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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三穿越?(1.5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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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火蕭蕭,一陣陣的狼嚎從北方傳來,馬蹄聲鋪天蓋地,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莽莽蒼蒼,如大海一般深邃,而黃昏的夕陽漸漸落下,剩餘的一抹霞光如血一般映紅了天際。

今天下三分—東玥,北戎,西祠。

東玥與北戎的戰爭已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直到宇文相如一道碟關通百裏城池,直達邊疆,這場積蓄已久的戰爭終於拉開了序幕。

無邊無垠的沙漠上,密密麻麻的人點,戰士們的銀裝刺亮了人的眼,熊熊的烈火點燃了一切,將士!殺戮!鮮血!

“殺啊!”不知從何方傳來了一聲怒吼!

擊鼓聲!吶喊聲!兩軍將士廝殺,就連最神聖的象征都帶了出來,東—虎,北—狼!

“嚎…”鋒利的狼爪撲向其中的一名將領,連人帶馬一起拖在地上奔跑著,地上的人早已是血肉模糊,竟連一張臉都難以辨認,四周的將士連臉上的血汙都還未抹去,目瞪口呆!這哪裏還是人呆的地方!簡直堪比地獄!

戰士們緊握著手中的鐵戈,艱難的咽了口口水,壓根就忘了他們的敵人就在眼前,尖銳的刀片開膛破肚,濃濃的血腥味彌漫了整個沙漠,血染了邊際,這一戰,毫無懸念!

東玥國的大帳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沈寂,平日裏最喜吵嘴的左相袁侯明與右相諸葛臨淵也是低著頭,悶不作聲。

紅燭搖曳的光照射出男人陰鷙的面容,掃過那最後的一行黑字,泛黃的紙張被揉成圓滑的小球,丟在了地上。

男人披著黑色的軍袍,緩緩而起,欣長的身子在燭火下映出了一道長影,狹長的眸子半瞇起,一一掠向在座的眾人,唇角劃出幾不可見的譏笑,薄唇輕啟,“海繞,雲玉,大金三座城池逐一丟失,諸位大臣可有話要說?”

他的話很輕,卻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掀起了大浪,尤其是那蕩漾笑容的俊美面容,比催命符更讓人驚心!不自覺地,便有人被驚出了一身汗來。

“殿下,此次是爾等的疏忽,待大破北戎之時,臣等必負荊請罪,但是北戎不破,臣死不瞑目!”大金城池原先的守將張懷玉出列道,字字鏗鏘,卻引來了頭上的一聲輕笑。張懷玉面容動了動,卻依舊低著頭,後背的汗黏的要緊。

“張大人真是好氣骨啊,那張大人可否告訴在座諸位,何時才可破北戎?”諸葛臨淵一身青衫,儒生之相,站在眾人之首,眼神不悅的瞥了眼張懷玉。

這下,可是問倒了張懷玉,只見他小心翼翼的擡頭,與那含笑的眸子不期外的觸及在一起的時候,他立刻收回了眼神,心下暗忖,我的姑奶奶啊!這位爺還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想當初,他在大金戰役中逃出來時,為免一死,可是偷偷的遣人往那金帳中塞了滿滿十箱金銀,他也沒見著被人拒之門外啊。

此時的張懷玉可是七上八下沒個著落,賊呼呼的眼神瞄向海繞太守杜觀那裏,對方一見,當即把臉別過去,擺明了一副:這可是你自個兒找事的表情。這位爺可是全忘了他也在罪臣之列啊!

張懷玉也不是一個吃素的人,咬了咬牙,狠狠的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硬憋出了幾滴淚來,“殿下明鑒啊!臣等並非敵不過那北戎賊子,可北戎狼群也忒兇殘了,微臣的好幾個兄弟可是被活活被剝了啊。”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若說不知道,那絕對是假的!可誰願意這森林之王連狼都無法消滅呢?

