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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大打出手(1.6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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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9-26 1:08:24 本章字數:24761

就在所有人都尋找著倪筱爾的去處時,沒有人知道,在馬來一處安靜的海島上,忽然多出了一對陌生的男女。

男人沈默堅毅,像個高大的保護神一般,始終寸步不離地跟在一個女人身後,如果不是他眼中透露出了太多對女人的眷戀,估計俊秀的面孔會吸引不少海島少女的愛慕之情。

而被男人一心掛念的女人,卻是個長相明艷的女子,漆黑的長發美到令海島上所有的少女都自慚形穢,恨不得能夠變身為童話故事中的女巫,用一樣魔法與她交換那頭美麗的秀發。

海島上的許多居民都是從外地偷渡來的,有在逃的囚犯,有輸光身家欠債無數的賭徒,有窮困潦倒的內陸居民,也有被騙來此處的無辜女子,上帝將這個海島建在渺無人煙的大海中間,似乎就是為了收留這群被命運拋棄的可憐人們。

此刻,男人坐在海浪磅礴的礁巖上,一心一意地盯著海裏面的動靜,手中一柄叉子高高舉起,只待獵物一出現,就立馬出手。

一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穿著當地傳統馬來服飾的小麥色肌膚少女忽然出現在海岸上,大聲喊著:“重央哥,大事不好了!”

重央蹙眉擡起頭,只見小丫頭慌裏慌張,甚至連腳上的拖鞋也甩飛了一只,她氣喘籲籲地奔到重央面前,拍了拍不斷起伏的胸脯,這才用極快的語速說道:“重央哥,素雯姐姐又去找倪姐姐麻煩了!她還拿了武器,說要一槍斃了倪姐姐!現在大家都跑去看熱鬧了!”

重央手中的叉子狠狠一摜,頓時海中一條游動的不明生物就被插中了,少女嚇得倒退了好幾步,捂著心臟一臉害怕。

重央隨手拔起叉子,冷冷道:“帶路。”

少女見重央褐色的瞳孔裏閃過一絲殺機,有些恐懼,她吶吶道:“重央哥,雖說素雯姐姐不對在先,可是她對我卻是很好的,你可千萬別殺素雯姐姐!”

重央無聲地點頭,少女這才放下心來,帶著他朝沙灘上奔去,遠遠的就看見篝火升騰,一群人將兩個女人圍在中間,時不時地指手畫腳說著什麽。

見重央來了,人們紛紛讓開一條路,重央跟隨少女走了進去,只見一個長發被盤起,上身穿白色小褂,下身則穿了一條紅色民族民族長裙的美麗女子正端著槍,一臉惱怒地盯著對面的女子,連聲喝道:“你還楞著幹什麽?還手啊!”

黑洞洞的槍口對著的,是被海風吹得長發淩亂的倪筱爾,與海島上野性的女人們不同,她有著極其絕美精致的一張小臉,始終帶著微笑弧度的柔軟的唇,此刻正緊緊抿著,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的邱素雯。

邱素雯見她始終不吭聲,咬牙扣動了扳機,怒道:“我再說一遍,你要是再不還手,我就開槍了!”她在海島上生活了這麽多年,還真沒見過無論怎麽羞辱,卻始終冷靜自持,毫不反擊的懦弱女人,偏偏這樣叫人瞧不起的女人身邊卻一直有個出色的男人保護,令她不得不又是怨恨又是羨慕。

倪筱爾冷冷掃了她一眼,似乎壓根就沒聽見她的威脅,自顧自轉身提起地上的籃子,一瘸一拐地轉身就要離去。

邱素雯氣得火冒三丈,食指微微用力,正要扣動扳機,忽然聽到男人醇厚的聲音,“住手。”

她偏過頭,不知何時,重央正站在人群中,一臉厭惡地盯著她,被他眼中的神色刺痛,她哼了一聲,刻意提高了聲音大聲道:“這裏誰不知道,你喜歡那個瘸腿的女人!只可惜人家壓根就沒把你放在眼裏,熱臉貼冷屁股還能這麽心甘情願,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個真正的男人!”

