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番外篇(三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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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小三四歲那年的夏天,正是狂風驟雨,電閃雷鳴的晚上,他坐在醫院的長廊上正專心致志玩著平板游戲,忽然從手術室裏傳來嗷嗷嗷類似小老鼠的聲音,醫生們激動地奔出來報喜,“生了生了!是個可愛的小公主!”
身邊的老爸激動得一哆嗦,大掌一拎,單小三被迫懸在了半空中,他不滿地踢騰著兩條小腿,“放我下來!”
老爸隨手將他的平板一扔,順手將他推進了產房,“你去看妹妹,我去看你媽咪!”
切!書上說,剛生下來的小孩都像猴子一樣渾身通紅皺巴巴的,可醜了,有什麽好看的?他一面蹙眉朝房間裏走去,一面吐槽老爸一點自控能力都沒有,居然摟著剛生產沒多久的老媽又吻又摸。
好了,既然沒人理會這個剛生下來的小可憐,那就勉為其難地看一眼吧。
單小三趴在床上,盯著繈褓裏只有幾根稀疏頭發的嬰兒,此時此刻她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撲騰著蓮藕般的四肢十分活躍地想要引起周圍人的註意。
單小三瞥了一眼一旁摟著倪筱爾溫柔軟語的老爸,有些同情地嘆了口氣,“醜丫頭,看來以後你的事情得由我一手包攬了。”
彼時聽到這句話的單亦宸十分滿意地摸著單小三的腦袋,讚賞有加道:“好孩子,爹地一定滿足你的願望。”於是,回去之後沒多久,單亦宸就將嬰兒房安排在了單小三的房間對面,只要一推開門進去,就仿佛進入了公主的粉紅色世界,在滿是芭比娃娃簇擁的搖籃中,單小四哼哼唧唧地度過了自己的滿月,而單小三也對醜丫頭從不屑變為了好奇。
實在不是因為他有戀妹痞,而是老爸明面上美其名曰要鍛煉單小三作為哥哥的責任感,實際則拉著老媽偷偷躲在房中恩愛,單小三迫不得已臨時接手照顧妹妹的責任,從沖牛奶到換尿布,四歲的他倒也練習得爐火純青。
大約過了一個月之後,單小四一面搖晃著手裏的撥浪鼓,一面哼哼唧唧地沖搖籃外的單小三露出了諂媚的微笑,單小三渾身一激靈,知道這微笑意味著自己即將倒大黴,果然,還沒等他撤出安全範圍,單小四手中的撥浪鼓準確無誤地飛到了單小三的腦袋上,疼得他捂著腦袋悶哼一聲。
搖籃裏的單小四心情極好地咯咯直笑,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表示還要再來一次,單小三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胖乎乎的奶娃娃一字一字道:“我是你哥哥!不許欺負我!”
誰知,單小四委屈地一癟嘴,哇啦哇啦大哭起來,惹得單家上上下下心疼不已,責備的目光悉數指向單小三。
於是單小三嚴重懷疑這小丫頭是在扮豬吃老虎,就像他老媽倪筱爾一樣。
單小四對單小三真正出現崇拜感是在四歲那年,她眼睜睜看著單小三率領小毅和關小團同學攻克了一個巨大的馬蜂窩,當馬蜂鋪天蓋地襲來時,單小三居然能在小毅與關小團屁滾尿流逃跑的狀況下英勇抗敵,雖然事後屁股蛋上被蟄了好幾下,腫得趴在床上幾天不能下床行走,不過這仍舊無損單小三在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就這樣,單小三與單小四之間艱難的攻堅戰結束,開始正式成為幾個小孩中的首腦人物。
單小三十歲那年,單小四六歲,小毅十一歲,而老幺關小團才五歲,四個半大的孩子聚在一起悄然策劃了一起震驚鄰裏的“大案子”。
猶記得那是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單小三將大家聚集到了單家的小花園裏,而後嚴肅地道:“最近各家父母對孩子疏於關心,深深傷害了大家幼小的心靈,經過跟小毅的討論,我們決定正式展開一個出走計劃,好讓父母正視我們的存在!”
“沒錯!”關小團拍案而起,義憤填膺道:“自從我三歲以後,爹地就霸占著媽咪的床不讓我睡,我已經很久沒有進過他們的臥室了!”
小毅嘆了口氣,“自從我懂事開始,媽咪與馮叔叔對視的眼神開始多過關註我的眼神,有時候我站在他們中間,感覺像透明人!”
單小三與單小四兄妹倆對視一眼,彼此無奈,說到這個,只怕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且不提老爸單亦宸強行占領了媽咪的床,媽咪的浴室,媽咪的身體與心靈,就連平時媽咪輔導他們做功課,老爸也會蹭上來,原本是討論“一加一到底等於幾”的話題,到最後則變成了老爸與老媽相擁而吻的畫面。
通常這種時候,神出鬼沒的單小三就會冒出來,拿著單小四的作業牽著她回房間輔導,他嚴重懷疑自己與單小四很有可能不是爹媽親生的,不然老爸老媽怎麽會常常無視自己與妹妹?
現在驗證自己是否重要的機會來了,單小三舉起手,阻止了吵吵嚷嚷紛紛表達意見的小夥伴們,正色道:“既然我們決定離家出走了,當然要做好充分的準備,現在大家就回去準備食物和換洗衣服,記住,一個小時之後在這裏匯合,行動千萬要保密!”
單小三一聲令下,大家都匆匆離開。
瞥了一眼稍顯為難的妹妹,單小三鄭重其事地拍拍她的腦袋,“不許帶你房裏的芭比娃娃。”
事實證明單小三的預感無比準確,此時此刻單小四的確在為自己該帶什麽而煩惱,左思右想過後,單小四抱著一個大箱子,狠下心來舍棄了芭比娃娃,將零食和衣裙一股腦地往裏面裝。
好不容易裝好了東西,單小四吃力地托著比自己還高的箱子蹣跚向外走去,忽然瞥見媽咪房間的梳妝鏡,單小四鄭重思考了一會兒,順手將桌子上媽咪的口紅,眉筆,還有掛在架子上的帽子和紗巾一起塞進箱子裏,嘿嘿嘿地笑了,雖然媽咪老是說只有大人才能用這些,可她現在都能離家出走了,她已經是大人了呀。
單家的大人們出門聚會去了,蘭姨和張叔都有午睡的習慣,此時此刻,單家兄妹倆悄無聲息地出了門,眼看他們倆躡手躡腳地朝外走去,單家守在監控室裏的警衛員將畫面發給了身在外面的單亦宸。
正摟著嬌妻與賓客們寒暄的單亦宸低頭瞥了一眼,隨即不動聲色地露出了一抹淡笑。
好小子,居然帶著妹妹想要離家出走,不過這也不失為一個鍛煉他的好機會。
單亦宸很快回覆道:“派人悄悄跟著。”
沒過多久,單亦宸的手機忽然頻繁響起來,他瞥了一眼,見是關耀宇,忍不住接通電話,“小團難道也要離家出走?”
關耀宇楞了一下,隨即苦笑道:“這你也能猜到!我兒子現在在房間裏忙著收拾行李,被我悄悄發現了,你說我要怎麽跟這小子講道理?”
單亦宸在電話裏說了幾句,關耀宇呆呆地掛了電話,一旁的謝小詩嗚嗚嗚地拿起餐巾紙擦眼睛,“他怎麽說?”
關耀宇楞楞地回答:“隨他去。”
謝小詩也呆住了。
夫妻倆面面相覷了良久之後,謝小詩迅速抹幹了眼淚,跳了起來,“我去幫忙!”
關耀宇一臉黑線,還是頭一次聽說兒子離家出走,老媽殷勤幫忙的!