宇文嘯烏黑的墨瞳清澈卻又深不見底,薄薄的紅唇中此時蕩漾著令人眩目的笑容,“張大人是想說什麽?”

他站直了身子,絕美絕倫的五官讓他全身散發出一股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

張懷玉屏住心神,老眼一橫,狠下心道,“東玥信虎,北戎信狼,狼虎相鬥,必有一傷,可這傷者也絕不會是虎啊!”張懷玉一拍大腿,雙目瞪圓,“北戎人性格兇殘,那猛狼可都是用人的血肉所餵的,而咱這虎都是覓的普通肉食,皇天浩蕩,算是委屈了那牲畜。也怪不得不敵那餓狼!”

張懷玉說得高興,全不顧帳內其餘人各個嗔目,倒吸了口涼氣,這狼食人肉的方法可是要遭天譴的!張大人也太口不擇言了些!

宇文嘯雙手負立在身後,斂目沈思,正在此時,帳簾一掀,一名鎧甲戰士走上前來,“七殿下,末將等俘獲了一名北戎女子,已將人帶來!”

在座的臣子皆側目望去,虎視眈眈的盯著那一尺帳簾,宇文嘯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慵懶的斜倚在八尺的虎皮上,雙眼半闔。

單小三便是在這個時候被推進來的,她長大後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她爹爹的職業,成為了一名美女長官,誰知在執行一個任務的時候,不幸墜樓,醒來時入目的就是血腥的戰場,這便罷了,就在她還暈頭轉向的找著方向時,竟躥出了這麽一隊人馬,冷靜如她,所幸放棄了反抗,至少這對於自己來說是好的結果不是麽?

女子一身幹練的北戎戰袍,上面已被鮮血染濕,身材不似東玥國女子的嬌小,卻別有一番柔情似骨的味道,尤其是大家註意到那張臉的時候,一片唏噓!

即便臉上已經被血汙染的沒有幹凈的地方,可是那雙水藍色的瞳孔就像是吸鐵石一般讓人移不開眼,只是此刻那明眸中卻泛著寒光,眉目宛然,氣質端莊而俏麗,徑直將東玥的第一美人白雅然的氣勢給比了下去,簡直就是尤物!

雖是如此,大家的敵意並未減去,張懷玉方才吃了虧,此時怕是著急的想要找回面子,冷哼一聲道,“北戎沒有男兒了麽?竟派一區區女流上戰場殺敵?也不怕人笑話!”字裏行間流露的都是鄙夷之意。

單小三稍稍一想便知道了全部的事情,她擡起眸來,驚心動魄的眼眸中平靜而不失氣勢,狹長的鳳目半瞇起,透著寒光,“那你們贏了麽?”

這可是戳到了大家的痛處了,看一下周圍人那磨刀恨恨的表情她心下便了然了,女子高傲的擡著頭挺著胸,沒有絲毫的弱勢,“難怪打不過人家,原來功夫都使在嘴皮子上了!”

這就猶如當眾給了張懷玉一個巴掌,他若是吃得下這個虧便罷了,可是張懷玉就是那種沒理還不願意饒人的人,女子的眼神看得他心裏發毛,情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面紅耳赤的道,“真是不知羞恥!”

單小三忍著解開綁著自己的手的繩子的沖動,慢悠悠的移開了自己的眼,仿佛多看一眼便會臟了自己的視線,這可是讓張懷玉目瞪口呆,北戎不似東玥,北戎的女子不需要知書達理,卻能爭好鬥,但是面前的女子不爭不鬥,無形中就形成了一股氣場。

特別是那高貴的樣子,讓人打心眼地的不舒服!

“你。”

就待他還想要發話的時候,那上方的眸子終於緩緩睜開,幽深的墨瞳掃視過被困在中央的女子,微怔了片刻,隨後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眼,聲音醇厚而又低沈,“傳令下去,張懷玉無視軍規,出言不諱,著遣去東南林場!”

