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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暴風雨的來臨(三萬!)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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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不在揩了多少油你心裏知道,我呢,也不求多,就一夜,幫幫忙換個班行不行?”

他一邊說一邊將鈔票塞進單亦宸手裏,嘿嘿笑著拉了拉褲腰帶,“我知道你小子肯定中了那女人的美人計,舍不得上她,不過你也不想想,兄弟們為啥這麽惦記著這女人?還不是因為她平常對著男人搔首弄姿惹來的,又不是什麽良家婦女,要是,人家謝老板也不會三天兩頭出去找別的女人卻不動她了,你說是吧。”

見單亦宸沒有開口,小弟滿意地轉身回屋了,心裏得意得不行,就知道這小子見錢眼開。

夜深了,謝宅——

一個黑黢黢的影子悄悄爬上一株大樹,借著樹桿攀爬到了隔壁的窗臺上,他一躍而下,輕輕打開了窗戶,一個翻滾鉆進了屋子裏。

黑影站了起來,朝床的方向摸去,木質地板在他的腳下發出“吱呀”的聲音,聽到床上那人均勻的呼吸聲,他興奮地摩拳擦掌,低聲淫笑,“小美人兒,今天也該讓老子爽一爽!”

幾乎連想都沒想,他就一個餓狼撲食朝床上的人撲了上去,一邊掀開對方的被子胡亂摸著,一邊解開自己的褲腰帶,急不可耐就要沖鋒陷陣。

床上那人一聲悶哼,繼而響起一聲怒吼,緊接著,臥室的燈亮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人的腦袋。

雙方看清了對方的臉之後,同時楞住了。

小弟兩腿一顫,“撲通”跪下了,“大……大哥……”

謝老板睡衣的扣子被扒得只剩下了兩顆,雖然狼狽但臉上陰冷的表情十分可怖。

沒多久的功夫,聽到動靜的其餘打手們也一起趕了過來,一見眼前這個陣勢頓時都楞住了。

小弟磕頭如搗蒜,“大哥我錯了!饒了我吧大哥!小弟下次再也不敢了!”

寂靜的空氣中,誰也不敢替小弟求情,槍口上保險栓的聲音輕輕地摩擦出聲音,就在謝老板怒不可遏地想要斃掉小弟時,一聲輕柔的聲音響了起來,“放了他吧。”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雲芷從另一個房間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神色冷淡的單亦宸。

小弟悔得心都碎了,明知道是單亦宸出賣了他,卻顧不得這一切,連滾帶爬地趕到雲芷的面前,痛哭流涕,“夫人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救救我夫人!”他情知謝老板手段毒辣,落在他手裏一定非死即殘,唯有寄希望於雲芷,盼望著她能說幾句話拯救自己。

謝老板陰沈著臉收起槍,小弟這次確實在眾人面前折損了他的顏面,然而即使他心裏再恨再氣,為了一個女人殺掉跟隨自己這麽多年的兄弟,未免傷了其他兄弟的心,因此頗有些騎虎難下。

雲芷叫停,他心裏反而松了一口氣。

卻聽得雲芷又輕聲加了一句,“免了他的死是看在這麽多年他跟隨你的份兒上,可是桓哥,你舍不得你的屬下受罪,難道你就舍得我受罪?我要是家裏的一個傭人也就罷了,忍氣吞聲這日子還能過,如今我這謝夫人怕是名不副實,說出去惹人笑了。”

謝桓臉色再次一沈,雲芷說得沒錯,如果一點教訓都不給,還怎麽豎立威嚴?雲芷是他謝桓的妻子,他們尚且如此放肆,可見平時心中一點都沒將他這個老大放在眼裏。

殺雞,給猴看。

小弟敏銳地察覺到謝桓的眼神變了,頓時咬牙朝窗戶跳去,半路上被兩個人同時拽了回來,寒光一閃,一條手臂飛了出去,小弟慘叫一聲,昏死過去。

“拖下去!”謝桓怒道。

至此為止,鬧劇終於收場。

單亦宸轉身要走,被雲芷一把拉住袖子,“你先等等。”

月光下,謝桓的目光停留在雲芷的動作上,眼神中出現一抹覆雜的神色,“雲芷,這次是我的疏忽,以後我會加派人手保護你。”

“不用了,你的那些人我都信不過,我只信阿辰一個。”她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嫣然一笑,“謝老板,既然觀眾都走了,你就別裝心疼了,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發生,你也知道不是嗎?”