關小團小小的身影翻動找西,絲毫沒有意識到門縫裏有兩個堆疊的腦袋正註視著他,謝小詩小聲道:“他肯定是在找自己的玩具槍還有迷彩服,你快送過去!”
關耀宇“呸”了一聲,“胡說八道!他分明是在找我給他買的玩具手術刀和白大褂!”
謝小詩瞪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怒道:“關耀宇!你現在是在質疑你老婆的判斷力嗎?”
關耀宇見她嬌容上浮起幾層紅暈,心中一蕩,低頭就要吻她,謝小詩毫無預兆地站起來,腦袋重重地頂了關耀宇的下巴一下,他疼得悶哼一聲往後一仰,等到他回過神來奔進房裏時,才發現謝小詩惆悵地靠在窗戶上,看著從大樹上跳下去的那個小小的身影。
關小團並沒有發現靠在窗戶上凝視自己的父母,他竊喜地拍了拍滿身灰塵,還好身手夠利落,現在自己的本領,應該足夠闖蕩江湖了吧。
關耀宇撫摸著她的肩膀,寬慰道:“讓他出去走走也好,孩子總要長大的。”
謝小詩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轉身淚眼婆娑地就去找倪筱爾打電話哭訴去了,她哪裏知道,此時此刻,倪筱爾同樣倚在單亦宸懷裏,盯著手機監控畫面眼眶濕潤。
“你答應我要派足了人手去保護他們。”倪筱爾吸了吸鼻子,嗚咽地看著單亦宸。
忽然視頻裏抱著箱子的單小四被地毯絆倒,摔了個大跟頭,箱子裏的東西全部滾了出來,什麽巧克力啊,公主裙啊,薯片啊,嘩啦啦滾落一臺階。
單亦宸與倪筱爾同時心疼地蹙起了眉頭,然而很快,單小三就奔了過來,一見滿地狼藉,頓時傻眼了。
“小四,我們是要離家出走,不是去郊游,你只許帶三件最重要的東西。”單小三耐心地跟妹妹溝通。
單小四猶豫了一下,打量了一下小哥哥的臉色,隨機將手伸向了口紅,單小三的眉毛跳動了幾下,不過忍住了。
女孩子嘛,臭美是正常的,OK,原諒她好了。
第二件東西,單小四為難地左右瞥了幾眼,最終將手伸向了帽子,她記得媽咪說過,這頂帽子是在大溪地買的,戴起來可風情十足可好看了!
單小三臉部的神經隱隱在抽動,不過沒關系,他也忍了,畢竟妹妹是女孩子,愛美嘛,可以諒解,現在她該顧及到滿地零食了吧,單小三樂觀地想。
單小四偷偷瞄了小哥哥一眼,見他用充滿鼓勵的眼神盯著自己,終於露齒一笑,隨即伸手抓住了紗巾的一角。
“單小四!”單小三咬牙切齒地迸出這幾個字,他怎麽會有這麽一個傻乎乎的妹妹?簡直要敗給她了!
屋外忽然傳來蘭姨與張叔的腳步聲,單小三立即警覺地將妹妹拽起來,要是讓他們發現就不好了!
這頭的倪筱爾急得直跳腳,“快把張叔和蘭姨支走!”
單亦宸無奈地笑笑,對著電話講了幾句之後,很快,屋外的一切都恢覆了平靜,單小三一股腦地把妹妹的東西塞進包裏,隨即揮手,“事不宜遲,現在就走!”
兩個小小的身影手牽手地奔出了單家大宅,像幼鳥離巢一樣帶著稚嫩與勇氣。
這頭單家的孩子剛走出去,那頭阿秀家的小毅也已經將所有的東西收拾完畢,他悄悄打量了一下門外,剛要一腳跨出去,就聽到馮瀟霆的聲音沈沈響起。
“去哪兒?”
小毅笑嘻嘻地轉身,“叔叔,我……我去找小三玩。”
瞥了一眼他身後碩大的包袱,馮瀟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小子,去吧。”
小毅總覺得馮瀟霆這態度不對,從前哪怕他出去半個小時,馮瀟霆也會多問幾句,今天他居然什麽都不說就讓他,實在是太反常了吧?
然而眼下時間緊迫,他來不及多想就奔去了聚集地點,只見其餘三人都已經在等他了。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麽我們的逃亡之旅,正式開始!”
小夥伴們歡呼著舉起手,絲毫沒有察覺到隱藏在暗處帶著笑意盯著他們舉動的眼神。
四個孩子背著包袱,沿著大馬路手牽手唱歌前進,“太陽當空照,花兒正起早,小鳥說早早早……”
“吱呀”一聲,一輛大卡車忽然停在了小孩子們身邊,車窗裏探出一個怪蜀黍的臉,笑得和藹可親,“小朋友們去哪兒啊?不然讓叔叔載你們一程?”
單小三瞥了一眼男人壓低的帽檐和不時輕叩車窗的手指,戒備地後退了一步將所有人護在了身後,小毅察覺到單小三的警惕,頓時上前一步,與他並肩站在一起。
“謝謝叔叔,我們正要去學校,很快就到了。”單小三微微笑著回絕。
怪蜀黍嘿嘿一笑,“這樣啊,那小朋友們一路要記得保護好自己哦!據說最近A城出沒了不少人販子,專門騙小孩的呢!”
說到這裏,單小四忽然有些害怕,她拽著單小三的衣角,悄聲道:“哥哥,不然……我們就坐叔叔的車走吧?”
單小三抿著嘴搖頭,拉著單小四正要離開,忽然聽到幾聲“嗚嗚”的聲音,他詫異地掃了一眼卡車的後面,一座巨大的綠色帆布蓬蓋住了所有景象,隱約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小朋友們要是想坐叔叔的車,就上來吧!”怪蜀黍又探出頭來沖他們笑,嚼著口香糖的嘴露出邪邪的笑。
綠色帆布裏的聲音又消失了,好奇怪。
小毅悄聲道:“小三,你也聽見了吧,有貓膩。”
關小團機敏地瞅了車子一眼,忽然發現綠色帆布外破了一個洞,露出了一根臟兮兮的手指,他心裏一跳,沖單小三使了個眼色。
單小三心性聰明,他忽然高聲道:“叔叔,我剛剛聽見你車篷內有小孩的哭聲。”
怪蜀黍臉色一變,嘿嘿笑道:“別瞎說,叔叔車裏運的是水果,你要是不信,就爬上去看看啊。”
說話之間,小毅已經悄悄給馮瀟霆和阿秀發了短信,他和單小三早已達成共識,要親自進去看看究竟是什麽狀況。
單小四與關小團雖然年紀小,卻也聰明伶俐,知道單小三有新發現,於是跟著他一起爬了上去。
才剛掀開綠色的篷子,一雙大手就先後將孩子們拖了進去,捂住了他們驚呼的嘴巴。
單小三這才看清,原來車裏面有足足三個粗壯的漢子,目露兇光地瞪著他們,漆黑的角落裏蜷縮著一群孩子,或坐或臥,全部都被堵住嘴巴,手腳被繩索縛住,眼睛裏帶著驚恐與不安。
“給他們綁上繩子!”招風耳模樣的大漢似乎是裏面權利最大的,一直命令壯漢們行動。
很快,四個孩子就被繩子捆縛在了一起,嘴裏也被塞上了布條。
單小三不慌不忙地將目光轉向那群孩子中一個貼著綠蓬坐的小男孩,臉上雖然帶著臟汙,但依稀能看出眉清目秀,和其他孩子比起來,他的眼神鎮定到令人覺得可怕。
很顯然,剛剛戳破帆布,伸出手指求救的人就是他了。
此刻,見單小三打量他,那男孩眼裏閃過一絲鄙夷,似乎在怨單小三太笨,不懂得求救。
招風耳對著單小三四個打量了一眼,嘿嘿笑道:“這下賺大發了,在這兒呆了半個月,還是頭一回看見長得這麽漂亮的小孩兒。”
另一個刀疤臉小聲道:“刁老大,說好了這是最後一筆生意,等這次賺大發了,我就金盆洗手不幹了,這成天擔驚受怕的日子,我受不了。”
刁老大擡手就給了刀疤臉一巴掌,“你他媽受不了還跟著我賣命?想想你賺錢娶媳婦的事很快就能成了,再說了,咱們又不是第一天出來幹這個買賣,幾個月過去了都沒有警察能抓住咱們,說明咱們能耐啊!”
