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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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常有的事。

我也不惱,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多聽幾句段和昭的不幸事。

上趕著的便宜姑娘。這話我到愛聽。

“他啊,為了我可叫英明神武呢。”毒殺親妻,可不是一般的‘威武’。就算毒酒不是他遞的,這損主意也定是他出的,我在心裏又忍不住埋怨。

“可我聽說,徐公子以前可是文成帝姬親選的駙馬,是皇帝禦書下詔入的宮,坊間都傳駙馬公主琴瑟和鳴,伉儷情深呢。”

琴瑟和鳴,伉儷情深?

我嗤笑,曾經我也是這般聽聞徐有年和段和昭是如何的般配,又是如何的恩愛,卻從未想過有一天也會在人們口中聽得自己的佳話故事,且全是胡編亂造,皆不合事實。

“不信謠,不傳謠。”我一指頂在她額頭。

褪了華衣,卸了金釵,我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感覺一身輕快,望著頭頂的木雕飾品,一道一道數著紋理,不知道數了多久,我有些困倦。

房門被人推開,發出一聲細響,我瞬間沒了睡意。

“和昭。”是徐有年進來了。

“怎的了。”我邊應聲邊坐了起來。剛說罷,就想自己扇自己一巴掌,怎麽就這麽自然而然的答應了,自己這角色融入的也太迅速了罷。

我看他撐著身子往我這走,許是久坐腰酸不適,他的手反覆在腰際捶打按壓著,目光只是看向有我之處,他來到我身邊扶著床沿坐在榻上。

“你看上去不怎麽舒服。”我摸上他手一直按壓的腰部好心替他捏了捏。可能是念著所剩無幾的時間,和我孩子寶貴的健康。我也漸漸不再排斥對他的觸碰。

“沒事,和人談話談的晚了些,倒是你,怎麽還不睡。”他露出疲憊的笑意,借著燭光,仔細將我的碎發順到耳後。

還不是為了等你。

若不是我整日替你寬衣,只怕你因這身子連帶子都解不開。

我由坐著改為跪姿,俯身至他腹底,熟練的將盤扣解開,再將他繁瑣覆雜的衣物一件件脫下。他也知曉身子笨重沒了我是不行的,便乖乖坐著任由我動作。

他著單襟,由我扶著倒向榻上,我鋪開錦被搭在他身上,無意中看見他腫脹的腳腕,我以為是過敏,便將他腿上的衣料推到膝蓋處想為他上點藥,卻發現他原先修長的腿已經腫成白蘿蔔,我上手輕輕戳了一下,在他腿上留下一個凹陷。

“徐有年!你得了什麽怪病?我就輕輕按了一下,就一下,你的肉就凹下去了。”我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因為羞憤我索性閉了嘴,水汪汪的大眼睛瞧著他。

“呵。”他看著我慌裏慌張的模樣掩著嘴輕笑,他用大手拉過我的兩雙小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解釋道,“沒事的,不過是懷孕水腫罷了,等一陣自己就好了。”

我盯著他的腿,是不敢再碰了,便將他的褲腿又放了下來,遲疑著問他,“腫成這個樣子,不痛的嗎?”

他搖搖頭,我又不曾懷孕他說不痛,我便以為是真的不會痛,於是,探身吹滅蠟燭,和他並肩躺在榻上。

晚風悠悠,吹著窗上的樹影搖搖晃晃。

許是過了困勁,我神志極其清醒,從前我十分珍惜和徐有年同榻共枕的日子,無論春夏秋冬,我都貼他貼的很緊,總是不肯早早睡去,喜歡趴在他胸膛之上,和他談天說地,耳下是他穿過胸膛的磁性的聲音和‘砰砰’的心跳聲。

我聽著他的聲音,總能安穩入睡。

聲本隨風起,無意引山洪。

後來,我真切領悟到一個詞,叫同床異夢。

我不敢亂動,怕吵醒身邊人,仰面躺了一會脖子已有些僵硬,便實在忍不住側身轉向墻壁一側。

我剛闔上眼,一只溫熱的手掌撫上我的腰身,圓球般柔軟的東西抵在我的背上,徐有年將我摟入懷中,隨著他的呼吸,我可以感受到孩子的動作。

因為孩子的緣故,他難以用胸口貼著我,所以背對著他,我不清楚他是以怎樣難受的姿勢把腦袋頂上我的肩頭。

他怎能變得這般粘人,或許是因為孩子罷。我暗自嘆了口氣,屈服了。

知道他也未睡,我直接轉了個身,黑暗中和他面面相覷,他顯然有些意外。

“你這個樣子,我不舒服。”我率先開了口。見他抿緊嘴角,無聲的移開了目光,接著便笨拙的轉身朝向外側。

“抱歉。”他的聲音悶悶的。

我從他身後抱住他,手搭在他膨隆的腹側,胸口貼著他的後背,腦袋與他挨著,嗅著他發間淡淡的清香,我們好像又回到了公主府的床榻。

“這樣,我還能舒服一點。”說著,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從緊繃中放松下來,他把手搭在我的手上,十指交扣,難舍分離。