謝桓示意單亦宸先出去,隨後一把摟住雲芷,“你先消消氣,我保證以後這種事情不會再發生了,至於阿辰,我會好好獎勵他的。”

雲芷並沒有因為謝桓的安慰而高興起來,她太了解謝桓了,盡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生這種事情,可他仍舊半信半疑。

或許在他的心裏,會認為是她先勾引了小弟再栽贓陷害的。

她仰起頭看向謝桓,“你為什麽不信我?”

謝桓勉強一笑,“我怎麽會不信你呢,雲芷,你別多想了。”

安慰了她半天,謝桓走出來,冷著臉將軍子叫來,“盯著夫人跟阿辰,一有什麽情況就立刻告訴我。”

擡頭看向那幢還亮著燈的小樓,謝桓眼中出現了一絲譏諷,不是他不相信雲芷,而是這世上的女人,本就不值得被相信。

“筱爾,這邊兩罐生啤!”杜東敲了敲桌子,在一片鬧哄哄的音樂中把倪筱爾給指使得暈頭轉向。

“哦,來了來了!”倪筱爾喘了口氣,端起兩大罐玻璃杯裝的啤酒避開群魔亂舞的客人,朝杜東指定的吧臺飛奔過去。

本以為進了這家謝老板開的藍調酒吧,一切都會順利起來,誰知道被人白白使喚了兩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就連謝老板也沒出現過,倪筱爾不禁懷疑自己的判斷力是不是出現了錯誤,難道說她真的還要在這酒吧裏一直做下去?

杜東喝了口酒,漫不經心地敲著桌子,一旁的酒保笑嘻嘻給他上酒,“二哥,你不是一直都覺得老大這間酒吧特別無聊特別低俗嗎,還吩咐說以後有關酒吧的事兒一概不要找你,怎麽這幾天有空呆在這兒了?”

杜東斜了他一眼,扔了一顆花生米過去,恰恰砸在酒保的鼻子上,“多嘴!”目光則眨也不眨地盯著倪筱爾。

杜東確實不插手酒吧的生意,兩天前純粹是因為心血來潮,帶了幾個兄弟一起來喝酒,醉醺醺地去洗手間時,剛好就那麽巧碰上了倪筱爾。

“餵,這裏是女洗手間。”彼時,她正站在水池前洗手,被突然闖進來的杜東嚇了一跳之後,義正言辭地指著隔壁的方向告知。

他雖然喝醉了,但仍舊看出了對方身上穿的是酒吧裏侍應生的制服,頓時瞇了瞇眼睛,什麽時候藍調多出了一位這麽漂亮的女侍應生,他竟然不知道?

不過混沌的大腦並沒來得及讓他多加思考,他趴在女洗手臺上吐得一塌糊塗,醉的不省人事。

等他恢覆意識醒來時,發現自己渾身赤裸躺在一張床上,身邊陪伴的是街頭有名的流鶯若水。

“我怎麽會在這裏?”杜東捂住疼痛的額頭,起身穿襯衣。

若水嬌滴滴地攀上去,“杜大哥你忘了,昨天是你妹妹囑托我帶你回家的。”

妹妹?他杜東自打出生就是獨生子,這麽多年來孑然一身連個親戚都沒有,哪兒冒出來的妹妹?

犀利的目光看向若水,這女人出了名的勾人,不會是她趁自己喝醉了,強行把自己撿回來的吧?