刀疤臉嘻嘻一笑,一臉諂媚,“老大說的是!”
單小三與小毅彼此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怒火,這群壞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大家都昏昏欲睡時,一直搖晃的車身忽然停了下來,司機敲了敲車門,“到了!”
“媽的,在車裏呆了這麽幾天,差點生黴,。”招風耳伸了個懶腰,從車上跳了下來,車門打開,突如其來的亮堂堂的白光閃得孩子們睜不開眼睛。
“都給我下來!”刀疤臉粗魯地將孩子們拽了下來,一一抱進屋子裏。
單小三匆忙地掃了四周一眼,低矮的毛抷房,四周滿是叢生的雜草,差不多有一人高,不遠處的圍墻上,有幾個面色黝黑的男人站著放風。
這裏應該是一處荒僻的村莊,看屋子裏簡單的擺設,不像是長期居住的據點,很可能只是中途休息的中轉站。
單小三心裏將一切都考慮清楚之後,纖長的睫毛微微垂下,開始在心裏盤算著要怎麽逃出去的事情。
“行了,把他們解開,餵點東西吃,別還沒賣出去就蔫了。”招風耳沖刀疤臉吩咐了幾句,隨即提著褲子轉身出去撒尿。
一旦雙手得到自由,關小團立馬朝單小三身邊爬去,低聲道:“你想救大家?”
單小三微微一笑,“怕了?”
關小團哼了一聲,挺起小胸脯,“我才不怕呢,就怕小四害怕。”
單小四甩了甩小辮子,白裏泛紅的蘋果臉上滿是不屑,“我爹地是單亦宸,誰怕誰。”
至於小毅,當然更不會害怕了,四個小夥伴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討著救人的辦法,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清朗的聲音,“也算我一個怎麽樣?”
單小三回頭,只見之前那個滿臉臟汙的小男孩也靠了過來,手腕上滿是被繩索勒出的淤青,沈吟片刻,單小三粲然一笑,“怎麽稱呼?”
他猶豫了片刻,輕聲道:“我叫小淩。”
在關小團好奇的追問下,大家總算知道了小淩的情況,他是因為父母吵架而離家出走,沒想到被人販子給綁了,已經在車上呆了足足兩天,其餘的那些孩子都是隔壁城區的,人販子打算在這裏暫時休整一天,明天天亮以後就將他們分別送去給買主。
“也就是說,我們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趕快逃走。”單小三與小夥伴們這般那般細說了一番,繼而開始分別行動。
壯漢們進屋時,孩子們都乖巧地蜷縮在地上睡著了,招風耳滿意地點點頭,將事情全部交代給了刀疤臉,隨即迫不及待地出門找老相好去了。
刀疤臉摸出手機,正玩得不亦樂乎,忽然聽到一個小小的聲音弱弱地響起,“叔叔,我想要尿尿。”五歲的關小團可憐兮兮地瞅著他,一副等不及要尿在褲子裏的感覺。
刀疤臉不耐煩道:“知道了,你跟我出去!其他人乖乖留在屋子裏!”他順手關上門,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領著關小團朝屋外走去。
幾個小腦袋悄悄冒出來,盯著窗外的景象,眼見他走得遠了,單小三做了一個手勢,“行動!”
小淩迅速打開窗戶,將最矮小的單小四拽了起來,“跳下去。”
單小四毫不猶豫地點頭,“好!”等到她真要下去時,頓時又顫抖了,好高啊。
小淩縱身越下,“現在可以跳……”話音未落,一個沈甸甸的人影躍了下來,剛好摔在他的身上,噗通一聲小淩倒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單小四!你就不能等我站穩了再跳嗎!”一向冷靜的小淩臉上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
單小四訕笑這摸了摸腦袋,剛要把小淩哥哥拉起來,身後又傳來噗通一聲,小淩再次趴在了地上,這次,摔在他身上的是小毅,他寬厚地從小淩身上爬了起來,順便拉了小淩一把,“Sorry/,我不是有意的……”
“噓,趕快躲起來……”單小三也翻身下來,順便將屋子裏其他的孩子們一起接了出來。
“咕咕……”佯裝尿尿的關小團聽到了同伴發來的信號,頓時放下心來,看來大家都已經藏好了。
他笑瞇瞇地提上褲子,跟在刀疤臉身後走了幾步,忽然驚奇道:“叔叔,你掉錢了耶!”
刀疤臉一楞,下意識地低頭瞅去,就是這一瞬間的事情,關小團忽然從兜裏掏出一只防攔噴霧劑,朝著刀疤臉一陣猛噴。
刀疤臉痛苦地嚎叫一聲,關小團左右瞄了瞄,順勢抱起身邊一塊大石頭朝刀疤臉頭上砸去,“大壞蛋!我砸死你!”
正打得不亦樂乎,小毅聞聲從草叢裏鉆了出來,飛身撲了上去,將刀疤臉壓得兩眼一翻,暈厥了過去。
關小團興奮地跟小毅擊掌,幹得好!
“咦,小團,你怎麽把你媽的防狼噴霧帶出來了?”小毅掃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關小團隨手將噴霧塞進兜裏,“幸虧我留了一個心眼,拿它當武器再合適不過了。”草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單小三沖大夥打了個手勢,於是眾人紛紛散開,屏息凝神地躲在草叢中靜觀其變。
沒過多久,只聽到招風耳怒聲道:“他奶奶的!那群兔崽子全部都跑了!大家分頭給我找!”
亂哄哄的腳步聲迅速接近,草叢搖晃得越來越厲害,聽聲音似乎近在眼前,單小三心中默念著:一,二,三,跑!
他一聲令下,所有的孩子忽然從草叢裏鉆了出來,分成不同的方向朝外奔去。
招風耳楞了一下,看著四面八方到處逃竄的孩子,怒道:“給我追!”
這村子不大,可要真想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一個孩子,也著實不易,招風耳一群人雖然跑得快,奈何這群孩子們腿小身子靈活嗓門又大,沒一會兒的功夫就鉆進了各個門洞裏消失不見了。
他正氣得發抖,忽然瞥見不遠處的草垛子正在微微顫抖,招風耳冷笑一聲,揮手命人接近,兩個壯漢將草垛子徹底挪開,只見單小四一臉無辜地盯著他,腦袋上還沾著兩根稻草。
她蘋果臉上浮起可憐巴巴的神情,“叔叔,真的不管我的事,是小哥哥說要我們逃走的。”說著,她順勢指向了一旁的圍墻。
壯漢下意識地扭過頭,只見一股辛辣的氣息迎面撲來,嗆得他兩眼一陣疼痛,捂住眼睛倒在地上翻滾起來。
“小四,快從下面鉆進來!”單小四盯著臟兮兮的狗洞,又看了看身上嶄新的衣裙,堅決搖頭,“不要!我要藏到別的地方去!”
她邁開小腿,顫巍巍地奔到一戶人家門口,眼見對方家門口栓了一條狗,單小四急忙將狗鏈子解開,小聲道:“狗狗,快去咬壞人!”
追到門口的招風耳氣喘籲籲地彎下身子,惡狠狠道:“小丫頭你給老子過來!”