瘸腿兩個字一出口,重央俊秀的臉上迅速爬上了一抹濃郁的烏雲,眼中漸漸有了幾分冷意,“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她是個女瘸子……啊……”眼前五彩斑斕的東西一晃,邱素雯的手臂迅速被纏上了一條長達兩米多長的海蛇,那海蛇昂起頭,三角腦袋剛好與她對上眼,天不怕地不怕的邱素雯立刻慘叫一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重央走過去撿起她的槍,拿起石塊狠狠雜碎,這才追著倪筱爾的身影而去。

“少……”習慣性地想要叫出那個稱呼,最終仍是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倪筱爾,海邊危險!”話音未落,一波海浪卷起三尺高的浪頭朝那個孱弱的身影打去,重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飛快地奔跑到海岸線旁,將差點被浪頭席卷的倪筱爾給拖了回來,兩個人一起重心不穩倒在了沙灘上。

重央喘著氣,“就算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躺在身旁的女人目光無神地看著湛藍的天空,淡漠道:“事到如今,我還有活下去的意義嗎?”

重央猛地撐起身子,將她拽了起來,冷冷道:“難道沒了單亦宸你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原本只是想質問她,然而此刻看到她蒼白瘦削的小臉,頓時舍不得再責罵她,緩緩松了手,他低下了頭,輕聲道:“天黑了,回家吧。”

倪筱爾默默地爬起來,順著海岸線一路朝不遠處炊煙裊裊的住宅區走去,這裏全都是用石頭堆砌的房子,屋內的家具也十分簡單,除了床和桌子,以及一些做飯的炊具,再也沒有多餘的裝飾。

倪筱爾從廚竈上拿起采摘的菜苗,低頭清洗著,耳邊的碎發眼看就要垂下來擋住她的視線,重央忍不住伸手想要替她撥開,被她輕輕躲閃開,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凝固了片刻的神情漸漸地展開,他裝作若無其事道:“我今天問過這裏的居民了,想要離開海島需要船,但是這一片海域已經足足有半年沒有出現船只了,所以恐怕得想別的辦法。”

見倪筱爾一瘸一拐地想要去外面倒開水,他急忙上前,“我來……”他剛要接住水壺,只見倪筱爾手中的水壺一偏,滾燙的開水頓時灑到了她的右腳上,她疼得臉色一白,咬唇忍住了溢出口的驚呼。

重央心中一痛,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抱起放到床上,四處翻尋出了傷藥,他走到床邊揭開她的褲管,只見雪白的腿上早已鼓起了一片燙傷的小泡,頓時忍不住蹙起了眉頭,“以後你只管呆在家裏看書,其餘的事情我來做就好。”

他拿起傷藥正要給她擦上,她卻緩緩放下褲管,淡淡道:“我不需要擦藥。”繞過他,她就要下床。

重央咬牙將她拉回到床上,與她四目相對,一字一字道:“你想要自己的腿廢掉嗎?”

仿佛聽到一個笑話般,她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我的腿早就瘸了,無論怎麽擦藥,都不可能再好起來,你何必對一條廢腿這麽緊張?”

他垂下頭低低地嘆息,“倪筱爾,你不要逼我。”話音剛落,他伸手在她脖子上一劈,毫無防備的她身子一軟,倒在了他懷裏。

重央小心翼翼給她被燙傷的地方擦上了藥,這才停下動作,目不轉睛地盯著懷裏的女人,來到這海島已經足足三個多月了,自從她醒來得知自己的腿瘸掉之後,就一直懨懨地不怎麽說話,他知道她心裏依舊思念著那個男人,只是,苦於被困這座海島,因此遲遲無法離去。

昏暗的燈光下,她妍麗的眉眼令他心動,有心想要低頭吻她,身子在半空卻停住了,如今她雖不是少夫人的身份了,卻依舊是單亦宸的女人,縱然他再喜歡這個女人,心裏卻仍舊有幾分隱隱的不安。

重央終於擡起頭來,輕輕撫摸著倪筱爾的臉,柔聲道:“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漸漸忘掉他,與我一起在這島上過著安靜的生活。”腦海裏閃過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他眼中的溫柔越來越濃厚。

屋外傳來小聲的呼喚,“重央哥,你在家嗎?”

他替倪筱爾拉上被子蓋上,匆匆帶上門走出去,只見依舊是白天那個小丫頭,頓時笑了,“玉珠,怎麽了?”

