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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章:意欲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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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的嘆息聲剛響起,王青黛就聽見了,她迅速轉身定定的看著程錦,連著語句都有些磕巴。

“豆蔻,你…你…”

程錦看她眼裏湧動著驚喜感慨的淚光忍不住彎了眉眼低低喚了聲“娘!”

她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流出欣喜的淚來沖上前一把握住了豆蔻的手,聲音因為太過喜悅而發抖。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是娘沒用,讓你受了這麽大的苦……"

程錦牽動嘴角,伸手輕輕拍娘的後背糯聲道:"娘親我一點也不苦,只要和娘在一起就什麽都不苦,豆蔻相信所有的事都會解決的!"

包括這家徒四壁的屋子,身體瘦弱的娘親和她!

王青黛聞言,心中一陣感動,欣慰的拉著程錦的手道:"我家豆蔻病好了,也長大了!"

眼角的淚光閃動,程錦擡手溫柔為她拂去,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真好呢,她也有娘用如此軟諾溫柔的語調喚她豆蔻!

王青黛欣慰的看了程錦好一會忽然起身走到屋子最角落扒拉開一塊石塊,露出裏頭黑乎乎的一個小洞。

程錦好奇的看著原主娘從裏頭拿出一個綢布包,上好的杭綢,這樣的布包絕對不是原主這樣貧窮的人家可以擁有的。

哪怕是那位在村子裏一手遮天的裏正也是用不起這樣上好的布匹。

她將布包交給程錦道:"這個布包是你爹留給你的,他親口交代我在你病好的那一天把它交到你的手裏。"

程錦瞳孔一縮,忽然覺得手裏的布包重逾千金!

原主的爹不是那個裏正的兒子,而是另一個連原主也不知道的神秘男子。

這之前娘就曾透露給原主了,只是之前一直不說明白,為何現在娘要說出來呢?

見程錦有些征征,王青黛面色有些覆雜低下了頭試圖掩蓋住眸中閃過的一絲痛苦她這才道"你爹,他,會來找你的,或許,也是有什麽苦衷……"

程錦回神靜靜的看著王青黛忽然開口問道:"娘,你不是一直都不想提起……"

停頓了片刻,程錦才又道:“爹他還會回來嗎?”

原主的記憶裏,王青黛對原主爹諱莫如深,從未提起過,就是原主有時候提起,原主娘都會很生氣。

原主一度以為,真像外人說的那樣,她娘是被人侮辱,對那個侮辱她的人自然……

而且,原主爹果然這些年從沒回來過,想來也不可能會回來了。

果然聽到程錦的問話說王青黛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默了片刻,她才覆又開口道:"這件事說來覆雜,你爹他說過他會回來的。"

會回來?程錦低頭看向手裏的布包,可能不會回來了吧。

真心在乎會十多年不曾問話?也沒有半點音信和痕跡?

程錦不信。

可是原主娘顯然對比深信不疑,程錦或可稍理解一些,古代女子對拿走自己第一次的男子總會有不一樣的情愫的,只要那男子長得不錯又說得了好話。

很顯然,原主那個爹應當是兩者都有的。

因為程錦現在這張臉,面容精致,比她從前那張臉還好看幾分。

程錦從前可是伴著校花名號一路小學讀到大學的。

看著王青黛那張有些蒼白的臉,程錦終是不忍再問反而安慰起來:

“嗯,可能是被什麽事耽擱了吧。”

雖然這話說出來可能她自己都不太相信。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忽然門口傳來一陣喧鬧聲。

"王青黛,開門,你不開門我就踢門了啊。"婦人粗大的嗓門和著砸門的啪啪聲。

程錦眉頭一擰,伸手拉住要起身去開門的王青黛,面色沈沈的看著那被砸得左右晃動的木門,似乎下一刻就會不堪重負倒下來。

果然,程錦的念頭才剛閃過,那木門果然禁不住摧殘,倒了下來。

程錦有些後怕,剛才若不是她伸手拉住了王青黛,那後果………

想到這裏,程錦幽幽的目光掃了一眼最前方還擡著手準備砸門的婦人。

只引得後者莫名其妙打了個冷戰。

一群婦女沖進了這個不大的屋子,程錦拉著王青黛冷眼旁觀。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拍門婦女身後站著一個板著臉滿臉皺紋的老太婆。

只見那老太婆眼皮一擡,對拍門婦女作了個眼神示意,那拍門婦女就上前手一指,粗著聲音喝道:

“王青黛,昨天爹當著大家鄉親的面說了,你已經不是我尹家的媳婦,快些交出地契滾出去,別占了我尹家的房子,占著茅坑不拉屎。”

王青黛一聽,面上一陣憤怒,這地契哪裏就是她尹家的了,真是不要臉。

她把程錦的手往下一擼,站直了身子反駁道:“尹東升那老不死的敢不敢和我當面對質,我這屋子的地契幾時是你尹家的?”

尹東升正是這婦女的公爹,尹家村的裏正。

眾人臉上一陣尷尬,那拍門婦女臉上紅紅白白的往後面偷偷遞過去一個眼神。

只見她視線落處的老太婆陰沈著臉,看似沒有什麽情緒的淡淡的眼神掃了婦女一眼。

那婦女猛地一激靈,她如何不知道自家婆婆這是生氣了?