單小四雙手叉腰,哼道:“有本事你來追我呀!”狠狠踢了一下狗屁股,那狗立刻狂吠著沖招風耳撲了過去,招風耳慌亂中抽出一根木柴朝狗狗掃去,一招未中,偏生又惹惱了那狗,更加兇狠地向他進攻。
村子裏的居民瞬間被此起彼伏的狗叫聲驚動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有扛著鋤頭的村民奔了出來,單小四趁機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嬸嬸伯伯救我!有壞人想要綁架我!”
珠圓玉潤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秀發上的蝴蝶結歪了一半,時不時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著晶瑩的淚珠,這副小可憐的模樣立刻收買了路過的村民。
“小姑娘,伯伯幫你去追壞人!”沒一會兒的功夫,單小四的哭聲就召喚出了將近一二十個村民,朝招風耳逃匿的方向氣勢洶洶地追去。
騎在圍墻上的小毅與小淩面面相覷,繼而又將佩服的目光看向單小三,“小三,你妹妹真厲害啊。”
單小三哭笑不得地從圍墻上跳下來,將哭得肝腸寸斷的單小四拉了起來,“再哭我就拿走你的彩虹糖了。”
哭聲戛然而止,單小四一臉戒備地護住口袋,“那是爹地專門買給我吃的!”
單小三無奈地默默妹妹的頭,傻乎乎的,完完全全繼承了他老媽的血統和行事風格。
有了村民們的協助與幫忙,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當警車一路呼嘯著開進村莊時,幾個小不點紛紛歡呼雀躍地奔向跳下車的大人。
“爹地媽咪!”
“老爸!”
“叔叔!”
此起彼伏的聲音中,單小四飛撲進單亦宸的懷抱裏,黏著爹地不肯松手,關小團則直接抱住關耀宇的胳膊淚眼汪汪,“爹地我差點被壞人抓走了!”
小毅與單小三到底還是要內斂一些,只是佇立在原地別扭地等著父母上前安慰。
唯獨小淩安靜地看著眾人與父母團聚的熱鬧場面,孤零零地轉身離開。
“小淩!我爹地很厲害的,你跟我們回去,他一定可以幫你找到父母的!”單小三跟了上來,淡淡道。
“不用了,我回去也沒用,都失蹤兩天了,他們卻連想要找我的念頭都沒有,可見我一點也不重要。”小淩低下頭默默揪著自己的衣角,眼眶有些濕潤。
倪筱爾柔聲安慰著剛剛歷險的孩子們,目光卻不時地掃向不遠處那個孤獨的身影,她總覺得那孩子的臉長得和一個人是如此地相像,或許是自己產生錯覺了?倪筱爾扭頭看向單亦宸,卻見他也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
“你也覺得這孩子長得像他?”倪筱爾輕聲問道。
單亦宸微微挑眉,“隔了這麽多年你還記得他長什麽樣,真是叫人嫉妒。”
她柔柔一笑,靠在他懷裏輕聲道:“到現在你還吃人家的醋,真是個小氣鬼。”
單亦宸哼了一聲,不置可否,說他是小氣鬼也的確沒錯,他潛意識裏是知道那人在倪筱爾心裏有些許分量的,是以這交還孩子的事情,還是得由他親自來做。
小淩原本是不願回去的,可那個一臉冰冷的叔叔氣場實在太強大,他說要送小淩回去,小淩一點也不敢違抗。
一路輕車熟路地開車將小淩送到了家門口,他有些吃驚,“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這裏?”
單亦宸微微一笑,“進去吧,你父母已經在家裏等著你了。”
他磨磨蹭蹭地下車,淩家的大門打開,一個俏麗的女子猛然沖了出來,抱著小淩就哭出了聲,“安平,你跑哪兒去了?嚇死媽咪了!”
隨後,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緩緩走出來,伸手摩挲著淩安平的腦袋,眼中閃過淡淡的寬慰。
淩安平委屈地擦了擦眼淚,“媽咪總是和爹地吵架,我才不想呆在家裏的。”
女人呆了一呆,覆又摟緊了孩子,“都是媽咪不好,以後媽咪再也不任性找爹地吵架了。”
闔家幸福的場面,似乎不適合有外人在場,單亦宸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男人清朗的聲音,“單軍長,既然來了,怎麽不進來坐坐?”
兩個男人,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漆黑的眸子彼此對視,不動聲色中電光火石交錯而過。
良久,單亦宸薄唇微揚,“淩總要是不介意,下次可以帶著夫人與孩子一起來我家聚餐,今天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淩宇軒眼神微黯,怔怔地目送單亦宸離去之後,他蹲下身子對兒子嚴厲道:“知不知道這兩天為了找你,家裏差點鬧翻了天?以後不許再做讓爹地擔心的事情!”
淩安平擡起手背抽噎這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剛剛單亦宸說的話,於是仰起臉期盼地說:“爹地,你會帶我去單家玩耍嗎?”
他摸了摸兒子的臉,“你想去?”
淩安平用力點頭,“嗯!我交了很多好朋友!這次我能回來,也是單小三和單小四他們救了我……”
淩宇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單小三,單小四,這名字也只有那女人能想出來。
小淩繪聲繪色地跟淩宇軒講述著小夥伴們歷險的故事,講到單小四坐在地上耍賴大哭的情景時,淩宇軒忍不住大笑起來。
原來這小丫頭跟她媽咪當年一樣的精靈古怪,笑著笑著,他忽然摸了摸兒子的小臉,“安平,你喜歡單小四嗎?”
淩安平臉一紅,俊秀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怯,良久,他清咳了幾聲,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說道:“爹地,我還小,不想談這件事。”
淩宇軒心中一喜,幾乎想要忍不住狂笑出聲,很好很好,想當年單亦宸搶走了倪筱爾,如今,且讓自己的兒子幫自己騙走他家小女兒,權當是報仇好了。
“咱們下周就去拜訪單家。”淩宇軒笑吟吟說道。
自從孩子們離家出走之後,各家的家長聚集在一起召開了一次十分嚴肅的思想政治大會,大會的主旨就是該如何讓孩子們能夠循規蹈矩不再犯錯。
被批鬥的對象自然是以單小三這個帶頭大哥和剩餘的從犯,眼見倪筱爾絮絮叨叨說了足足有半個小時,而謝小詩跟阿秀仍舊十分讚同地在一旁頷首,單小三終於忍不住打斷了老媽的聲音。
“媽咪,小團和小四睡著了。”
順著單小三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口水直流的單小四和關小團正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呼呼大睡,完全無視倪筱爾專門擺出的這陣仗。
倪筱爾氣急,“單小四,起立!”
“吧嗒”一聲,單小四迷迷糊糊地站了起來,重心不穩地倒向一旁的關小團,兩人同時摔作一團,驚得大人們忙作一團。
遠遠地就瞅見如此熱鬧的場景,坐在遮陽傘下的父親們一邊愜意地喝著下午茶,一邊討論著男人之間的話題。
關耀宇笑嘻嘻打量了一下自家兒子,又滿意地掃了一眼仍舊處在睡夢中懵懂的單小四,沖一旁的單亦宸眨了眨眼睛,“老兄,我家關小團配你家閨女,應該不差吧?”
單亦宸一口回絕,“我家女兒不嫁給花心大少的兒子。”
關耀宇火冒三丈地跳起來,“什麽!我兒子有哪一點配不上你閨女?”
“哪裏都配不上。”單亦宸淡定地撩起眼皮子,輕描淡寫地反擊。
一旁看好戲的馮瀟霆喝了口咖啡,忽然笑道:“我看你們就別爭了,小四明顯更喜歡我家小毅。”
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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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小三四歲那年的夏天,正是狂風驟雨,電閃雷鳴的晚上,他坐在醫院的長廊上正專心致志玩著平板游戲,忽然從手術室裏傳來嗷嗷嗷類似小老鼠的聲音,醫生們激動地奔出來報喜,“生了生了!是個可愛的小公主!”