玉珠被重央清風朗月般的一笑給迷暈了頭,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要說什麽,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嘻嘻笑道:“對啦,我是想說,上次你問我關於如何回內陸的消息,我已經問過阿爸了,他說兩個月後的今天,就會有一艘商船經過這座海島,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回去啦。”

她年紀小,又喜歡長相俊秀的重央,因此無論他吩咐什麽事情,她都會努力辦到,只為了獲得重央一句稱讚,原本以為重央得知能夠回去會十分高興,誰知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看起來並不十分高興。

“重央哥,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她小聲嘀咕道,“這已經是最短時間內會到達海島的商船了,阿爸說,船長是他的好朋友的,到時候會來島上做客,重央哥,你是不是聽見我跟阿爸說不想讓你離開海島的話了?”

她低頭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小女兒心思,察覺到四周一片安靜,擡頭看去,這才發現重央正在發呆,壓根就沒有聽自己在說話,頓時忍不住跺腳,“重央哥,你到底怎麽了?”

重央緩緩回過神來,沖玉珠淡淡一笑,“玉珠,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不要告訴筱爾,我想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

玉珠理解地點點頭,見重央恢覆了溫柔的神情,頓時高興地蹦蹦跳跳走開了。

屋內忽然傳來劇烈的響聲,重央心中一驚,慌忙奔進屋內,只見倪筱爾倒在地上,一旁還有一個摔碎了的杯子。

他急忙將她扶起來,見她身上並沒有多出來的傷口,這才放下心來,一雙沈靜的眸子緊緊盯著她,“你什麽時候醒的,喝水怎麽也不叫我?”

倪筱爾面無表情地推開他,冷冷道:“我只是腿瘸了,眼睛還沒瞎,用不著你事事幫忙。”

見她神色如常,他心裏暗暗松了口氣,將她重新扶到床上休息。

倪筱爾背對著重央休息,直到聽到門外傳來他遠去的腳步聲,她才緩緩睜開眼睛,一抹流光溢彩的瀲灩閃過眼底,櫻唇緩緩彎出了一抹若有似無的淡薄笑意。

海邊一抹日出緩緩離開海平線,海島上的居民們陸陸續續從石屋裏鉆了出來,準備開始一天的勞作,卻聽到林子裏傳來一聲槍響,接著,一群鳥兒拍著翅膀撲棱棱飛了出來,眾人彼此驚訝地對視了一眼,原本以為是誰的槍擦槍走火,然而很快,就聽到了一聲女人的尖叫,“救命啊!快來人啊!”

有些善良的居民正準備上山看看情況,卻見重央肩膀上扛著一個女人從山道上走了下來,那女人披頭散發,小白褂紅色長裙,不正是昨天被一條海蛇嚇暈過去的邱素雯嗎?

有好事者已經嘿嘿笑出了聲,揚高了聲音沖重央笑道:“重央兄弟,你該不是跟素雯在上面呆了一個晚上吧?”

邱素雯從他的肩膀上揚起頭,怒罵道:“放屁!我邱素雯眼光高得很,才不會看上一個小白臉!”嘴上雖然說得決絕,心裏卻悄悄染上了幾分羞怯,然而想到他昨晚居然將她吊在林子裏一夜,就立刻又怒火高漲,見他沈默著一路前行,她立馬低頭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這一口咬下去,邱素雯花上了十成十的力氣,明顯感覺到重央的肌肉因為疼痛而快速收縮起來,可是他竟然一聲不吭承受住了疼痛。

邱素雯楞楞地松口,只見他衣服上早已印出了一片鮮紅,正分神來著,忽然重央停住了身子,將她一把扔下,她結結實實地在沙灘上摔了一跤,疼得齜牙咧嘴。

“你……你簡直是個混蛋!”邱素雯指著重央,氣急敗壞。

“我警告你,下次再敢找倪筱爾麻煩,我就直接將你拋進海裏餵魚。”他冷冷丟下一句,拋下邱素雯離開。

邱素雯拍拍屁股站起來,老遠就見到挎著籃子在海邊撿貝殼的倪筱爾,一襲單薄的衣裙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長發飛舞間,她冷淡的神情叫人生出一股不敢褻瀆的聖潔感。重央緊緊跟在她身後,那副溫柔專註的模樣似乎是看癡了。

環顧海灘上一圈,居然發現暗地裏投向倪筱爾的迷戀目光不在少數,其中還有幾個惡名昭著的流氓。邱素雯忍不住冷哼一聲,看來即使自己不找她麻煩,也會有其他人去找她麻煩。

正要回去睡覺,一塊小石子砸中了她的腦袋,邱素雯火冒三丈地回頭,“誰?”