若水急了,“就是你那位在藍調當侍應生的妹妹呀,她扶著你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我招攬生意,就讓我帶你回去照顧一晚上。”

杜東瞬間想起來了,女洗手間裏的那位侍應生。

她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把自己隨隨便便交給一個妓女帶回家!

再回到酒吧裏時,那位膽大妄為的女侍應生正在勤勤懇懇地工作,嬌小的個子端著超大的啤酒杯穿梭在人群中,不施脂粉的臉上永遠帶著單純的微笑,似乎有些累了,她靠在吧臺旁擡手擦了擦額上的汗,淩亂的發梢貼在臉頰旁,清麗柔弱。

杜東平靜了二十多年的心臟忽然急劇地跳動了起來,一聲又一聲,猛烈地擋都擋不住。

他找了個屬下含糊地問了一下這種癥狀是什麽原因,那屬下賊笑了半天回答曰“一見鐘情”。

換做以前,他一定狠狠一巴掌過去順便罵一句,“一見鐘情個鳥!”

然而現在,他確信是有這回鳥事的,譬如這個謎一樣突然出現在藍調的倪筱爾。

“二哥,大哥說了,藍調無論出現任何陌生人,都要把底細查清楚。”一旁的小嘍啰生怕杜東的眼神太過熱烈以至於忘記了老大的吩咐,在一旁小聲嘀咕。

杜東笑了笑,隨即一腳將他踢開,“滾開,這件事我自有主張。”

一個女人,能有什麽來頭?就算她真有什麽來頭,他杜東也不會放在心上,他既然敢喜歡人家,就一定會將她弄到手。

因此這兩天,他就駐紮在了藍調酒吧,專程盯著倪筱爾工作。

倪筱爾自然是不知道杜東的心思的,但是她能察覺到杜東那炙熱眼神的追隨,她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拉住送酒的小妹悄聲問道:“我看大家好像都挺聽這位杜先生的話的,可是這酒吧不是謝老板的嗎?”

“聽說以前杜先生救過謝老板的命,後來謝老板就把杜先生視為兄弟了,這酒吧的生意是他們兩個一起經營的。”

原來是這樣。

倪筱爾低頭思忖著,既然謝桓不出現,不如從杜東這裏尋找突破口?

“找別人打聽我做什麽?有什麽疑問怎麽不親自問我?”耳畔忽然傳來濕潤的氣息,倪筱爾嚇了一跳,杜東不知道什麽時候正俯身看著自己,一副笑嘻嘻的模樣。

不知道剛剛的對話他聽進去了多少,倪筱爾迅速轉移話題,“杜先生,我又沒有得罪你,你為什麽處處跟我過不去?

杜東沒來之前,自己每天可以偷懶三個小時,杜東來了之後,連三分鐘閑下來的時間都沒有。

“你誤會了,我是想報答上回醉酒的事情,要不是你,我可能就露宿街頭了。”任誰都聽得出來,這話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倪筱爾故意裝傻,“杜先生,舉手之勞而已,要是可以的話,杜先生能不能將我引薦給謝老板?”

他眸子一瞇,笑了,“怎麽,才來幾天就不安分了,想要爬到我大哥身邊?”

“人往高處走,我也不例外。”

他臉色不善地盯著她,良久,才冷笑了一聲,轉身離去。

沒過多久的功夫,有人過來招呼了一聲,“筱爾,二哥說讓你以後去樓上工作。”

一般的客人去不了樓上,去樓上工作不但待遇很好,機會好的話,還能被謝老板或者杜東看上。

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工作被一個初來乍到的倪筱爾給奪走了,羨慕嫉妒的眼神圍剿著倪筱爾,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就連一向跟她關系不錯的端酒小妹也不理她了。

倪筱爾自然知道大家不滿,可是為了能將一個好不容易上位的酒吧小妹的角色演好,她硬是擠出了燦爛的笑容,喜滋滋地朝樓上走去。

“你瞧瞧她這德性,跟一頭開屏的孔雀似的,得意忘形了呢。”

“算了吧,人家有手段,不是咱們能比得上的,你看看杜先生有多喜歡她……”一片閑言碎語中,倪筱爾昂著頭,倒真的像頭趾高氣昂的孔雀。

謝桓站在屋子裏看了兩眼,放下窗簾瞥了杜東一眼,“這麽久沒找女朋友,眼光下降成這樣了,一個見錢眼開的勢力女人值得你這樣?”