身邊的老爸激動得一哆嗦,大掌一拎,單小三被迫懸在了半空中,他不滿地踢騰著兩條小腿,“放我下來!”
老爸隨手將他的平板一扔,順手將他推進了產房,“你去看妹妹,我去看你媽咪!”
切!書上說,剛生下來的小孩都像猴子一樣渾身通紅皺巴巴的,可醜了,有什麽好看的?他一面蹙眉朝房間裏走去,一面吐槽老爸一點自控能力都沒有,居然摟著剛生產沒多久的老媽又吻又摸。
好了,既然沒人理會這個剛生下來的小可憐,那就勉為其難地看一眼吧。
單小三趴在床上,盯著繈褓裏只有幾根稀疏頭發的嬰兒,此時此刻她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撲騰著蓮藕般的四肢十分活躍地想要引起周圍人的註意。
單小三瞥了一眼一旁摟著倪筱爾溫柔軟語的老爸,有些同情地嘆了口氣,“醜丫頭,看來以後你的事情得由我一手包攬了。”
彼時聽到這句話的單亦宸十分滿意地摸著單小三的腦袋,讚賞有加道:“好孩子,爹地一定滿足你的願望。”於是,回去之後沒多久,單亦宸就將嬰兒房安排在了單小三的房間對面,只要一推開門進去,就仿佛進入了公主的粉紅色世界,在滿是芭比娃娃簇擁的搖籃中,單小四哼哼唧唧地度過了自己的滿月,而單小三也對醜丫頭從不屑變為了好奇。
實在不是因為他有戀妹痞,而是老爸明面上美其名曰要鍛煉單小三作為哥哥的責任感,實際則拉著老媽偷偷躲在房中恩愛,單小三迫不得已臨時接手照顧妹妹的責任,從沖牛奶到換尿布,四歲的他倒也練習得爐火純青。
大約過了一個月之後,單小四一面搖晃著手裏的撥浪鼓,一面哼哼唧唧地沖搖籃外的單小三露出了諂媚的微笑,單小三渾身一激靈,知道這微笑意味著自己即將倒大黴,果然,還沒等他撤出安全範圍,單小四手中的撥浪鼓準確無誤地飛到了單小三的腦袋上,疼得他捂著腦袋悶哼一聲。
搖籃裏的單小四心情極好地咯咯直笑,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表示還要再來一次,單小三深吸了一口氣,對著胖乎乎的奶娃娃一字一字道:“我是你哥哥!不許欺負我!”
誰知,單小四委屈地一癟嘴,哇啦哇啦大哭起來,惹得單家上上下下心疼不已,責備的目光悉數指向單小三。
於是單小三嚴重懷疑這小丫頭是在扮豬吃老虎,就像他老媽倪筱爾一樣。
單小四對單小三真正出現崇拜感是在四歲那年,她眼睜睜看著單小三率領小毅和關小團同學攻克了一個巨大的馬蜂窩,當馬蜂鋪天蓋地襲來時,單小三居然能在小毅與關小團屁滾尿流逃跑的狀況下英勇抗敵,雖然事後屁股蛋上被蟄了好幾下,腫得趴在床上幾天不能下床行走,不過這仍舊無損單小三在她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就這樣,單小三與單小四之間艱難的攻堅戰結束,開始正式成為幾個小孩中的首腦人物。
單小三十歲那年,單小四六歲,小毅十一歲,而老幺關小團才五歲,四個半大的孩子聚在一起悄然策劃了一起震驚鄰裏的“大案子”。
猶記得那是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單小三將大家聚集到了單家的小花園裏,而後嚴肅地道:“最近各家父母對孩子疏於關心,深深傷害了大家幼小的心靈,經過跟小毅的討論,我們決定正式展開一個出走計劃,好讓父母正視我們的存在!”
“沒錯!”關小團拍案而起,義憤填膺道:“自從我三歲以後,爹地就霸占著媽咪的床不讓我睡,我已經很久沒有進過他們的臥室了!”
小毅嘆了口氣,“自從我懂事開始,媽咪與馮叔叔對視的眼神開始多過關註我的眼神,有時候我站在他們中間,感覺像透明人!”
單小三與單小四兄妹倆對視一眼,彼此無奈,說到這個,只怕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且不提老爸單亦宸強行占領了媽咪的床,媽咪的浴室,媽咪的身體與心靈,就連平時媽咪輔導他們做功課,老爸也會蹭上來,原本是討論“一加一到底等於幾”的話題,到最後則變成了老爸與老媽相擁而吻的畫面。
通常這種時候,神出鬼沒的單小三就會冒出來,拿著單小四的作業牽著她回房間輔導,他嚴重懷疑自己與單小四很有可能不是爹媽親生的,不然老爸老媽怎麽會常常無視自己與妹妹?
現在驗證自己是否重要的機會來了,單小三舉起手,阻止了吵吵嚷嚷紛紛表達意見的小夥伴們,正色道:“既然我們決定離家出走了,當然要做好充分的準備,現在大家就回去準備食物和換洗衣服,記住,一個小時之後在這裏匯合,行動千萬要保密!”
單小三一聲令下,大家都匆匆離開。
瞥了一眼稍顯為難的妹妹,單小三鄭重其事地拍拍她的腦袋,“不許帶你房裏的芭比娃娃。”
事實證明單小三的預感無比準確,此時此刻單小四的確在為自己該帶什麽而煩惱,左思右想過後,單小四抱著一個大箱子,狠下心來舍棄了芭比娃娃,將零食和衣裙一股腦地往裏面裝。
好不容易裝好了東西,單小四吃力地托著比自己還高的箱子蹣跚向外走去,忽然瞥見媽咪房間的梳妝鏡,單小四鄭重思考了一會兒,順手將桌子上媽咪的口紅,眉筆,還有掛在架子上的帽子和紗巾一起塞進箱子裏,嘿嘿嘿地笑了,雖然媽咪老是說只有大人才能用這些,可她現在都能離家出走了,她已經是大人了呀。
單家的大人們出門聚會去了,蘭姨和張叔都有午睡的習慣,此時此刻,單家兄妹倆悄無聲息地出了門,眼看他們倆躡手躡腳地朝外走去,單家守在監控室裏的警衛員將畫面發給了身在外面的單亦宸。
正摟著嬌妻與賓客們寒暄的單亦宸低頭瞥了一眼,隨即不動聲色地露出了一抹淡笑。
好小子,居然帶著妹妹想要離家出走,不過這也不失為一個鍛煉他的好機會。
單亦宸很快回覆道:“派人悄悄跟著。”
沒過多久,單亦宸的手機忽然頻繁響起來,他瞥了一眼,見是關耀宇,忍不住接通電話,“小團難道也要離家出走?”
關耀宇楞了一下,隨即苦笑道:“這你也能猜到!我兒子現在在房間裏忙著收拾行李,被我悄悄發現了,你說我要怎麽跟這小子講道理?”
單亦宸在電話裏說了幾句,關耀宇呆呆地掛了電話,一旁的謝小詩嗚嗚嗚地拿起餐巾紙擦眼睛,“他怎麽說?”
關耀宇楞楞地回答:“隨他去。”
謝小詩也呆住了。
夫妻倆面面相覷了良久之後,謝小詩迅速抹幹了眼淚,跳了起來,“我去幫忙!”
關耀宇一臉黑線,還是頭一次聽說兒子離家出走,老媽殷勤幫忙的!
關小團小小的身影翻動找西,絲毫沒有意識到門縫裏有兩個堆疊的腦袋正註視著他,謝小詩小聲道:“他肯定是在找自己的玩具槍還有迷彩服,你快送過去!”
