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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風雨後的溫存(2.3萬)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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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警告地拍拍他的肩膀,“不要打恩晴的主意。”

他收回目光,不屑地揚眉,“開什麽玩笑,本少爺ap以下的女人統統都不感興趣。”

嘴上雖這樣說著,眼睛卻忍不住再次看向那個清純的小丫頭,見她撅起嘴巴逗著小狗,忽然有些羨慕起那只被她抱在懷裏的小寵物起來。

陸恩晴正一心一意逗著班比,忽然察覺到面前出現一片陰影,頓時擡頭看去,男人的那雙桃花眼甚為出挑,俊秀的臉上帶著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餵,我猜你肯定很怕單亦宸那家夥。”

“誰說我怕他了?”瞥見單亦宸在房間裏陪著倪筱爾,陸恩晴響亮地反駁他。

“是嗎?剛剛他跟我說,你平時交什麽朋友他都要過問,就連電話號碼也從不肯跟朋友交換。”他循循善誘,引君入甕。

陸恩晴跺腳,“我才沒有那麽小氣呢,不就是交換一個聯系方式嗎?”

關耀宇心中一喜,面上依舊不動聲色,陸恩晴禁不住別人激將,張口說:“我電話號碼是……”說到一半,忽然停了。

她疑惑地打量了關耀宇一眼,忍不住背著雙手繞著他走了一圈,隨即笑嘻嘻地問:“你是不是叫關耀宇呀?”

“你怎麽知道?”他訝異,繼而欣喜,難道這清純少女早就仰慕自己的大名了?

陸恩晴清咳了幾聲,極其嚴肅地說道:“今天表哥跟我說,有位叫關耀宇的客人要來,說這位客人十分喜歡搭訕少女,一開口必定所要電話號碼,讓我小心提防此人。”

關耀宇臉色一黑,心中再次恨得牙癢癢的,他仰起頭,沖著朗朗乾坤怒聲吼道:“單亦宸!我要跟你恩斷義絕!”

錦風律所——

“咚咚咚——”玻璃門被敲了幾下,藍少波推開門走了進來。

倪筱爾有些訝異,最近為了能夠騰出時間結婚,她加班加點地工作,忙得昏天暗地,希望能盡快將手裏的案子處理完畢,眼下離下班時間早已過去半個小時了,為什麽他還在?

自從藍少波與葉苗苗在一起之後,他們之間疏遠了許多,此刻見到他手裏提著的便當,她忍不住挑眉,“該不是送給我吃的吧?”

藍少波似乎有心事,他勉強露出微笑,坐了下來,“我看你中午沒吃多少,肯定餓了,所以給你買了些食物。”

她嫣然一笑,“謝謝啦,一起吃吧。”聞到食物的香味,她忍不住陶醉了一下,頓時早就將之前的不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一門心思地埋頭大吃。

藍少波靜靜地看著她風卷殘雲的模樣,唇角微揚。

見他直楞楞地盯著自己卻不動筷子,她擡起了頭,疑惑地盯著他,“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你先吃完。”他堅持。

倪筱爾合上飯盒,一臉嚴肅,“是不是苗苗出事了?”

似乎意識到不說不行了,藍少波將手裏一直拿著的一份文件袋遞給了倪筱爾,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筱爾,我這裏有個案子,不知道該如何打,你幫我看看。”

原來是工作的事情。

倪筱爾頓時輕松了許多,笑瞇瞇揶揄,“你藍大律師打官司還需要請教別人,哪一次不是……”

所有的話在觸及到案件資料時噎在了喉嚨裏,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上面的人名,半晌,呆呆地擡頭,“是同名同姓對不對?”