杜東挑了挑眉,說到挑女人的眼光,他自認比謝桓好太多,不過他懂得審時度勢,因為雲芷那女人跟謝桓鬧矛盾未免太不值得。

“各花入各眼,我就是看中了她那股驕傲勁兒。”他剝了瓣橘子扔進嘴裏,“三天後有批貨到濟北,打算什麽時候去接?”

“先緩一緩。”謝桓皺眉,“最近福安村出現了幾個身份不明的人,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他想起雲芷身邊那個沈默寡言的阿辰,雖然之前找人查過,確實是阿強的表哥,但他仍舊不能放心,做他這種生意的,一開始就將腦袋別在了褲腰上,一次疏漏就有可能要了他的小命。

“也好,那我就逍遙兩天。”他笑著將橘子皮扔了出去,正中從窗外走過的倪筱爾身上。

“餵,傻站著幹什麽?進來!”杜東喊了一聲。

倪筱爾慢吞吞地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間沙發上的陰郁男人,頓時心中一跳。

謝老板出現了,她終於能夠接近他們身邊找到單亦宸的消息了。

或許是倪筱爾擱在謝桓身上的目光太久,杜東有些不悅,他偏過頭用商量的語氣跟謝桓說道:“你剛剛不是說很忙嗎,那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謝桓自然知道杜東這是想泡妹子呢,嫌自己在這裏礙事,頓時拍了拍杜東的肩膀,站起來往外走。

倪筱爾心裏苦苦掙紮著,此時他一走,下次再見到他不知會是什麽時候,她不能一直呆在藍調耽誤時間,更何況杜東對她虎視眈眈,遲早都免不了撕破臉。

於是,倪筱爾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就在謝桓與她擦肩而過時,倪筱爾忽然抓住了謝桓的手,沒錯,在杜東的眼皮子底下,抓住了謝桓的手!

謝桓楞住了,杜東楞住了,空氣凝結了。

而倪筱爾,則撲進了謝桓的懷抱。

“難道你這麽快就忘了我?那一夜在河灘旁,你忘了你對我許下的承諾嗎?”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令謝桓呆若木雞,而杜東則怒不可遏,“筱爾,你在胡鬧什麽?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倪筱爾的心懸在半空,成與不成,就看謝桓的態度了。

空氣緊張得快要爆炸,就在杜東要上前將倪筱爾拉走時,謝桓說話了,“東子,這個女人,讓給我吧。”

杜東驚呆了,“大哥你說什麽?”

謝桓的身邊從來不缺女人,而此時,他竟然跟自己討要一個女人!

杜東冷冷笑了,“大哥現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別忘了,這個女人可是我先看上的,就算是兄弟,也不能這麽不仗義吧。”

謝桓似乎不願多說,只是強硬道:“藍調有那麽多女人,你隨便挑,唯獨這一個,我要定了。”他拉著倪筱爾走了出去,門重重地關上。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聽到裏面傳來酒瓶雜碎的聲音,謝桓沒有回頭,卻冷笑了一聲,“你好大的本事,居然能引得我與東子反目。”

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懸了起來,倪筱爾渾身緊張到極點,就等著謝桓爆發的那一刻。

誰知道,他只是回頭盯著她,冷冷道:“河灘那一晚之後,你為什麽消失了?”