東南林場可是圈養老虎的地方啊!張懷玉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殿下,雖是軍中有令,不得為難敵軍俘虜,可是老臣實在是看不下去啊,那北戎欺人太甚,莫不是他們認為一個區區女子帶領軍隊便可以打敗我們?”

張懷玉的話也在情理之中,唉聲嘆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這可是東玥主動出的軍,若是戰敗,那東玥日後還有什麽立足之地?可是東玥與北戎的戰爭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每一次他們的七殿下都可以逢兇化吉,為何今日七殿下有些沈不住氣了?

難道這真的是天命難違?若是宇文嘯知道這些大臣的想法必然會被氣死,欒穎往人群中看了一眼,便明了了大家的心思,她也不奇怪,自己的這一身戎裝一看便知道是一個高位的將領,難怪他們的排斥之意那麽的明顯。

“你是懷疑我們女子的能力麽?”單小三感覺的到自己的上方有一道淩厲的視線正在註視著自己,但是被她刻意的忽略了。

張懷玉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不屑的扭過頭對著眾位大臣道,“哼,並非我不信你,只是區區一個女子,就算是再能幹,也敵不過男兒!若是今日你能讓老夫心服口服,老夫便去林場,餵飽那虎王!”

“那大人可否告訴小女子您想要比什麽?”她眉頭豎起,寒光一現。

眾說紛紜,大家紛紛搖頭,這個女子口氣是否太大了一些,當著如此之多的男兒的面竟然輕輕松松說‘想要比什麽’,這話裏的諷刺意味也太明顯了!

宇文嘯的目光再次凝聚在了這個一身傲氣的女子的身上,薄唇漸漸的抿起,眼睛早已經半瞇起,似乎在期待著一場鬧劇。

張懷玉臉色極差,一甩袖子不屑的道,“哼,大言不慚!我等男兒難道還需要一個女子相讓麽?真是笑話!”

“那你的意思是讓小女子先行選擇比試的方式咯?”不知是自己的笑容顯得太過於陰險,還是她的態度太過於肯定,張懷玉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他怎麽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陷阱呢?可依舊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

要的就是這個點頭!她來到這個朝代已經是命中註定的事,既然來了,就要有一番作為,現在正是給了她一個機會。

女子臉上得逞的笑容讓張懷玉愈發的忐忑不安,自己是否中計了?但是中計了又如何?他已經點頭應允了啊!

張懷玉懊惱,眾人拍手叫好,只有上方的男子噙著一抹邪笑卻又似笑非笑,這時,忽然傳來了女子清麗的聲音,“那麽既是比賽,又囚禁著小女子,是存心要小女子認輸麽?”

此時的她,竟然像是一個小孩子一般耍起了脾氣,同時對著自己身後站著的面無表情的兩個侍衛呵斥道,“還不快給我松綁!”

這一聲極具氣力的叱喝震的周圍人都覺得小心臟快要碎了,後面的一個侍衛更是經不住而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大臣們的老臉再也掛不住了,都是忐忑的看向上方男人的臉色,小聲的琢磨。

“既是如此,便給她松綁!”男人丟擲出手中的簽子,王者的氣息籠罩了全身,就像是決定人命運一樣,那般的隨意。

“殿下!萬萬不可啊,微臣覺得此女子太過於詭計多端,若是…。”袁侯明連忙出聲阻攔,焦急難耐,接二連三的,眾臣都出列反對,唯有他,等著帳內安靜下來了,他目光才流轉到堂下女子的身上,玩味的看著她,“既是比試,便有賞有罰,若是你贏了,本王就封你為藍煙將軍,賜百畝田地,金銀綢緞百餘箱,可好?”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把玩著手中的玉杯,毫不在意,忽然話鋒一轉,黑眸中折射出一股寒意,倏地酒杯置地,朗聲道,“若是你輸了,那也休怪本王無情,本王就賜你與大軍,供人玩樂,如此可好?”