只見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黑衣男人走了出來,笑嘻嘻道:“是我。”

“老三?”邱素雯的語氣漸漸平緩了下來,不是因為她的氣消了,而是這個被稱為“老三”的男人據說是在逃的殺人犯,來到海島上已經有一年有餘了,平日裏獨居在海灘的另一邊,極少和其他人打交道,也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想要試探他的底,結果被他揍得差點連命都沒了。

長此以往,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兇悍,平日裏沒人敢惹他,唯恐招上殺身之禍。

老三摸了一把自己的絡腮胡子,用目光示意海邊的那一抹麗影,似笑非笑,“那女人是誰?”

邱素雯心中一驚,難道連老三也對倪筱爾有了那份心思?她忍不住問道:“你看上她了?”

老三哈哈一笑,“我對女人沒興趣,倒是對她身邊的男人感興趣。”說著,目光停留在了重央的身上。

他這樣一說,邱素雯就更糊塗了,不過她仍舊老實答道:“她和重央是三個月前來到海島上的。”

“重央?”老三饒有興致地重覆著他的名字,腦海裏似乎閃過一抹模糊的記憶,卻始終抓不住,正暗自思忖,卻聽到邱素雯忽然低呼了一聲,於是擡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三個男人紛紛將重央圍住,即使邱素雯隔了這麽遠,也仍舊能夠嗅到濃濃的火藥味,眼看那三人將包圍圈縮小,朝重央逼近,她慌忙飛跑過去。

“哥們兒,把那女人借我們玩一宿,我保證第二天還給你,大家各自相安無事。”其中一個刀疤臉的男人一臉商量的表情跟重央說道,其餘兩個跟著猥瑣地笑了起來,幾雙淫穢的眸子不時看向倪筱爾的背影。

重央平靜道:“我要是不答應呢?”

三個人全部一楞,沒想到重央居然一點也不害怕,刀疤臉打量了一下重央,見他一副清瘦小白臉的模樣,只當他為了男人的面子死撐,於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你只要晚上悄悄地離開屋子,給我們幾個小時的時間就行,我保證沒人知道你我之間的交易。”

重央的臉上又出現了一抹厭惡之色,他冷聲道:“我數三聲,立馬滾,否則後果自負。”

刀疤臉眼見這小白臉不僅給臉不要臉,反而一臉挑釁,頓時火大了,揮手就讓自己的嘍啰上,身後兩個跟班擼起袖子還沒近身,就“啪啪”兩聲被重央給摔了出去,趴在地上摔得鼻青臉腫。

刀疤臉頓時楞了,沒想到重央會有這麽好的身手,有心想要逃離,只是自己的手下正眼睜睜看著他,總不能丟了做老大的威名吧,想到這裏,他怒吼一聲,硬著頭皮撲了上去。

重央輕松地擡起腿,一腳踹中他的肚子,他同樣以拋物線的姿勢飛了出去,恰巧落在邱素雯的面前,她一顆緊繃的心頓時放下,沒想到重央以一敵三居然能夠不落下風,一顆芳心頓時又驚又喜。

“重央,你以前究竟是做什麽的,怎麽會身手這麽好?”邱素雯跑到他身邊,有些好奇。

“不關你事。”重央徑直從邱素雯身邊走過,一雙眼睛四處尋找著倪筱爾,等看到她坐在礁石上戲水,一顆心終於放下。

忽然不知道誰驚叫了一聲,“有人落水了!”

眾人的目光朝海裏看去,只見靠近倪筱爾的海域方向,一雙手正拼命掙紮,那人全身已經沈了下去,看不清容貌。

陸續有人跳下去營救,只是那人似乎不行了,掙紮的水花越來越小,最後趨於平靜。

倪筱爾見狀,立刻毫不猶豫地跳進海裏,朝對方游去,正是漲潮的時候,海浪極大,一個接著一個地朝她襲來,她艱難地游到對方身邊,一把摟住了他的腰,這才發現對方是個身高腿長的男人,根本就無法拖動對方。

她浮出水面喘了口氣,又潛了下去將他背在自己身上,咬牙道:“抓緊我,我背你游上去。”