倪筱爾低下頭,默默道:“你不是有妻子了嗎?”心裏則叫苦不疊,天知道某年某月在河灘上跟他有過一夜情的那女人是誰?她只是上回從鄰居的嘴裏聽八卦聽出來的,說那位鄰居的外房啞巴侄女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跟謝桓發生了點什麽,事後就離開了,而謝桓卻一直在找那女人。

不知道那女人的長相,不知道那女人的姓名,卻一直都在找對方,那會兒倪筱爾就在想,這位謝老板一定是愛上對方了。

所以她才有膽子借著那女人的名義在這裏招搖撞騙,沒想到居然陰差陽錯撞上了。

“跟我一起回去。”謝老板開口說道。

倪筱爾遲疑道:“可是你妻子……”

“我會應付。”他不由分說地打斷她的顧慮。

也罷,既然謝桓一定要將她帶回家去,那她只能乖乖跟著去了,倪筱爾心中既緊張又興奮,單亦宸一定不會想到她會出現吧,她低著頭偷笑,壓根就沒發現一直平穩行駛的車子停了下來。

車門被打開,倪筱爾被一個男人給拉下了車,猝不及防地,她跌入了那人的懷裏,緊接著,傳來謝桓的怒吼,“東子,你想造反嗎?”

倪筱爾這才看清,來的居然是杜東!

來的不僅是他,還有他的一群屬下,每人騎著一輛機車,團團將車子圍住,殺氣騰騰地盯著中間的謝桓,只等杜東一聲令下就動手。

杜東冷笑了一聲,“大哥,你的命是我救的,我現在收回的話,想必也不晚吧。”

倪筱爾被挾持在杜東懷裏,有些哭笑不得,眼看著就能上謝家了,這杜東不知道是發了哪門子瘋,居然為了她敢跟謝桓叫板!

謝桓臉色一冷,“東子,你真要為了一個女人跟我動手的話,我只當沒有你這個兄弟。”

“我呸!你少跟我拽大道理!酒吧,賭場,所有的生意都是你一手遮天,我沒半句怨言,現在一個女人你也不肯讓給我,你早就沒把我當兄弟了!”

杜東越說越怒,自從當年救了謝桓之後,他一直以為身為二當家,起碼他能把持一半的生意,誰知道謝桓一句“你不適合生意場上”就將他推出了圈子,他安慰自己最起碼當個逍遙自在的甩手掌櫃也不錯,只是近些年謝桓的勢力越來越大,手底下的一群小弟也越來越不把自己的屬下放在眼裏。

上個月自己的一個屬下被謝桓的小弟打得住進醫院,雖說打狗還要看主人,可他硬是半句話沒吭聲,杜東以為,不爭不搶起碼也能保有一番尊嚴。

然而現在看來,謝桓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裏。

謝桓盯著他,眉宇間的刀疤在劉海的遮掩下若隱若現,他嘆了口氣,“你真要跟我鬧?”

杜東怒極反笑,“不是要跟你鬧,是要跟你好好算一下這些年的老賬。”他不耐煩再跟他說下去,揮了揮手,包圍圈頓時縮小,殺機一觸即發。

謝桓扶著車頂若有所思地盯著倪筱爾,似乎在做最後的權衡。

倪筱爾知道,她已經倒向了謝桓,絕不能再落入杜東的手裏,萬一他們有再和好的一天,最後倒黴的一定是自己。

“杜先生,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我來藍調,也是為了能夠再見到謝桓一眼,你不要怪他,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倪筱爾擠出了兩滴眼淚,順便憋出了幾句臺詞,她不指望謝桓會因此而感動,但她希望至少謝桓能夠堅定一下與杜東對峙的決心。

