到不去理會。

他也想知道，為何自己這個聰明的孫子會一直做糊塗事。

“顧雅致是想收程錦作己用呢，讓我想想，顧家掌家婦的名頭他當然不會給，能給的不就只是個妾室的名分，且不說程錦如此心高氣傲的人如何會答應，單單就說明雅是純粹看上了人家的相貌嗎？估計看上的是醫術吧，什麽妾室，打著深情款款的旗號其實是把人當做傀儡好讓自己掌控吧，切，還自己會治時疫？確實是啊。”

顧昭和嘆息一聲，“要說這件事，他做了也就做了，可是瞞著家裏做是怎麽回事？瞞著家裏也就罷了，最後還搞砸了，若不是這樣程錦那丫頭會對顧家恨到這份上？以至於和父親您說話句句含槍帶棒？”

顧昭和只差沒說顧雅致是給顧明雅背了鍋。

顧雅致心中恍然，他說程錦為什麽會這般狂妄，原來還有這裏頭的門道在。

既然當初程錦和他不和，他早就該說出來，顧雅致怎麽會讓他去接程錦？

這不是在給人不痛快嗎？

顧明雅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真的想自己一個人脫離顧家單幹？

孽畜！

顧雅致徹底黑了臉，揮了揮手，“你先下去。”

顧昭和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心情很好地起身離開了，端的是光風霽月，卻看得顧雅致又是一陣堵心。

一個兩個的，全都不順心。

或許真的像程錦說的那樣，顧家自從老婆子走了之後就不行了吧。

他雖然專斷獨行但是有些話忍不住讓人細想。

顧雅致忽然憔悴許多，竟是一瞬間老了下去。

他也並非想把持著家主之位不放的人，要不是因為想傳位給顧眀雅，他也不至於這麽大年紀了還操勞著。

結果，顧眀雅怎麽想的？

自己想出去單幹？沒有那個能力卻偏偏要那麽狂枉。

他便是有程錦一半的厲害，他也不用擔心顧家後繼。

可是看他所作所為？

利用情感掌握一個有能力的女子？

這種事是沒有被爆出來還好，若是讓杏林界知曉了，那才真的是顧家的滅頂之災！

這時候他才發現，這個孫子已經在自己為他選擇的道路上越走越偏了。

顧雅致覺得痛心，他對顧眀雅寄予厚望不是想看到這樣的回報的。

早知如此，還不如當時長子去世的時候就立次子為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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