正要向前劃水,對方忽然緊緊勒住她的脖子,慌手慌腳地拼命掙紮,“救命啊!”她力氣不足,被他一股蠻力又帶入了水裏,嗆了好幾口海水,狼狽不堪。

倪筱爾使出巧勁,掙脫了被他死死勒住的脖子,回頭看去,忽然瞥見了在水中拼命撲騰的男人的真容,一張被絡腮胡遮住了面容的臉,如果不是他那雙湛湛有神的眸子,她幾乎以為自己碰到了不懷好意的海盜。

眼見跳下水救援的人快要到達,她瞥了一眼在水裏撲騰得有模有樣的男人,轉身往回游。

絡腮胡男人忍不住大喊,“餵,你怎麽能夠見死不救?”

她回頭,平靜無波的臉上忽然露出嫣然一笑,“像你這種喜歡戲耍別人的騙子,死在這裏就是活該。”

老三呆了一呆,頓時忘記了掙紮,邱素雯說她是一個無趣又懦弱的女人,如果她真是這樣的女子,那麽剛剛那色若春曉之花的燦爛一笑,是自己眼花了嗎?

直到倪筱爾游得遠了,他才記起要撲騰水花呼救,只是救援的人早已游到了他面前,一臉古怪,“老三?怎麽是你?”

老三慢騰騰從水裏站了起來,微微一笑:“怎麽,在那邊住得久了,我在水裏洗個澡都不行了?”

“啊不不,你繼續洗……”男人摸了一把鼻子,心裏暗罵剛剛不就是你這個王八犢子一個勁兒地喊救命嗎?只是礙於老三的威名不敢得罪他,只能悻悻然往回去。

重央將海邊發生的一切收入眼底,早已脫下外套給渾身濕漉漉的倪筱爾披上,他有些惱怒,“那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你何必去救他,被戲耍了一通?”

倪筱爾擦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平靜道:“我救他,只是出於本心。”

見她無視他的關心,再次拋下他要走,他怒了,閃身擋在她的面前,“你對一個陌生人都這麽關心,為什麽不能將那份關心用在我身上?以前我們之間不是這樣的!”

倪筱爾攏緊了衣服,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凝視著他臉上的痛苦,此時此刻,這份痛苦,是真的嗎?她知道自己不該對他如此殘忍,當初要不是重央將她從光頭佬的手中救走,說不定她現在早就死了,他對她的好,她全部都記在心裏。

她或許可以很感激他,可是感激不是愛,在這片荒蕪的海島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他懷著那麽深的心思想要從她這裏得到什麽,她十分明白。

可是給了他希望,她就會陷入對另一個男人的愧疚當中。

當她從陷阱中掉落下去的那一刻,那個男人傷痛絕望的眼神至今仍舊在她的夢中歷歷在目,倪筱爾知道,除非是那個男人不要自己了,否則,她絕不會放棄回去的希望。

“重央,我們之間,只能是朋友。”她輕輕開口,斬斷了他的最後一條希冀與退路。

重央知道倪筱爾骨子裏透著一股倔強,沒有讓她死心的證據,她根本不可能與他在一起,想到這裏,他反倒沈默了,擡手拉起從她肩頭滑落的外套,他輕聲道:“你想怎樣都好,只要你高興。”

這樣的低聲下氣,只不過是為了能夠減少她對他的疏離與淡漠,只不過是為了等候到一個最恰當的時候,讓她乖乖來到自己身邊。

她閉上眼睛,不願在這件事上與他繼續糾纏,俏麗的臉上浮起幾分疲憊,“重央,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重央並沒有勉強她,“也好,我讓玉珠送你回去。”他沖玉珠招招手,那個可愛機靈的小姑娘就從不遠處的篝火旁飛跑著過來了。

“重央哥,有事找我?”玉珠大眼睛一閃一閃地看著重央,臉頰上有著因為跑步而飛起的紅暈。

“玉珠,我還有些事情要忙,你先幫我送筱爾回去休息。”

玉珠對重央的要求自然是滿口答應,她笑嘻嘻地扶著倪筱爾朝石屋走去,一雙大眼睛則悄悄打量著倪筱爾。

這個姐姐的手摸起來真的好柔軟,皮膚白得像雪一樣,不僅長得美麗,氣質也很好,也難怪重央哥哥喜歡她,換做她是男人,也一樣會著迷吧。

重陽哥哥對她這麽好,海島上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羨慕她,可是為什麽她對重央始終那麽冷冰冰?