這言下之意便是,若是她輸了,將從此淪落為軍妓?欒穎暗暗斂目,自小就經受非人一般訓練的她自然不會害怕這些,所以,她高傲的揚起自己的臉,雙手抱拳,頗有大將的風派,“正中我意!”

在東玥大帳後面是一片廣闊的土地,如今那裏已經搭起了高高的彩帳,身著鎧甲的戰士們兵分兩路,將整個場地圍了個水洩不通,場地的兩邊擺放著高高的擂鼓,兩個方正臉,身材魁梧的大漢兩手一撐,跳上了擂臺,拿起又粗又長的紅棍,咚咚咚,一聲一聲敲擊著擂鼓,更是敲響在人心。

她跟在宇文嘯的身後,看他縱身一躍跳上了臺子,大手一揮,坐在了正中央的紅椅上,她站在下面,聽見了不少的閑言閑語和風涼話,也懶得搭理,獨自走上了擂臺,鳳目掃去,那裏,張懷玉似乎正磨拳擦掌,準備進行一場好的比試。

她解開自己身上笨重的鎧甲,在鎧甲的裏面,不過是一件如同絲綢一樣薄的輕紗,女子的酮體若隱若現,脫去了鎧甲,只覺得渾身都很輕松,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氣血上調,大腦更是清晰了很多。

她露出一笑,然後放目遠看,與那雙深邃的黑眸毫無二致的重合在一起,她移開眼,看向對面與她一同站在擂臺上活絡脛骨的張懷玉,邁動了步子向前兩步,“大人,既然要求小女子來選擇比賽規則,那麽小女子也不會太過於為難,射箭如何?”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一個人影緩緩的湊向宇文嘯所處的地方,哈著腰道,“殿下,她選擇射箭!”

男人肩披黑袍,薄唇輕輕的勾起,半瞇起眼睛饒有興致的看向嬌人兒所處的方向,半響,吐出一個字,“依!”

於是,鋪天蓋地的擂鼓聲響起,與此同時,兩個馬夫分別牽著兩匹馬兒朝這個方向走來,張懷玉滿是不屑,眼神頗有些輕佻的看向她,“你先挑馬。”

單小三自然不會拒絕,率先走到兩匹馬兒的中間,目光一下子就被其中那一匹通身雪白的小馬給吸引住了,馬兒的毛色看起來很是正宗,摸起來滑滑的,特別是一雙棕色的眼睛看起來很是有靈氣,每當她的手去撫摸它的時候,白馬兒就將頭湊上來蹭一噌,樣子很是嬌憨,“便是她了。”

她拿起韁繩就準備轉身,誰知道那個小生竟然是一副很為難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懷疑了,“怎麽了?”

“這,這馬兒也不知昨日是吃壞了什麽,今早一直洩個不停。”小生有些緊張的道。

原來是這樣啊,她莞爾一笑,也不知是湊到白馬兒旁邊嘀咕了什麽,那馬兒竟像是與主人撒嬌一般想沖進她的懷裏,這可把那小生嚇壞了,單小三拿著韁繩,不再看他,默默的往回走,經過張懷玉身邊的時候,清晰的聽見了一聲,“賣弄!”

對,她就是在賣弄。

女子熟練的輕身躍上馬背,接過仆從遞來的箭,等著張懷玉一並弄好了,才緩緩道,“箭數十,多中者勝。”

說完,竟拍著馬兒的屁股慢悠悠的晃到了一邊,“大人先來。”

不遠處,諸葛臨淵與袁侯明並肩而站,目光均是掃向賽場,忽的傳來一聲輕嗤,“她倒是好眼力,竟一眼能將惠哥給挑走了。”

大家可都是知道這句話的含義的,惠哥可是當初七殿下的坐騎汗血黑馬與千裏梟騎生下來的雛兒,可是聰明的緊呢,就是塊頭一直遲遲不長,不過七殿下對它的寵愛可是人盡皆知的,想不到這個女人一上來就將好馬兒挑走了,眼力確實不錯。

“挑的了好馬也未必能贏得了比賽。”又是一道冷風吹來,剛執起玉杯的男人臉色動了動,最後,竟是將杯子放下,幽深晦暗的眼眸掃向了場外的女子,“我賭她,贏!”