關耀宇“呸”了一聲,“胡說八道!他分明是在找我給他買的玩具手術刀和白大褂!”
謝小詩瞪了他一眼,壓低了聲音怒道:“關耀宇!你現在是在質疑你老婆的判斷力嗎?”
關耀宇見她嬌容上浮起幾層紅暈,心中一蕩,低頭就要吻她,謝小詩毫無預兆地站起來,腦袋重重地頂了關耀宇的下巴一下,他疼得悶哼一聲往後一仰,等到他回過神來奔進房裏時,才發現謝小詩惆悵地靠在窗戶上,看著從大樹上跳下去的那個小小的身影。
關小團並沒有發現靠在窗戶上凝視自己的父母,他竊喜地拍了拍滿身灰塵,還好身手夠利落,現在自己的本領,應該足夠闖蕩江湖了吧。
關耀宇撫摸著她的肩膀,寬慰道:“讓他出去走走也好,孩子總要長大的。”
謝小詩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一轉身淚眼婆娑地就去找倪筱爾打電話哭訴去了,她哪裏知道,此時此刻,倪筱爾同樣倚在單亦宸懷裏,盯著手機監控畫面眼眶濕潤。
“你答應我要派足了人手去保護他們。”倪筱爾吸了吸鼻子,嗚咽地看著單亦宸。
忽然視頻裏抱著箱子的單小四被地毯絆倒,摔了個大跟頭,箱子裏的東西全部滾了出來,什麽巧克力啊,公主裙啊,薯片啊,嘩啦啦滾落一臺階。
單亦宸與倪筱爾同時心疼地蹙起了眉頭,然而很快,單小三就奔了過來,一見滿地狼藉,頓時傻眼了。
“小四,我們是要離家出走,不是去郊游,你只許帶三件最重要的東西。”單小三耐心地跟妹妹溝通。
單小四猶豫了一下,打量了一下小哥哥的臉色,隨機將手伸向了口紅,單小三的眉毛跳動了幾下,不過忍住了。
女孩子嘛,臭美是正常的,OK,原諒她好了。
第二件東西,單小四為難地左右瞥了幾眼,最終將手伸向了帽子,她記得媽咪說過,這頂帽子是在大溪地買的,戴起來可風情十足可好看了!
單小三臉部的神經隱隱在抽動,不過沒關系,他也忍了,畢竟妹妹是女孩子,愛美嘛,可以諒解,現在她該顧及到滿地零食了吧,單小三樂觀地想。
單小四偷偷瞄了小哥哥一眼,見他用充滿鼓勵的眼神盯著自己,終於露齒一笑,隨即伸手抓住了紗巾的一角。
“單小四!”單小三咬牙切齒地迸出這幾個字,他怎麽會有這麽一個傻乎乎的妹妹?簡直要敗給她了!
屋外忽然傳來蘭姨與張叔的腳步聲,單小三立即警覺地將妹妹拽起來,要是讓他們發現就不好了!
這頭的倪筱爾急得直跳腳,“快把張叔和蘭姨支走!”
單亦宸無奈地笑笑,對著電話講了幾句之後,很快,屋外的一切都恢覆了平靜,單小三一股腦地把妹妹的東西塞進包裏,隨即揮手,“事不宜遲,現在就走!”
兩個小小的身影手牽手地奔出了單家大宅,像幼鳥離巢一樣帶著稚嫩與勇氣。
這頭單家的孩子剛走出去,那頭阿秀家的小毅也已經將所有的東西收拾完畢,他悄悄打量了一下門外,剛要一腳跨出去,就聽到馮瀟霆的聲音沈沈響起。
“去哪兒?”
小毅笑嘻嘻地轉身,“叔叔,我……我去找小三玩。”
瞥了一眼他身後碩大的包袱,馮瀟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小子,去吧。”
小毅總覺得馮瀟霆這態度不對,從前哪怕他出去半個小時,馮瀟霆也會多問幾句,今天他居然什麽都不說就讓他,實在是太反常了吧?
然而眼下時間緊迫,他來不及多想就奔去了聚集地點,只見其餘三人都已經在等他了。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麽我們的逃亡之旅,正式開始!”
小夥伴們歡呼著舉起手,絲毫沒有察覺到隱藏在暗處帶著笑意盯著他們舉動的眼神。
四個孩子背著包袱,沿著大馬路手牽手唱歌前進,“太陽當空照,花兒正起早,小鳥說早早早……”
“吱呀”一聲,一輛大卡車忽然停在了小孩子們身邊,車窗裏探出一個怪蜀黍的臉,笑得和藹可親,“小朋友們去哪兒啊?不然讓叔叔載你們一程?”
單小三瞥了一眼男人壓低的帽檐和不時輕叩車窗的手指,戒備地後退了一步將所有人護在了身後,小毅察覺到單小三的警惕,頓時上前一步,與他並肩站在一起。
“謝謝叔叔,我們正要去學校,很快就到了。”單小三微微笑著回絕。
怪蜀黍嘿嘿一笑,“這樣啊,那小朋友們一路要記得保護好自己哦!據說最近A城出沒了不少人販子,專門騙小孩的呢!”
說到這裏,單小四忽然有些害怕,她拽著單小三的衣角,悄聲道:“哥哥,不然……我們就坐叔叔的車走吧?”
單小三抿著嘴搖頭,拉著單小四正要離開,忽然聽到幾聲“嗚嗚”的聲音,他詫異地掃了一眼卡車的後面,一座巨大的綠色帆布蓬蓋住了所有景象,隱約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小朋友們要是想坐叔叔的車,就上來吧!”怪蜀黍又探出頭來沖他們笑,嚼著口香糖的嘴露出邪邪的笑。
綠色帆布裏的聲音又消失了,好奇怪。
小毅悄聲道:“小三,你也聽見了吧,有貓膩。”
關小團機敏地瞅了車子一眼,忽然發現綠色帆布外破了一個洞,露出了一根臟兮兮的手指,他心裏一跳,沖單小三使了個眼色。
單小三心性聰明,他忽然高聲道:“叔叔,我剛剛聽見你車篷內有小孩的哭聲。”
怪蜀黍臉色一變,嘿嘿笑道:“別瞎說,叔叔車裏運的是水果,你要是不信,就爬上去看看啊。”
說話之間,小毅已經悄悄給馮瀟霆和阿秀發了短信,他和單小三早已達成共識,要親自進去看看究竟是什麽狀況。
單小四與關小團雖然年紀小,卻也聰明伶俐,知道單小三有新發現,於是跟著他一起爬了上去。
才剛掀開綠色的篷子,一雙大手就先後將孩子們拖了進去,捂住了他們驚呼的嘴巴。
單小三這才看清,原來車裏面有足足三個粗壯的漢子,目露兇光地瞪著他們,漆黑的角落裏蜷縮著一群孩子,或坐或臥,全部都被堵住嘴巴,手腳被繩索縛住,眼睛裏帶著驚恐與不安。
“給他們綁上繩子!”招風耳模樣的大漢似乎是裏面權利最大的,一直命令壯漢們行動。
很快,四個孩子就被繩子捆縛在了一起,嘴裏也被塞上了布條。
單小三不慌不忙地將目光轉向那群孩子中一個貼著綠蓬坐的小男孩,臉上雖然帶著臟汙,但依稀能看出眉清目秀,和其他孩子比起來,他的眼神鎮定到令人覺得可怕。
很顯然,剛剛戳破帆布,伸出手指求救的人就是他了。
此刻,見單小三打量他,那男孩眼裏閃過一絲鄙夷,似乎在怨單小三太笨,不懂得求救。
招風耳對著單小三四個打量了一眼,嘿嘿笑道:“這下賺大發了,在這兒呆了半個月,還是頭一回看見長得這麽漂亮的小孩兒。”
另一個刀疤臉小聲道:“刁老大,說好了這是最後一筆生意,等這次賺大發了,我就金盆洗手不幹了,這成天擔驚受怕的日子,我受不了。”
刁老大擡手就給了刀疤臉一巴掌,“你他媽受不了還跟著我賣命?想想你賺錢娶媳婦的事很快就能成了,再說了,咱們又不是第一天出來幹這個買賣,幾個月過去了都沒有警察能抓住咱們,說明咱們能耐啊!”