玉珠心中的好奇全部擺在了臉上,始終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模樣,倪筱爾瞥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心中好笑,“玉珠,你想說什麽就說吧,再不說我都替你憋死了。”

玉珠嘻嘻一笑,滿臉嬌俏,“就知道瞞不過倪姐姐,倪姐姐,重陽哥哥那麽喜歡你,可你為什麽老是對他愛理不理的呢?我覺得這不公平。”

尤其是倪筱爾剛上海島的那陣子,身體虛弱,幾度因為腿傷疼死過去,重央哥衣不解帶照顧了她一個多月,連眼睛都敖紅了,要不是後來島上有個醫生幫倪姐姐醫治好了病,估計重陽哥哥真的會因為倪姐姐而瘋掉吧?

倪筱爾嫣然一笑,“玉珠身邊也有喜歡你的人吧,聽說最近大頭跟你表白了,可你也對他愛理不理的,大頭一定傷心了吧。”

“那當然不一樣了!我又不喜歡大頭,我心裏有喜歡的男人……”玉珠正要努力反駁,偏過頭卻看見了倪筱爾臉上綻放的笑容,燦爛奪目到令人眩暈,她第一次從倪筱爾臉上瞧見這樣不加掩飾的美麗,震驚之下竟然忘記了自己要說些什麽。

“玉珠,我心裏也有喜歡的男子。”她眼中波光瀲灩,嬌艷動人,似乎沈浸在美麗的回憶當中,“他還在等我。”

玉珠收回目光,嘀咕道:“可是萬一那男人早就忘了倪姐姐,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呢?”她記得上個月海島上的李大叔剛死了妻子才一個星期,就另娶了別人,心裏對待愛情的忠貞從來都不抱有幻想,就像雖然她喜歡重央,但也並不介意將來能夠和倪筱爾一起呆在重央身邊。

倪筱爾淡淡笑了,“就算他真的忘了我,我也要親眼看見那一幕。”她相信他,一如從前他相信她一樣,除非眼睜睜地死心,否則,她一定要離開這裏。

看著她堅定的容顏,玉珠不禁想起重央向自己打探商船的事情,她有心想要告訴倪筱爾,然而重央再三囑咐的模樣從她腦海裏滑過,玉珠忍了下去,她想,倪姐姐總有一天會清楚的,就讓重央哥哥親手將這個消息告訴她吧。

親眼看著倪筱爾一瘸一拐地走進石屋裏,玉珠這才回去,她走了沒多久,一個身影出現在石屋外,那人意味深長的目光掃向屋子,銳利如刀。

倪筱爾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忽然聽見石屋外傳來口風琴的聲音,那聲音悠揚婉轉,如訴如泣,配合著海浪深沈的拍打,仿佛講述著一個哀怨的故事,令人忍不住豎起耳朵細細聆聽。

她忍不住好奇地起床,赤著腳走到屋外的海灘上,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背對著她的男人,身材高大,坐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映著湛藍的海景,一襲襯衫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看得有些恍惚,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重央的呼喚,“筱爾,你怎麽出來了?”

“隨便走走。”她回頭敷衍了一句,再掃向剛剛那個地方,驚訝地發現那男人消失不見了。

重央不疑有他,走近了才發現她白皙的腳踩在沙子裏,頓時心疼地彎下腰,掏出懷裏的手絹輕輕地給她擦拭,認真的模樣引來不遠處一群女人們的嫉妒。

他溫暖的手令倪筱爾心裏升起一股淡淡的憂傷,她低頭看著他溫柔細致的動作,忽然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腦袋。

重央一怔,繼而狂喜地擡起頭看向她,自從來到海島上來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對他有過親昵的動作了,他結結巴巴道:“筱爾,你……你決定不和我吵架了?”