果然,謝桓目光一沈,眼中的猶豫一掃而光。

“東子,你自找的。”他閉上眼睛,四周忽然傳來幾聲刺耳的剎車聲,輪胎與地面尖銳的摩擦令杜東警惕地掏出腰間的槍。

密密麻麻的槍口對準了杜東和他的屬下,一大群人包圍了住了杜東。

“用我一條命,換你跟你所有兄弟的命,很值。”謝桓微微一笑,陰郁的表情淡了不少。

杜東環住倪筱爾的手漸漸松了,是了,在福安村乃至幾倍,謝桓才是真正的老大,無論他救了謝桓多少次,也絕不可能撼動謝桓絲毫的地位。

他神色覆雜地瞥了一眼倪筱爾,收起槍,走出了包圍圈。

人群很快如潮水般散去,謝桓高聲加了一句,“我等著你來跟我認錯。”

倪筱爾心事重重地上了車,一場虛驚,誰也沒有受傷,可是她仍舊擔憂單亦宸的處境,這群人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言語不和隨時都能拔槍動刀,她想起他身上的那些傷,恨不能能夠長一雙翅膀飛到他身旁。

熟悉的謝家別墅出現在她眼前,四米高的圍墻下,齊刷刷站了一排跟謝桓問好的打手。

倪筱爾壓抑住心中的緊張,跟隨在謝桓身後,一步一步走了進去。

亦宸,我來了,你還好嗎?

大廳裏,一個美麗的女人披著一件白色的披肩,如一朵綻放的木芙蓉,清幽淡雅地等候著謝桓。

她早就從傭人的嘴裏聽說了,謝桓帶了個漂亮的女孩兒回來。

跟他結婚三年,他口口聲聲說著愛她,可卻從不碰她,而外面的女人卻一直沒有斷過,雲芷一直都在等著其他女人登堂入室的日子,如今看來,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快了一些。

謝桓在門口站定,倪筱爾探出頭來看了大廳裏的雲芷一眼,驚訝於她的美麗,見雲芷的目光看向自己,忍不住綻放了一抹燦爛的微笑。

美麗的事物總是會令人產生好感,這位謝夫人遠比她想象中的要更美麗。

謝桓側目瞥到倪筱爾的笑容,忍不住心中一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倪筱爾忍住想要掙脫的欲望,一臉乖巧地任由他將自己帶到雲芷的面前。

“我想讓她在家裏住一段日子,你安排一下,然後找人帶她熟悉一下家裏的環境。“寥寥幾句,沒有過多的解釋。

雲芷柔柔一笑,“我要怎麽稱呼她呢?”

“筱爾,她叫筱爾,年紀比你小一些,她有什麽不懂事的地方,你隨意擔待著些。”謝桓又吩咐了兩句。

倪筱爾心裏默默為自己捏了把冷汗,她現在這樣算是小三了吧,謝桓都這麽明目張膽地將她領進來了,正室夫人卻臉色都沒有變一下,不知道是真不在乎還是有後招在手。

雖說謝桓不是什麽好人,但倪筱爾仍舊對雲芷感到愧疚,默默在心裏說了句抱歉,倪筱爾擡起了頭,正好對上了雲芷眼中一閃即逝的冷光。

她一怔,隨即多了幾分提防。

“也好,家裏人多就會熱鬧一些,筱爾,你以後就住在西側吧,那兒雖然與這邊隔得遠了些,但勝在安靜幽雅,回頭我讓人收拾好,把你的行李搬進去。”雲芷拉住倪筱爾的手,親切如姐姐。

謝桓並沒有將過多的時間花在兩個女人身上,軍子進來嘀咕了兩句,他臉色一變,走了出去。

倪筱爾緊緊盯著謝桓的背影,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她也能察覺到,謝桓剛剛迸發的怒氣。

“你很喜歡他?”倪筱爾凝視謝桓背影的畫面,在雲芷看來,變成了對心上人的戀戀不舍。

倪筱爾回過神來,笑了笑,“謝老板對我很好。”

雲芷點了點頭,“他對女人都很好,只是將女人帶回家的,你是第一個。”一邊領著倪筱爾往樓上走,雲芷一邊笑道,“原本是想讓阿辰帶你去熟悉一下四周的,只不過他脾氣很乖,又沈默寡言,回頭吃完飯我親自帶你去逛逛。”