毫不客氣的語氣竟然被他不在乎的吐了出來。

底下一片安靜,竟是無人敢說話了。

張懷玉的功夫並不算弱,尤其是當他馳馬迎來的時候,她竟然能感覺到一股寒氣,不禁縮了縮自己的衣服,張懷玉騎得是一匹棕馬,體型高大矯健,邁著馬蹄噠噠噠的沖向那遠處的紅線,同時,張懷玉耷拉著老臉,抽出背後的箭,拉弓,送箭,速度竟快的讓人眼花,只能聽聞嗖嗖嗖的風聲,還有箭穿靶的聲音,其餘的連箭影子都看不見。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張懷玉已然下馬,然後大喝了一聲,“數箭!”

幾個人影兒匆匆的朝著靶子的地方跑去,沒過多久,就折身回來,然後報了數,“九!”

如此高的幾率算得上是一個上好的弓箭手,就連自己也是多多少少有些敬佩的。

單小三馳馬上前,收起眼中的光芒,接過侍從盤中的箭,三個指頭搭在了弦上,半瞇起眼睛。

“連箭都不會拿,何談射箭?”不快不慢,傳來了一聲哼哧。

女子冷冽的眸光飛速的掃去,入目的竟是一個上了年齡的將領,被她這麽一看,下面的話幾乎都堵在了嘴邊,然後冷哼著轉過臉去。

看來,這軍中厭惡自己的人居多啊。她心下暗忖,騎著馬兒慢悠悠的走到了紅線的旁邊,一時,所有的人都好奇的探著頭想要一探究竟。

她心裏默念著,“一”,“二”,“…”

三還沒有出口,女子竟然如同箭一般飛一樣的沖個出去,長發飛揚,姣好的身材在馬上尤為的體現了出來,身子微微的弓了起來,看著自己離靶越來越近,她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了箭,竟是,十支!

一晃眼的功夫,女子雙手並用,整個人幾乎都淩空而起,十支箭被她圍城了一個圓圈,然後蓄勢待發。

“嗖—”

她手一松,十支箭一同射出,卯足了她的掌力齊齊的射向正中間紅色的靶心,女子竟然是看都不看一眼,輕跳下馬,轉身走向皇帳處,那裏的人似乎還沒有回味過來,一臉的茫然。

“殿下!請派人數箭!”

她跪下身,一綹青絲遮住了她一般的神情,宇文嘯盯著她,那眸中的深邃漸漸的化為了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欣賞。

“殿下。”隨軍的老太監哈著腰,正在征求著他的意見。

男人濃密的眉毛叛逆的向上彎起,幽暗深邃的冰眸中竟染了一抹的笑意,緩緩站起了身子,在臣子們都差異的目光下踱步走到她的面前,那裏,她正在跪著,地上都是些細小的石子,咯得生疼。

她卻是一動不動,猶如希臘的女神雕塑,直到察覺到一股天生王者的氣息,才稍稍的擡了眼,一雙柔胰卻陡然感覺到暖意,才發覺他竟是明目張膽的握住了自己的手,然後將她扶了起來。

這一刻,心中最柔軟的弦仿佛被勾動了。

“本王與你一同前去,數箭!”

他擲地有聲,在她依舊神情恍惚的時候,竟然不由分說的拉著她的手,他們的身後是若幹的隨從,還有一各個臉色極其難看的大臣,北戎都快要打到家門口了,他們的七殿下竟然還有這樣的閑心,該不會是?