她驚覺自己做了些什麽,赫然想要伸回手,被他猛然抓住,頓時惱怒地看向他,“松手。”

短暫的喜悅過去之後,重央鎮定了下來,盡管他知道她此刻生氣異常,然而內心的那股潮水般的悸動告訴他,他的忍耐力不多了。

“筱爾,我想,我沒有辦法和你做朋友了。”他凝視著倪筱爾,棕色的眸子裏閃耀著無邊的璀璨。

倪筱爾愕然,“重央,你……”她忽然驚叫一聲,晃過神來,自己已經被他打橫抱了起來,大步朝石屋走去。

“重央你瘋了?”她拼命捶打著他,想要從他懷裏下來,然而他仗著男人的力氣,始終將她死死地抱在懷裏,一直到進了屋子,他將她扔到了床上,一雙棕色的眸子在細碎的劉海下閃耀著野性的色彩。

倪筱爾從沒見到過這樣的重央,她一步步往床的角落縮去,一臉戒備,“你想要幹什麽?”

重央沒有說話,卻開始解自己的衣服,他一把扯下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結實的胸膛,倪筱爾心中一驚,捂住臉就要跳下床奔出去,被他再次拉了回來,此時的他,野蠻得像個原始人,平日的沈穩一去不覆返。

他將她抵在自己的身下,怒道:“不許逃!倪筱爾你看著我!”強行將她的小臉板正,他指著胸膛上的一道可怖的疤痕,一字一句道:“這道疤痕,是我全身上下受傷最嚴重的一次,你知道我什麽時候受了傷,又什麽時候愈合的嗎?”

她被迫將目光轉向他的胸前,那是一道蜿蜒如藤蔓的醜陋傷疤,長達三十厘米左右,看傷疤的顏色,似乎是新近增添的。

緩緩閉上眼睛,倪筱爾面無表情,“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重央痛苦道:“即使你從沒有正眼看過我,從沒有在乎過我,可是在海島上的這幾個月以來,你真的看不到到我對你的好?這道傷疤,是我上山給你采摘草藥,從山上不小心滾下來,被一塊利石所傷,我躺在地上流了很久的血,當時以為自己要死了,還在擔心我死了誰來照顧你,可你居然沒有一點感動?”

他喘著粗氣,像一頭瀕臨死亡的野獸,做著最後的掙紮。

倪筱爾知道,重央已經失去了理智,她放低了聲音,緩緩說道:“重央,我很感激你,這段時間要是沒有你的照顧,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你不要激動,先冷靜下來好不好?”她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於是擡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溫柔而又小心。

他果然安靜了下來,不再歇斯底裏地想要得到她的認可,重央靜靜地躺在她的膝蓋上,喃喃道:“倪筱爾,我從很早很早就開始喜歡你了,你不知道,追逐著你的背影究竟有多累……”

他像個孩子一樣翻身面對著她,與她四目相交,執著地想要從她的眼神裏看清楚她此刻的心緒,倪筱爾咬唇避開他的眼神,“時間不早了,睡吧。”

他看著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你過來和我一起睡。”

從前,他一直都是打地鋪在地上睡,這張床,從來都是倪筱爾一個人的專利,然而今晚,重央卻堅持要躺在倪筱爾身邊,他不再忍讓退避了。

倪筱爾依言睡在了他的身邊,渾身緊繃,重央伸手剛要摟住她的腰,就聽到她冷冷的聲音,“你再對我動手動腳,我就出去睡。”

他的動作僵了僵,終究沒有勉強她,緩緩松手看著她入睡。

海風呼嘯著從沙灘上刮過,寂靜可怕的夜晚,身邊的男人發出平靜的呼吸聲,然而倪筱爾卻絲毫沒有睡意,她緊緊摸著枕頭下的一把匕首,這是當初為了防身,她放在身邊的唯一武器,只要重央繼續輕舉妄動,她就拿出來做最後的反抗。

黑暗蔓延的夜裏,孤獨也隨之而來,倪筱爾忽然想起了單亦宸,他恐怕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現在在重央手裏吧,他曾經的屬下,那個一直與他並肩作戰的重央,早已不是他們記憶中的善良靦腆的男孩兒了。

她鼻子一酸,卻不敢哭出聲音驚動身後的男人,重央對她早已失去了耐性,他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會發出致命的威脅,她很害怕,很無助,可是她明白,在這裏,除了她自己能夠救自己,所有的人都不能依靠更加不能相信。

單亦宸,我一定會活著回去見你。黑暗中,她的眼睛散發出堅定奪目的光彩,雙手再次握緊了匕首,她緩緩閉上眼睛,將眼眶的淚水死死忍住。

一大早,重央就起床去幫隔壁的鄰居搭建昨晚被海風摧垮的草棚,倪筱爾趁機迅速穿好了衣服奔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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