“沒關系,我自己一個人逛逛也可以,謝太太要是有事,就不用管我了。”倪筱爾巴不得自己能夠隨意走動,看看四周情況。

雲芷不置可否地一笑,招呼傭人準備晚餐,貼心親熱的模樣令倪筱爾幾乎要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看錯了她的眼神。

謝宅除了雲芷和傭人之外,外宅住著的都是謝桓手下的打手和地痞,雖然雲芷是女主人,但不知道是不是倪筱爾多想了,每每經過時,那群男人盯著自己與雲芷的眼神,並不像是屬下看著女主人的眼神,倒像是饑渴的狼的攫奪目光。

她關上窗子隔絕那群不懷好意的目光,雲芷居然能夠在這群餓狼的目光下日覆一日地活著,真是不容易。

睡覺前將門鎖好,窗子關好,倪筱爾仍舊覺得不安全,拿了一把水果刀放在枕頭下,這才迷迷糊糊地入睡。

半夜,一只貓從窗臺踏過,發出“喵”的叫聲,倪筱爾朦朧中被驚醒,警戒地坐了起來。

是幻聽?窗外似乎有動靜。

她悄悄走到窗子旁,深吸一口氣,隨後猛地拉開,一股呼嘯的強風灌了進來,吹亂了她的秀發,隨之而來的還有冰冷的雨滴。

原來下雨了。

她松了一口氣,低頭整理了一下吹進來的樹葉,忽然聽到了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倪筱爾渾身的血液僵住,天邊的閃電,悶雷,雨滴,雜亂的聲音中,除了自己狂跳的心臟,的確多出了一份呼吸。

墨黑的天色,根本不可能看清那人藏在哪裏。

水果刀在枕頭底下,來不及去取。

她瞥到窗臺邊的花盆,來不及多想,狠狠端起來砸向對面的樹上,隨之聽到一聲悶哼,以及一聲怒罵。

倪筱爾飛快地打開門沖了出去,長長的通道裏沒有燈光,身後雜亂的腳步聲緊緊跟了上來,看來不止一個人!

“救命啊!”她尖叫了一聲,然而這聲音很快被巨大的雷聲掩蓋了,不著一絲痕跡。

腳底下不知道踩到什麽東西,倪筱爾重心不穩滑了一跤,摔倒在地上,身後的黑影也停下了奔跑的腳步,不慌不忙地接近。

“這小妞兒跑得倒是快,待會兒我看你還有沒有力氣跑!”腳腕被一只冰涼的手拖住,倪筱爾拼命掙紮,“滾開!”

另一個人嘿嘿一笑,“阿四,這妞兒辣得很,小心被紮。”一邊說一邊拿了手絹,捂住了倪筱爾的嘴。

她知道只要自己暈過去就徹底完蛋了,於是狠狠撞向他,那人被撞得慘叫一聲,隨即大怒,“找死!”一巴掌朝倪筱爾的臉上揮過去!

“住手。”燈忽然亮了,將通道照得亮如白晝,那個清冷的聲音並不大,卻叫所有人都能夠聽見。

不知道是畏懼還是驚嚇,阿四與那人竟然聽話地住手了。

倪筱爾緩緩擡起頭,看向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麽,剛剛最驚險的那一幕沒有哭,可是此刻,看著這個面容熟悉的男人,卻掩不住滿腔委屈,眼淚像瀑布一樣止不住地往下淌。

有生以來第一次,她好想好想,對著那個人說一句:傻瓜,我想你了。

她知道此刻自己衣衫淩亂滿臉眼淚鼻涕的樣子十分狼狽,換做平時一定會被嘲笑醜死了,可是在他面前,她就是藏不住真實情緒,想要不顧一切放縱地撲進他懷裏訴說思念和磨難,千頭萬緒的想法剎那間排山倒海席卷而來,終於在他一腳踹飛阿四的時候化為灰燼。

阿四咬牙:“這是在謝家!你別太囂張!”