有的大臣滿腦子的歪思想,京城中都知道,七皇子是沙場上的魔鬼,也是情場上的高手,他們的七殿下該不會是看上了這個北戎的女子了吧?一想到這個層面,大家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卻敢怒不敢言,想要罵罵這個女子吧,又礙於自家主子在場,不罵吧,自己的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

實在是苦惱啊!

單小三被他牽著,那種感覺,溫暖,舒心,她是最無情的殺手,卻情不由己的動心,但是很快,她又立刻的否認自己的想法,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殺手沒有七情六欲,一旦有了,便是終身的沈淪!

等他們一同走到靶子那裏的時候,大家瞬間就被自己看見的場景所石化,整整十支利箭全部射中靶心,這便也罷了,還圍成了一個圓圈,小太監戰戰兢兢的挪到那裏,然後開始拔箭,十支箭,齊齊的放在了紅色的盤中,靶子上留下的是十個整齊的洞眼,一片唏噓!

“這…”張懷玉似乎還不相信,滿是疑慮的湊近一看,雙目瞪圓,喃喃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可是再也沒有人去吭聲,四周無聲,欒影走上前來,從盤中拿起十支箭,面向高大的男人,雙腿一跪,雙手將十支箭齊齊奉上,“殿下,我贏了!”

“哈哈…”

男子爽朗的大笑兩聲,眸如星璨,將她一把扶起,半彎的黑眸看起來似乎很是愉悅,卻唯有欒影看得見裏面的黑暗與波瀾不驚,但是表面上,她莞爾一笑,然後與他一同面對著站在對面的眾臣,等著他發言。

“眾位大臣可有話要說?”他朗聲道,底下一片沈寂,哪裏還有人敢說話?張懷玉越來越緊張,渾身冒著冷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呼喚著求饒,單小三別開臉去,眼不見為凈。

“都是微臣有眼不識泰山,沖撞了您,有眼不識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微臣吧!”

張懷玉說的忐忑,雙目祈求的看向站在一邊表情淡漠的女子,雙腿發顫,“微臣必當做牛做馬來報答您!”

宇文嘯也同時望向她,笑意漸漸斂去,“你怎麽看?如今,他的生死掌握在你的身上!”

他的笑如沐春風,又比修羅更讓人膽戰心驚,她不動聲色的掙脫開他的掌心,“我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倘若今日輸的人是我,那麽大人會輕易的放我麽?”

她的問題可是讓人好難回答,張懷玉還想要說些什麽,宇文嘯卻率先開口,“來人,拖下去!”

他雙手負立在身後,冷漠的神情讓單小三只覺得後背發涼,但是無奈,她剛來到這裏,這個男人是她唯一可以依附的人!張懷玉的老臉瞬間就掛不住了,想要沖上前來,有力的臂膀卻同時被兩個小將牢牢的抓住,不由分說的拖走。

他怒啊,罵啊,淚水刷刷的往下流啊,但是這些根本無濟於事,嗓子喊啞了,唇角都磨破了,至始至終都沒有人來管他!

周圍又恢覆了沈寂,宇文嘯深邃的黑眸一一掠過眾人,忽的扯開一道嘲諷的笑意,黑袍一揮,金筆遞來,一個小太監立馬哈著腰站到了他的面前,字體飛揚,龍飛鳳舞,不稍一會,男人停筆,然後朗聲道,“宣!”

“是!”太監握住那一卷黃紙,緩緩展開,清了清喉嚨,看見上面的字了之後大吃一驚,卻還是艱難地咽了一口氣,“今東玥得此良將,王心悅矣,著封為將軍,賜號:紫煙。欽此!”

諸葛臨淵與袁明侯皆是大驚,想要阻止,這個時候卻傳來悅耳的女音,“為東玥效力,是欒穎的榮幸,明日一戰,必當竭盡全力,不破北戎,人頭當誅!”