刀疤臉嘻嘻一笑,一臉諂媚,“老大說的是!”
單小三與小毅彼此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熊熊燃燒的怒火,這群壞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大家都昏昏欲睡時,一直搖晃的車身忽然停了下來,司機敲了敲車門,“到了!”
“媽的,在車裏呆了這麽幾天,差點生黴,。”招風耳伸了個懶腰,從車上跳了下來,車門打開,突如其來的亮堂堂的白光閃得孩子們睜不開眼睛。
“都給我下來!”刀疤臉粗魯地將孩子們拽了下來,一一抱進屋子裏。
單小三匆忙地掃了四周一眼,低矮的毛抷房,四周滿是叢生的雜草,差不多有一人高,不遠處的圍墻上,有幾個面色黝黑的男人站著放風。
這裏應該是一處荒僻的村莊,看屋子裏簡單的擺設,不像是長期居住的據點,很可能只是中途休息的中轉站。
單小三心裏將一切都考慮清楚之後,纖長的睫毛微微垂下,開始在心裏盤算著要怎麽逃出去的事情。
“行了,把他們解開,餵點東西吃,別還沒賣出去就蔫了。”招風耳沖刀疤臉吩咐了幾句,隨即提著褲子轉身出去撒尿。
一旦雙手得到自由,關小團立馬朝單小三身邊爬去,低聲道:“你想救大家?”
單小三微微一笑,“怕了?”
關小團哼了一聲,挺起小胸脯,“我才不怕呢,就怕小四害怕。”
單小四甩了甩小辮子,白裏泛紅的蘋果臉上滿是不屑,“我爹地是單亦宸,誰怕誰。”
至於小毅,當然更不會害怕了,四個小夥伴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商討著救人的辦法,忽然聽到身後傳來清朗的聲音,“也算我一個怎麽樣?”
單小三回頭,只見之前那個滿臉臟汙的小男孩也靠了過來,手腕上滿是被繩索勒出的淤青,沈吟片刻,單小三粲然一笑,“怎麽稱呼?”
他猶豫了片刻,輕聲道:“我叫小淩。”
在關小團好奇的追問下,大家總算知道了小淩的情況,他是因為父母吵架而離家出走,沒想到被人販子給綁了,已經在車上呆了足足兩天,其餘的那些孩子都是隔壁城區的,人販子打算在這裏暫時休整一天,明天天亮以後就將他們分別送去給買主。
“也就是說,我們一定要在天亮之前趕快逃走。”單小三與小夥伴們這般那般細說了一番,繼而開始分別行動。
壯漢們進屋時,孩子們都乖巧地蜷縮在地上睡著了,招風耳滿意地點點頭,將事情全部交代給了刀疤臉,隨即迫不及待地出門找老相好去了。
刀疤臉摸出手機,正玩得不亦樂乎,忽然聽到一個小小的聲音弱弱地響起,“叔叔,我想要尿尿。”五歲的關小團可憐兮兮地瞅著他,一副等不及要尿在褲子裏的感覺。
刀疤臉不耐煩道:“知道了,你跟我出去!其他人乖乖留在屋子裏!”他順手關上門,一邊罵罵咧咧一邊領著關小團朝屋外走去。
幾個小腦袋悄悄冒出來,盯著窗外的景象,眼見他走得遠了,單小三做了一個手勢,“行動!”
小淩迅速打開窗戶,將最矮小的單小四拽了起來,“跳下去。”
單小四毫不猶豫地點頭,“好!”等到她真要下去時,頓時又顫抖了,好高啊。
小淩縱身越下,“現在可以跳……”話音未落,一個沈甸甸的人影躍了下來,剛好摔在他的身上,噗通一聲小淩倒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單小四!你就不能等我站穩了再跳嗎!”一向冷靜的小淩臉上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
單小四訕笑這摸了摸腦袋,剛要把小淩哥哥拉起來,身後又傳來噗通一聲,小淩再次趴在了地上,這次,摔在他身上的是小毅,他寬厚地從小淩身上爬了起來,順便拉了小淩一把,“Sorry/,我不是有意的……”
“噓,趕快躲起來……”單小三也翻身下來,順便將屋子裏其他的孩子們一起接了出來。
“咕咕……”佯裝尿尿的關小團聽到了同伴發來的信號,頓時放下心來,看來大家都已經藏好了。
他笑瞇瞇地提上褲子,跟在刀疤臉身後走了幾步,忽然驚奇道:“叔叔,你掉錢了耶!”
刀疤臉一楞,下意識地低頭瞅去,就是這一瞬間的事情,關小團忽然從兜裏掏出一只防攔噴霧劑,朝著刀疤臉一陣猛噴。
刀疤臉痛苦地嚎叫一聲,關小團左右瞄了瞄,順勢抱起身邊一塊大石頭朝刀疤臉頭上砸去,“大壞蛋!我砸死你!”
正打得不亦樂乎,小毅聞聲從草叢裏鉆了出來,飛身撲了上去,將刀疤臉壓得兩眼一翻,暈厥了過去。
關小團興奮地跟小毅擊掌,幹得好!
“咦,小團,你怎麽把你媽的防狼噴霧帶出來了?”小毅掃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關小團隨手將噴霧塞進兜裏,“幸虧我留了一個心眼,拿它當武器再合適不過了。”草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單小三沖大夥打了個手勢,於是眾人紛紛散開,屏息凝神地躲在草叢中靜觀其變。
沒過多久,只聽到招風耳怒聲道:“他奶奶的!那群兔崽子全部都跑了!大家分頭給我找!”
亂哄哄的腳步聲迅速接近,草叢搖晃得越來越厲害,聽聲音似乎近在眼前,單小三心中默念著:一,二,三,跑!
他一聲令下,所有的孩子忽然從草叢裏鉆了出來,分成不同的方向朝外奔去。
招風耳楞了一下,看著四面八方到處逃竄的孩子,怒道:“給我追!”
這村子不大,可要真想從犄角旮旯裏翻出一個孩子,也著實不易,招風耳一群人雖然跑得快,奈何這群孩子們腿小身子靈活嗓門又大,沒一會兒的功夫就鉆進了各個門洞裏消失不見了。
他正氣得發抖,忽然瞥見不遠處的草垛子正在微微顫抖,招風耳冷笑一聲,揮手命人接近,兩個壯漢將草垛子徹底挪開,只見單小四一臉無辜地盯著他,腦袋上還沾著兩根稻草。
她蘋果臉上浮起可憐巴巴的神情,“叔叔,真的不管我的事,是小哥哥說要我們逃走的。”說著,她順勢指向了一旁的圍墻。
壯漢下意識地扭過頭,只見一股辛辣的氣息迎面撲來,嗆得他兩眼一陣疼痛,捂住眼睛倒在地上翻滾起來。
“小四,快從下面鉆進來!”單小四盯著臟兮兮的狗洞,又看了看身上嶄新的衣裙,堅決搖頭,“不要!我要藏到別的地方去!”
她邁開小腿,顫巍巍地奔到一戶人家門口,眼見對方家門口栓了一條狗,單小四急忙將狗鏈子解開,小聲道:“狗狗,快去咬壞人!”
追到門口的招風耳氣喘籲籲地彎下身子,惡狠狠道:“小丫頭你給老子過來!”
