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恨雪這裏沒多停留，沫兒借著月色不停腳的往披香宮趕，沈清只讓她去看看恨雪，她自作主張的順路看了看青桃和阿碧，也不知會不會被怪罪，入宮快一年了，膽子也變大了不少。

深夜的後宮詭異的讓人覺得可怕，雖然到處都掛著為過年新掛的燈籠，可沫兒仍覺得每走一步都心驚膽戰。路過步壽宮，裏面仍然歌舞升平，沫兒放慢了腳步想著緩一緩乏，剛走到東北角上的角亭，一個帶刀侍衛忽然走出來攔住了沫兒的去路，吼道：“誰！三更半夜到處跑什麽？哪個宮裏的？”

沫兒嚇得雙腿一軟，撲通跪下道：“侍衛大哥饒命，奴婢是披香宮的，奉婉婕妤之命來步壽宮給皇上送酒。”

“送酒？怎麽沒瞧見你進去？”這侍衛擔心有詐，心中立生一計反問沫兒。沫兒臨出門前已經跟沈清商量好了說辭，立刻回道：“黑燈瞎火的方才迷了路，從步壽宮西南角的側門進去的，侍衛大哥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守門的內監。”

侍衛哼了一聲，去問步壽宮的守門內監什麽時候放進的披香宮宮女，豈不是正好給人落下個玩忽職守的罪名？他撇了撇嘴道：“起來走吧，別鬼鬼祟祟的。”

“多謝侍衛大哥。”沫兒嚇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裏蹦出來，起身匆忙的走了，侍衛見她果真是向披香宮方向走，才轉身回到角亭。沫兒不知角亭裏藏著王素萌，這個侍衛就是周迪，王素萌趁著步壽宮裏眾人都喝在興頭上，借口醒酒出來跟周迪私會，沫兒無意間走過險些把她的膽給嚇破。

周迪進了角亭笑著拉住王素萌的手就要往自己懷裏放，王素萌賭氣似的甩開他的手，道：“早就說了今兒晚上步壽宮夜宴，人來人往的，再叫人瞧見。”

“一個小宮女怕什麽。”私會的次數多了，膽子也越來越大，周迪並不把沫兒這等小宮女放在眼裏，不以為意的道。

“這小宮女可是婉婕妤身邊的人，婉婕妤向來跟我不和，正愁沒有把柄扳倒我呢，我倒是好，自己送上門了。”王素萌自己說得自己眼淚汪汪的，“我上輩子真是欠你的，進宮封了分位還不守本分，跟你纏在一塊兒！”

王素萌又在鬧小性子了，周迪看著她笑而不語，一副盡在掌握的架勢，看著王素萌說完了才上前摟著她的腰，道：“不過一個宮女罷了，難不成你還怕她？她方才嚇得頭都不敢擡，黑燈瞎火的看不見你的。”

“她瞧不見我，我到是瞧得見她，婉婕妤坐著月子也不安分，不就生了小皇子麽，誰能保證生下來就養得大！”當著周迪的面，王素萌說話絲毫不避諱，沈清憑著兒子比她高了一個分位，以後見了面還要行禮不說，將來的生活也有了依靠。王素萌不服氣，她和沈清侍寢的次數差不了多少，憑什麽沈清有了兒子，她卻沒有。聽出王素萌生氣的根由，周迪笑道：“婉婕妤母憑子貴，素素是嫉妒了吧？”

“小門小戶的出身，讓我嫉妒她也配！”王素萌矢口否認，她靠在周迪胸前示弱道，“我也想能有一個孩子，哪怕只是個公主也好，我可不想等皇上駕崩後不去皇家寺廟帶發修行。”

“不就是個孩子，你多去侍寢幾次，找太醫調理調理身子，很快就會有了。”

王素萌猛然擡頭狠捶了周迪的肩膀，道：“你說的到容易，皇上表面看著精神足，其實身子骨早就在被忠烈太子架空的時候就掏空了，如今他遲遲不肯立新太子，怕的就是大權旁落再次被幽禁。家裏現在站了靈山王的隊，要我和景麗妃多走動，你說我跟個老太婆有什麽可走動的，人年紀大了啰嗦不說，身上還有難聞的味道，景麗妃身上的味嗆都能把人給嗆死。而且就算靈山王得了皇位又怎樣，我沒有孩子不還是要去做姑子去。”王素萌每每都要跟周迪倒苦水，周迪聽得多了耳朵裏都要起繭子了，他不等王素萌說完，挑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好把她的嘴堵住。王素萌起先還假模假樣的掙紮幾下，然後就癱軟在周迪懷裏任由他。

沫兒連滾帶爬的回了披香宮，沈清以為她跟恨雪有許多話要說，便沒有過問她為什麽去了這麽久。廚房裏有給她留的蝦仁餃子，沫兒坐在竈臺前餓得伸手便抓起一個塞進嘴裏，做飯媽子怕她吃急了噎著，趕緊給她拿了筷子和蘸料。正狼吞虎咽的吃著，梅伊來了廚房，拿了雙筷子走到沫兒身邊也吃了幾個餃子，道：“有幾句話娘娘不說，我得跟林妹妹說，娘娘現在在月子裏，宮裏還正是用人的時候，妹妹怎好一出去老半天也不回來？不是說宮裏有什麽活等著妹妹會來幹，黑燈瞎火的咱們也擔心不是麽。”

沫兒聽梅伊講完，放下筷子抹起眼淚，梅伊把筷子又放回她手裏，又給她夾了個餃子，道：“瞧你這性子，我剛說了幾句你就不愛聽了，還說不得了。”

帕子留在了恨雪那裏，沫兒用袖口把眼淚擦幹凈，道：“方才回來的路過步壽宮，被個帶刀侍衛攔了下來，左右盤問了幾句，我說了我是披香宮的人便放我走了，可我雖然人回來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蒙混過去。”

梅伊知道錯怪了沫兒，心裏有些過意不去，道：“今兒是年夜，各宮娘娘和各府王爺都在步壽宮陪皇上守歲，侍衛們難免加強守衛，你也不用自己嚇自己，既然已經報了身份，想必那侍衛給婕妤娘娘面子也不會多為難什麽。”

沫兒搖頭，剛擦幹的眼睛又淚如泉湧，她腦子裏一直都是步壽宮附近的角亭，若是角亭裏只有那個帶刀侍衛還好，可她偏偏跪下的時候向角亭裏瞥了一眼，又偏巧看到一雙繡鞋。夜裏雖視線不好，她也看得出那雙繡鞋的做工不一般，不是低等宮嬪或是宮女可以穿的，她哭著對梅伊道：“梅姐姐，我怕是惹了大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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