我安穩的,在這個良夜中睡去。

福禍秋生

秋生藏露,豐碩之喜。

今日立秋,我同徐府老管家討了點銀錢,準備去街上購置些吃食用品。

我前腳剛踏出徐府大門,徐府的馬車後角便停在了我面前。徐有年經人攙扶,緩緩走下車,他今日一早便入了宮,往日都趕著黑天才歸,此時太陽偏西橘意微暈,將逢日落。許是那堆老臣念及他將近九個月的身子,少和他爭辯了兩句,才準許他歸家恰逢黃昏之景,想來真是破天荒。

“你不必帶著小青了。我同你一起,正好也能走走。”他牽住我的手,攔住我的去路。

醫館大夫說徐有年肚子裏的孩子發育健康個頭也正好,但產夫氣血有虧且盆骨堅硬發緊產道偏窄,平日應多走動走動,臨盆才不會太過艱難。

我看了看身段臃腫需我攙扶的徐有年,又看了看身姿輕盈能幫我拎東西的小青,這婉拒本是呼之欲出的,但一想起大夫的話,為了孩子平安降生他也能少受點罪,我又委委屈屈的咽下了。

“多走動走動也好。”

繁星點點藏雲間,散做流螢無處尋。

我們在綢緞鋪裏耽擱了些時間,踏出時天已是黑了個透徹。

燈明流光,到處都是煙火氣。各式小攤擺列在道兩邊,長長的不著邊界,中間過道不窄卻也擠滿了人。

或許是之前夏日炎熱,人難免沒胃口,這都九月授衣了,秋風一起,我瞬間胃口大開,偏偏這街上兩側的攤位都是吃食,令我每一種都想嘗一嘗。

我用剩下的錢買了一盒綠豆糕、一袋瓜子、一塊香餅、一個肉包子,還有一個糖瓜和一個糖人。

徐有年並未制止我荒唐的行為,只笑瞇瞇的看著我,並屢次提出要幫我提東西,嚇得我連忙搖頭,反覆保證東西不沈十分輕便,心裏卻在後悔為什麽不帶小青出來。

我正感慨著眼前冒出一個插滿了冰糖葫蘆的高粱桿。

“姑娘,來一個糖葫蘆罷,可甜著呢。”

我最愛吃糖葫蘆。

一摸兜,空空如也。

“不用了,我沒錢了。”我窘迫的後退,險些撞到身後大著肚子的徐有年。

“老板,連著你這高粱桿都賣給我罷。”他扶著我的肩膀,輕聲說。

我輕‘咦’一聲,眼睜睜看著他遞出銀子,伸手接過小販杵著的棒子又遞到我眼前。

目光所及之處,是棒子上一串串嬌艷欲滴,裹糖晶瑩的糖葫蘆。不斷飄來山楂的甜香。

“接著啊。”

聞言我緩緩伸手雙手握住高粱桿,感覺我是真的握住了他才松開手。

我握著根比自己還要高的棒子,懷裏抱滿吃食,碩果累累般滿足,有些滑稽的轉過身,望著他。

“謝謝你啊,徐有年。”眉眼彎彎,滿眸星輝。

如若我知道,那便是我們最後的歡愉,我會心存愛意的,再抱抱他。

秋風蕭瑟夜甚寒,恰如流火墜青山。

徐府和我外出時大相徑庭,四周散發著陰森的氣息。

官兵將它圍成森嚴堡壘,舉著火把按著刀鞘,似有抄家的意圖。

我以為我會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熬過這剩下的半個月,現在我發現事態惡化的超出了我的預期,這莫不是還要來一個滿門抄斬罷。

“徐大人,好久不見。”為首的將軍下了馬。

這人我是萬分熟悉的。鎮北大將軍李惟,是葉庭取的大將軍。

他曾是父皇為我挑選的護衛,會接住將要從樹上掉下的我,會送我北□□有的幹花,也會背著我在長廊中飛跑,他陪我度過童齔後的每一個佳節,卻在我過世前由於前去鎮壓北疆反叛而錯過了我的入葬祭禮。

我望著他,眼中激動萬分。卻換來對方蔑視厭惡的神情。

我現在已不再是葉庭取。細想來,我過去同他說了許多段和昭的壞話,想必他已是對段和昭恨之入骨。

“大將軍,有話還請入府一敘。”徐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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