單小四雙手叉腰,哼道:“有本事你來追我呀!”狠狠踢了一下狗屁股,那狗立刻狂吠著沖招風耳撲了過去,招風耳慌亂中抽出一根木柴朝狗狗掃去,一招未中,偏生又惹惱了那狗,更加兇狠地向他進攻。
村子裏的居民瞬間被此起彼伏的狗叫聲驚動了,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有扛著鋤頭的村民奔了出來,單小四趁機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嬸嬸伯伯救我!有壞人想要綁架我!”
珠圓玉潤的小姑娘哭得梨花帶雨,秀發上的蝴蝶結歪了一半,時不時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著晶瑩的淚珠,這副小可憐的模樣立刻收買了路過的村民。
“小姑娘,伯伯幫你去追壞人!”沒一會兒的功夫,單小四的哭聲就召喚出了將近一二十個村民,朝招風耳逃匿的方向氣勢洶洶地追去。
騎在圍墻上的小毅與小淩面面相覷,繼而又將佩服的目光看向單小三,“小三,你妹妹真厲害啊。”
單小三哭笑不得地從圍墻上跳下來,將哭得肝腸寸斷的單小四拉了起來,“再哭我就拿走你的彩虹糖了。”
哭聲戛然而止,單小四一臉戒備地護住口袋,“那是爹地專門買給我吃的!”
單小三無奈地默默妹妹的頭,傻乎乎的,完完全全繼承了他老媽的血統和行事風格。
有了村民們的協助與幫忙,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當警車一路呼嘯著開進村莊時,幾個小不點紛紛歡呼雀躍地奔向跳下車的大人。
“爹地媽咪!”
“老爸!”
“叔叔!”
此起彼伏的聲音中,單小四飛撲進單亦宸的懷抱裏,黏著爹地不肯松手,關小團則直接抱住關耀宇的胳膊淚眼汪汪,“爹地我差點被壞人抓走了!”
小毅與單小三到底還是要內斂一些,只是佇立在原地別扭地等著父母上前安慰。
唯獨小淩安靜地看著眾人與父母團聚的熱鬧場面,孤零零地轉身離開。
“小淩!我爹地很厲害的,你跟我們回去,他一定可以幫你找到父母的!”單小三跟了上來,淡淡道。
“不用了,我回去也沒用,都失蹤兩天了,他們卻連想要找我的念頭都沒有,可見我一點也不重要。”小淩低下頭默默揪著自己的衣角,眼眶有些濕潤。
倪筱爾柔聲安慰著剛剛歷險的孩子們,目光卻不時地掃向不遠處那個孤獨的身影,她總覺得那孩子的臉長得和一個人是如此地相像,或許是自己產生錯覺了?倪筱爾扭頭看向單亦宸,卻見他也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
“你也覺得這孩子長得像他?”倪筱爾輕聲問道。
單亦宸微微挑眉,“隔了這麽多年你還記得他長什麽樣,真是叫人嫉妒。”
她柔柔一笑,靠在他懷裏輕聲道:“到現在你還吃人家的醋,真是個小氣鬼。”
單亦宸哼了一聲,不置可否,說他是小氣鬼也的確沒錯,他潛意識裏是知道那人在倪筱爾心裏有些許分量的,是以這交還孩子的事情,還是得由他親自來做。
小淩原本是不願回去的,可那個一臉冰冷的叔叔氣場實在太強大,他說要送小淩回去,小淩一點也不敢違抗。
一路輕車熟路地開車將小淩送到了家門口,他有些吃驚,“你怎麽知道我家在這裏?”
單亦宸微微一笑,“進去吧,你父母已經在家裏等著你了。”
他磨磨蹭蹭地下車,淩家的大門打開,一個俏麗的女子猛然沖了出來,抱著小淩就哭出了聲,“安平,你跑哪兒去了?嚇死媽咪了!”
隨後,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緩緩走出來,伸手摩挲著淩安平的腦袋,眼中閃過淡淡的寬慰。
淩安平委屈地擦了擦眼淚,“媽咪總是和爹地吵架,我才不想呆在家裏的。”
女人呆了一呆,覆又摟緊了孩子,“都是媽咪不好,以後媽咪再也不任性找爹地吵架了。”
闔家幸福的場面,似乎不適合有外人在場,單亦宸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男人清朗的聲音,“單軍長,既然來了,怎麽不進來坐坐?”
兩個男人,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漆黑的眸子彼此對視,不動聲色中電光火石交錯而過。
良久,單亦宸薄唇微揚,“淩總要是不介意,下次可以帶著夫人與孩子一起來我家聚餐,今天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淩宇軒眼神微黯,怔怔地目送單亦宸離去之後,他蹲下身子對兒子嚴厲道:“知不知道這兩天為了找你,家裏差點鬧翻了天?以後不許再做讓爹地擔心的事情!”
淩安平擡起手背抽噎這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了剛剛單亦宸說的話,於是仰起臉期盼地說:“爹地,你會帶我去單家玩耍嗎?”
他摸了摸兒子的臉,“你想去?”
淩安平用力點頭,“嗯!我交了很多好朋友!這次我能回來,也是單小三和單小四他們救了我……”
淩宇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單小三,單小四,這名字也只有那女人能想出來。
小淩繪聲繪色地跟淩宇軒講述著小夥伴們歷險的故事,講到單小四坐在地上耍賴大哭的情景時,淩宇軒忍不住大笑起來。
原來這小丫頭跟她媽咪當年一樣的精靈古怪,笑著笑著,他忽然摸了摸兒子的小臉,“安平,你喜歡單小四嗎?”
淩安平臉一紅,俊秀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怯,良久,他清咳了幾聲,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說道:“爹地,我還小,不想談這件事。”
淩宇軒心中一喜,幾乎想要忍不住狂笑出聲,很好很好,想當年單亦宸搶走了倪筱爾,如今,且讓自己的兒子幫自己騙走他家小女兒,權當是報仇好了。
“咱們下周就去拜訪單家。”淩宇軒笑吟吟說道。
自從孩子們離家出走之後,各家的家長聚集在一起召開了一次十分嚴肅的思想政治大會,大會的主旨就是該如何讓孩子們能夠循規蹈矩不再犯錯。
被批鬥的對象自然是以單小三這個帶頭大哥和剩餘的從犯,眼見倪筱爾絮絮叨叨說了足足有半個小時,而謝小詩跟阿秀仍舊十分讚同地在一旁頷首,單小三終於忍不住打斷了老媽的聲音。
“媽咪,小團和小四睡著了。”
順著單小三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口水直流的單小四和關小團正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呼呼大睡,完全無視倪筱爾專門擺出的這陣仗。
倪筱爾氣急,“單小四,起立!”
“吧嗒”一聲,單小四迷迷糊糊地站了起來,重心不穩地倒向一旁的關小團,兩人同時摔作一團,驚得大人們忙作一團。
遠遠地就瞅見如此熱鬧的場景,坐在遮陽傘下的父親們一邊愜意地喝著下午茶,一邊討論著男人之間的話題。
關耀宇笑嘻嘻打量了一下自家兒子,又滿意地掃了一眼仍舊處在睡夢中懵懂的單小四,沖一旁的單亦宸眨了眨眼睛,“老兄,我家關小團配你家閨女,應該不差吧?”
單亦宸一口回絕,“我家女兒不嫁給花心大少的兒子。”
關耀宇火冒三丈地跳起來,“什麽!我兒子有哪一點配不上你閨女?”
“哪裏都配不上。”單亦宸淡定地撩起眼皮子,輕描淡寫地反擊。
一旁看好戲的馮瀟霆喝了口咖啡,忽然笑道:“我看你們就別爭了,小四明顯更喜歡我家小毅。”
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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