可不嘛,王青黛當著她的面罵裏正老不死,不是在啪啪打她的臉?

程錦譏諷的看著眾人這番反應,突然掀開被子起身走下來。

她身量不高,比同齡人還矮一些,但是她面無表情,眸光沈沈,氣勢十足的楞是把拍門婦女給嚇得倒退一步。

王青黛倒是沒有註意到拍門婦女的動作,只轉身扶著程錦關切道“你怎的跑下來了,小心著涼。”

程錦唇角一彎,眸中好似墜落萬千星光“娘,我沒事。”

程錦這邊的母女情深,不亞於是在拿刀子往眾人心窩子裏戳。

她們今日來是要痛打落水狗的,不是來看她們母女如何情深的。

現在這母女情深的畫面可不是刺眼睛?

後頭佝僂著腰,被眾人扶著的老太婆突然分出眾人杵著拐棍走到王青黛和程錦身前。

“你要和我家老頭子對質?”她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目光斜斜睥睨著王青黛:“無恥蕩婦你有什麽資格?”

程錦眼睛一瞇,沒有感情的眸子冷冷打量著老太婆。

古代人的思想如何她管不著,可是這侮辱性的話語落到她在意的人身上就不怪她翻臉不認人了。

這老太婆是那裏正老頭的妻子,看著也不是什麽好人,原主在時沒少欺負原主和原主娘。

她同樣不會放過,該收拾的,慢慢再收拾。

原主的悲劇,原主的仇怨,她會統統討回來。

王青黛面上一僵,拳頭緊緊攥著,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不堪回首的往事。

蕩婦?真是諷刺啊。

老太婆嘲諷的掃了王青黛一眼,似乎怕汙了自己的眼睛一般迅速的移開目光:“你身為我尹家未過門的媳婦竟然與野男人茍合還生下了野種,這些年老頭子不曾發落你皆是因為我尹家心善,怎的你還要得寸進尺?這屋子的地契今日你是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不然……”

她目光陡然一厲手對著程錦鼻子一指喝道“休怪我抓了這野種去沈江!”

沈江?程錦感覺到王青黛的身子又是一僵,隨即她伸手輕輕捏了捏王青黛的手,以示安慰。與此同時另一只手閃電般伸出夾住老太婆的手狠狠一折。

“啊~啊~”淒厲的尖叫聲忽然刺破了雨霧,飄蕩出去。

程錦捏著老太婆的手,動作不變,那老太婆哆嗦著身子,扭動著,試圖伸手來抓程錦,顯然是痛得厲害。

程錦這時卻突然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她原本面黃肌瘦,皮包骨一般,又因為昨天一陣折騰顯得臉色蒼白,再加上額頭上那條爬著的猙獰傷口,這會笑出來不亞於鬼魅一般,嚇得老太婆陡然一頓,連尖叫聲都堵在了喉嚨裏,只不住地咳嗽。

後邊的幾個婦女見狀七嘴八舌就要沖過來。

程錦笑看著老太婆,聲音涼涼“裏正夫人,你是得了裏正的命令來的?你非官非兵,憑什麽拿我家地契?豈非犯法?還是說,裏正他故意知法犯法,卻拿了你做開路的炮灰,他就不擔心你折在這裏?還是,你的命對他來說也並沒有那麽重要,反正嘛,女人如衣服,像你這般……”

程錦嫌棄的眼神上下一掃“這般又皺又舊的衣服我要是他早就一腳踢了!”

老太婆似乎覺得自己是脫了衣服站在程錦面前一樣,又羞又惱,偏偏程錦那話不禁讓她心裏起了疑心。

朱顏辭鏡花辭樹,紅顏珠黃色老衰。青春不在,漢子的心怎會如舊?男人們總是喜歡新的事物,新的女人……

後頭的幾個婦女不禁低下了頭,面色尷尬,公爹和婆婆的事,她們還不敢嚼口舌,只希望自己往地下鉆個洞進去,並沒有聽到什麽話,免得以後傳出去什麽閑話婆婆以為是他們嚼口舌說出去的。

老太婆面色難看,緊皺眉頭,目露懷疑之色,最近老頭子確實總是出門好晚也不歸門,她起先還以為是有什麽事,可是他不過一個裏正哪裏有太多要緊的事?

縣上的縣太爺也沒有這般忙哩。

程錦見老太婆眼裏已經有了猶疑之色,嘴角不禁浮出冷笑。

呵,有害人的心卻沒有害人的智商,這樣的坑隊友,如果是她的人她恨不得一巴掌給解決了。

程錦把老太婆的手一甩,自己回身拍了拍手繼續道“你想想你一個頭發長見識短的糟老太婆有什麽資格來拿我家的地契?肯定是裏正看你不順眼了,想打發你才這樣做的唄,不然這麽多合適的人單單就選了你?”

這一把火直直燒到了老太婆的心坎裏,她這時猛地反應過來,對啊,家裏有好些壯丁漢子,為何不讓他們來?再不濟就是只讓幾個兒媳婦來也是可以的,為何偏偏找了她?

王青黛一家子瘋子,她來可不是受苦來了嗎?這手指都折了幾根,現在還疼著,莫不是老頭子果然真有了什麽心思?

眼看著老太婆被程錦帶進溝裏去,急急忙忙轉身就要回去質問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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