藍少波搖頭,“如果是,我就不會拿給你看了。”

倪筱爾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半晌,她舔了舔幹燥的唇,微笑道:“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這件案子你先壓著,我回去問個清楚。”

拿起外套,她心神恍惚地走出了律師大樓,那份文件的內容在腦海裏徘徊了一路:男,倪震,女,楊萬麗,訴訟請求——離婚。

一路走到了倪家小院的門口,仍舊亮著溫暖的燈光,她心裏盼著父母只是賭氣吵架,滿懷期望地打開了門。

“爸爸——”她站在大廳門口,驚訝地看著一地狼藉,從電視到花瓶,該砸的都被砸了個幹凈,滿地的碎片,倪震坐在沙發上,雙手抱頭。

見女兒回來了,他苦澀一笑,“是筱爾啊,回來怎麽也不跟父母提前說一聲?”

倪筱爾的目光掃向緊閉的臥房,從裏面隱約傳來壓抑的哭聲,她心中一緊,走過去敲門,“媽,我是筱爾,媽你先開門好不好?”

沒多久的功夫,門鎖被扭開,楊萬麗的眼睛腫的像核桃,披頭散發,仿佛憔悴了十幾歲。

倪筱爾看得心中一痛,倪震正要上前來,楊萬麗已經將女兒拉進來,“砰”地關上了門。

“媽,你跟爸都一起生活了四十幾年了,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一定要用離婚解決問題呢?”倪筱爾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楊萬麗的眼睛瞬間掉了下來,她恨恨道:“要是別的事情,也就原諒他了,可是唯獨這種事情,我沒辦法原諒。離婚是離定了!”

“到底是什麽事情?媽,你告訴我好不好?”

看著女兒明亮的眼睛,楊萬麗鼻子一酸,半晌,嚎啕大哭起來,“筱爾,你爸……你爸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連孩子都有了!”

仿佛一記悶雷劈在自己身上,倪筱爾傻在原地,半天動不了。

楊萬麗嗚咽著繼續道:“外面的那個孩子都跟你一樣大了,這些年來,他瞞我瞞得好苦啊。”

手中的文件袋墜落在地,撒了一地的白色紙頁。

倪筱爾原本以為自己準備好了,無論聽到任何噩耗都會努力勸和他們,然而現在,除了失望,愕然,心痛,氣憤,竟再也沒有別的情緒。

將楊萬麗安撫睡下已是半夜,倪筱爾輕輕帶上門,坐到了爸爸身邊。

一夕之間,他的頭發似乎全白了,他搓雙手,尷尬地看了女兒一眼,“你媽都跟你說了?”

木然點點頭,她淡淡道:“爸,你跟那個女人,究竟是怎麽回事?”

倪震苦澀一笑,“事到如今,我也沒有必要瞞你了。”於是一五一十,他將所有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倪震有一次跟隨友人出去旅游,結果在B市邂逅了一個長相清秀的女人,那時候他雖然已經結婚,卻仍舊沒能按捺住自己的心猿意馬,與那女人一起交往了半個月。

期間的濃情蜜意自不必說,等到他回到A市時,心中早有了那女人的影子,其後有好幾次都借口出差去B市看望那個女人。

後來,那女人懷孕了,倪震給了那女人一筆錢,讓她將孩子打掉,從此以後就和她斷絕了往來。

“再後來,你母親十月懷胎生下了你,再加上我對你母親心懷歉疚,於是便再也沒有跟她聯系了,誰知道前陣子我偶然得知她因病去世,原本打算去祭奠她,沒想到碰到了當年原本該被墮胎的那個孩子,她健康地長大了,跟你年紀差不多,長得也很像我。”

倪震苦笑了一聲,繼續道:“她們孤兒寡母地過了這麽多年,我不想再繼續作孽,讓她一個人流落在外受苦,筱爾,你盡管恨爸爸吧,我現在只希望你媽能夠原諒我。”

倪筱爾緊緊抓著衣服的下擺,這種事情,她能做什麽?