是的,這是在謝家,地頭蛇謝桓的家,除了在他面前叫囂的阿四,外面還有數不清的打手。他是很了不起,可是他也是血肉之軀一介凡人。看過他身上那麽多傷痕之後,倪筱尓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意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單亦宸臉色冰冷,頭頂的燈在窗外的雷聲中搖曳,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你吵到我睡覺了。”

“你!”阿四臉上的表情極其難看,幾乎謝宅裏所有的兄弟都不爽他的存在,尤其是自從小弟被卸了一條胳膊之後,仇恨他的人就更多,前天就有幾個按捺不住情緒的哥們兒找他打了一架,誰知道看起來清清瘦瘦的他居然毫發無損,倒是挑事的幾個掛了彩在床上躺了好幾天。

“走!”阿四不甘心地拉著同夥離開。

“你沒事吧?”他將她拉了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塵土。

倪筱尓忍住眼淚,嗚咽了一聲:“我很好,謝謝幫忙。”

她不知道他是以何種身份存在於謝家的,只能藏住所有的情緒假裝平靜,只有當他緊拽著自己胳膊的手微微發抖時,才能感受到他同樣的不平靜。

“既然沒事,我送你回去休息。”單亦宸若有似無地掃了一眼天花板上一點微小的凸起物,帶著倪筱尓往回走。

“夫人睡眠淺,一點小小的動靜就會令她睡不著覺,要想在謝家安心待下去,就要安守本分,不要亂跑,更加不要做不合規矩的事情。”他語帶警告地說。

走到一處通道時,他忽然一閃身,將倪筱尓拉進了一個樓梯裏,狹小的空間裏,他壓低了聲音也藏不住怒意,“我叫了重央去接你,不是叫你乖乖待在家裏,為什麽不聽話?”萬一他遲來了幾分鐘,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冷靜在剛剛那一刻盡數消失,直到現在仍舊心有餘悸,渾身發涼。

倪筱尓紅著眼睛撲進他的懷裏,過了好久,才悶聲回答:“我想你了。”

恨不得能夠這樣一直將他抱著,永遠都不撒手。

“乖,聽話,明天我就想辦法讓你離開,越快越好。”單亦宸低聲哄著她,他又何嘗不想跟她多呆一會兒,只是謝桓這個人嗅覺敏銳,又生性多疑,他不想功虧一簣。

安撫了倪筱爾的情緒,單亦宸將她送回房間,自己則在門外站了一夜。

次日,雲芷笑容滿面地將倪筱爾請到餐桌上,殷勤地為她夾菜,“昨晚睡得還好嗎?雷聲那麽大,我竟是一夜都沒合眼呢。”

倪筱爾抿唇微笑,“還好,麻煩夫人了,對了,我有些行李還沒拿,今天想回去收拾一下其餘的東西。”

昨晚的那幾個流氓要是沒有雲芷的指令敢對她動手?她沒想到雲芷會藏得這麽好,甚至,這麽光明正大地抹殺掉自己的嫌疑。

單亦宸說得對,謝家不能久待,她沒敢告訴單亦宸自己是用了什麽借口才來到這裏,依照他的個性,如果知道了,一定會怒火中燒。

趁著謝桓還沒回來,現在走還來得及。

雲芷自然滿口答應,並且吩咐了人用車送她。

“對了,剛巧我也要去酒吧看一看,叫阿辰跟著一起去吧。”雲芷漫聲喚了一句,單亦宸出現在了視野裏。

她低下頭,心裏安定了不少,有他在,她什麽都不怕。

三人上了同一輛車,倪筱爾坐在司機旁邊,看著後視鏡裏的雲芷與單亦宸輕聲呢喃,明知道此時不是吃醋的好時機,仍舊覺得酸酸的,於是趁著單亦宸的目光看過來時,狠狠瞪了他一眼。

單亦宸微微一笑,也不生氣,跟雲芷聊得更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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