她跪地謝恩,雙手執起皇紙,面向他,垂頭,“多謝殿下提拔!”

她卻不知,在離這裏數萬裏的那個繁華的城池之中,陷入了一片昏暗,尋人啟事貼了滿城,金碧輝煌的宮殿,此刻卻因為上面那一張風華絕代卻又陰氣沈沈的臉而恍若地獄。

堂下,跪的密密麻麻的女眷,還有身披鎧甲的將領,無人敢擡頭,無人敢去觸怒那威嚴的男人。

皇後烏拉貝兒一身大紅宮裝,綰著朝陽五鳳掛朱釵,因為疾步,頭上的流蘇來回的晃動,發出悅耳的聲音,不稍片刻,紅色的高大的匾額:流水閣,三個字就映入眼簾,她停住腳步,掀起羅裙,雙膝跪地,朗聲道,“請皇上以國事為重,臣妾願意前往大明寺為昭容貴妃祈福!”

只聽見閣中嘩啦一聲,茶水四濺,滾燙的開水濺在一個婢妾環夫人的身上,女子美目瞬間就如同流出了水來,強忍著手上的刺痛,緊緊的咬著唇。

“都給孤王滾出去!滾!”

他怒氣沖天,狹長的桃花眼早已經失去了平日裏的春風,給人帶來的只有涼意與懼意,跪在首位的是北宮側後甄氏,年近二十,風韻猶存,此刻也是斂目,一聲不吭。

不少妃嬪開始輕聲的哭泣起來,他愈發的煩躁,大掌一擡,一個侍從立馬的伸出了手臂穩穩的將男子扶起,他徑直的越過眾人走了出去,目光瞬間被那紅色衣裳的女子抓住。

屏退侍從,男子獨自走到烏拉貝兒的面前,女子的恭順,女子的嬌小,此刻看在他的眼中都尤為的刺眼,毫不猶豫的擡手,夾雜著掌力的手瞬間的向那白嫩的臉襲去,只聽見啪的一聲,萬物靜止,烏拉貝兒倒在一側,臉上紅腫,掛著清晰的五指印。

烏拉貝兒被打,右手緊緊的捂著紅腫的面頰,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男人的臉色已經扭曲了,纖細的手指直指她的腦袋,“若非是你的提議,她又怎麽可能會失蹤?賤人!”

烏拉貝兒哪裏還顧得上什麽禮義廉恥?跪著爬到他的跟前,“陛下,貴妃妹妹素來武功高強,彈指間便可以殺死對方,臣妾舉薦,完全是為了我們北戎的繁榮昌盛,也希望妹妹一舉得名,可誰料到臣妾的無心會造成如此的後果?”

面對他的斥責,女子依然理直氣壯,她怎麽會甘心?

想她烏拉一族百年基業,她貴為天後,卻得不到自己男人的心,他的心可都被那個妖媚的女人吸走了!昭容明宜,你究竟哪裏比本宮好?為什麽所有的男人都心甘情願的為你拼命?

她緊緊的咬著唇,控制不住淚水唰唰的往下掉落,男人雙手負立在身後,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三日之內,若尋不到她,這個皇後之位,你也別再想保住!”

說罷,男人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徑直甩袖離去,女子微怔,片刻,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身後兩名丫鬟,其中一個綠衣的女子名喚雲裳,輕輕的扶起她,讓女子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的肩上,“娘娘,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咱還是先把這件大事傳給相國大人吧?”

相國大人便是她的父親,烏拉逸寒,擁兵十萬,卻為了避免權大於皇,甘心居於北戎一角,如今北戎與東玥大戰,她進言讓昭容明宜女掛男帥,出城迎兵,但是莫名的,凱旋而歸的大師中卻沒有她的身影,如今,昭容貴妃失蹤的消息怕早已經是傳的沸沸揚揚,他被的父親又怎麽會沒有得知消息呢?