母親的痛不是自己一句哀求就能夠輕易撫平的,那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也不會因為父親的一句想要補償就變得無足輕重起來。

這一刻,她從未覺得那麽恨倪震過。

倪筱爾本想撂幾句狠話帶著母親搬離這裏,可是見到燈下倪震佝僂淒涼的背影,她始終狠不下心腸。

一夜未睡。

次日,倪筱爾走出房間,見到睡在沙發上的倪震,他蜷縮成一團,全身發抖,似乎極為痛苦。

倪筱爾猛然想起,父親有腦溢血,她慌忙走過去輕聲喚道:“爸爸?”伸手觸摸到倪震滿身的冷汗,頓時嚇了一跳,“爸您沒事吧?”

大廳裏的動靜將楊萬麗也引來了,她著急地吩咐倪筱爾,“快叫救護車!”

沒過多久,倪震就被送去了看護病房,倪筱爾站在門外,看著楊萬麗握著倪震的手,片刻都不舍得松開。

她隱約覺得,即使父親曾經背叛過她,可是母親還是愛父親的。

或許母親從未想過真正地與父親離婚。

“你醒了?”忽然聽到母親驚喜的聲音,她慌忙沖了進去。

倪震緩緩睜開眼睛,見到老婆與女兒都陪伴在身邊,忍不住欣慰一笑,楊萬麗見他沒事,眼淚頓時流了下來。

“什麽時候,讓我們見見那個孩子吧,畢竟她也算是筱爾的姐姐。”楊萬麗別過頭擦了把眼淚,始終握著倪震的手不肯松開。

倪震的眼中也隱約有淚花出現,倪筱爾靠在墻上,低頭笑了笑,或許,這算是皆大歡喜了?

她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單亦宸,潛意識裏,或許是不想讓他操心,又或許是不願意讓自家的難堪曝露在他的面前。

幸好單亦宸這段時間在軍區也很忙,並沒有懷疑她說要加班的說辭。

倪震病情穩定後的一段日子,楊萬麗與倪筱爾極為默契地,誰也沒有提起關於那個孩子的事情。

一直到倪震出院以後,楊萬麗才提出要將那孩子接回家一起住。

“你真的不在乎大家同住一個屋檐下?”倪震驚訝地問。

楊萬麗嘆了口氣,“只要筱爾不介意,我還能說什麽呢?”

到底是不願意讓父母再次傷心,倪筱爾乖巧地笑笑,“既然爸媽都希望我能多一個姐姐,那我改天找個時間去將姐姐接回家吧,這樣以後即使我不在,家裏也能熱鬧一點。”

大約是對這個被拋棄的孩子有著一份歉疚,倪震堅持親自去接她回家,楊萬麗在廚房裏折騰著飯菜,雖然表面鎮定,實則心不在焉,而倪筱爾也緊張地等待著這個素未謀面的姐姐的出現。

門外響起了倪震爽朗的笑聲,顯然是將人接回來了。

楊萬麗慌忙從廚房走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在倪筱爾的陪伴下朝門口走去。

一個身材纖秀的女孩兒站在倪震身後,看不清容顏,倪震拘謹地看了一眼妻子和女兒,這才挪開身子介紹,“筱爾,這是你姐姐。”

倪筱爾屏住了呼吸,露出燦爛的微笑迎接自家未來的這位姐姐,在倪震偏開身子的那一刻,臉上所有的微笑悉數僵住了。

這一刻,所有的言語都無法形容她心中的震驚,她知道世界很小,卻從未想過這個世界小到會跟同一個冤家無數次狹路相逢。

或者說,這是上帝開的一個玩笑?

她的父親在外生下的那個女孩兒,即將要和她同住於一個屋檐下的姐姐,很快就要變成她們家庭成員之一的那個女孩兒。

居然是她!

“雯雯,這就是你的妹妹,筱爾,算起來,她比你要小兩歲呢。”氣氛驟然變得尷尬起來,倪震匆忙地介紹兩句,便將一家人給帶進了屋子裏。

劉雯雯微笑著從倪筱爾身邊擦肩而過,用只有她們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輕聲道:“妹妹,咱們又見面了。”

倪筱爾緊緊握住手中的筷子,“哢嚓”一聲竟被她全部給掰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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