但是作為一個資深的相國,她的父親真的會為了她的事情來與陛下鬧翻麽?答案是否定的!

烏蘭貝兒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蔻丹的手指扶上雲裳的手臂,“走吧,回宮!”

她的宮殿—鳳鸞宮,金黃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是她嫁與他的時候,他專門修葺的,如今竟孤零零的立在眾宮之首,雖依舊高貴無比,卻也給人一種莫名的寒氣。

她舉步邁了上去,原先守在宮殿門口的十二宮女不知跑去了哪裏,她正要出聲詢問,卻見宮殿中慢慢的晃出了一道身影,看著越來越近的熟悉的臉,她詫異的嗔目,“是你?”

她擡起手,屏退了身後跟著的幾名侍女,獨自朝著前方的人影走去。

記憶恍惚停留在了幾年前,那時的她高傲的像是一只小孔雀,他不過是一個進京趕考的普通書生,兩人的偶遇是她今生無法更改的宿命,但是她從未想到,他竟然會帶著他全部的家當,一百多兩的銀子與一張地契來烏蘭家向她求親。

這是天與地的差距,是世人不能接受的懸殊,愛情在還沒有來得及發芽的時候就被狠狠掐死,她的父親烏蘭逸寒趕走了這個根本無法入眼的窮酸書生,將她遠嫁皇城,成了這深宮中最高貴的金絲雀。

她卻從沒有想過,會再一次遇見,他!

“微臣拜見皇後娘娘,娘娘鳳體金安!”顧健南雙手拱起,緩緩的一拜,再擡眸時,附上的是笑意盈盈的俊臉。

她如同往昔一般,並沒有正眼瞧他,而是繞過男子,獨自的朝著屬於自己的宮殿走去,顧健南劍眉微微一蹙,須臾,便也跟在了她的身後。

“時過境遷,想不到你也會發達。”撫摸著宮殿中平日裏自己最是喜愛的玉器,修長的手指一一滑過,她輕啟朱唇,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笑意,“怎麽,是來看本宮笑話的?”

顧健南面不改色心不跳,“微臣來此,不是為了看娘娘笑話的,是為娘娘分憂來了!”

“分憂?”聽見這個詞,女子的柳眉翹了起來,垂眸把玩著手上的蔻丹指套,傳出了一聲輕笑,“那敢問大人是準備如何為本宮分憂啊?”她邁著碎步,扭動著纖細的腰身,不一會兒的功夫就來到了男子的面前,緩緩的擡起腳尖,誘人的朱唇一點點的靠近那緊抿的薄唇,狹長的鳳目在男人的臉上來回的打量,再一次輕問,“該如何分憂呢?”

顧健南向後退了一步,書生氣派不減,“微臣,查到了昭容貴妃的下落!”他亮出了這張底牌的同時,一並映入眼簾的還有烏拉貝兒吃驚詫異的神情,“你再說一遍!”

“微臣說,微臣查明了昭容貴妃的下落,怎麽,娘娘不高興麽?”顧健南擡眸看她,狡黠一笑,卻不想,她的手指竟然直逼他而來,摩挲著他的臉頰,饒是他性情再好,又怎麽能受到這樣的蠱惑?更何況,這個人,是她?

他剛要下跪,她的手卻抽離了,緩緩轉過身去,聲音恢覆了冰冷,“找到了又是如何?難不成本宮要派人出去殺了她麽?那本宮與陛下的情分將再也不存在!”

原來,她顧慮的竟然會是這個!那麽對於他呢?他們之間的情誼呢?難道就從來沒有過麽?

這些種種的情緒都被他掩藏在了自己的劍眉之下,顧健南清了清嗓子,緩緩道來,“找回昭容貴妃,娘娘的日子就會好過了麽?後宮三千佳麗,陛下無一入眼,昭容貴妃不動指甲,便可寵冠六宮,若她真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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