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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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迪入宮只短短三年,身上並無長物的他只憑柔然左右賢王大舉入侵時,在皇上身邊異於旁人的勇猛表現得到了皇上的青睞。皇上重理朝政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宮中的禁軍侍衛重新編排,把原禁軍統領和副統領張威、張衛兩兄弟直接貶去了看守城門。

周迪青年得志意氣風發,走到哪都昂首闊步,唯有到柔福宮時心中不自在。和王素萌如今一個是主子一個是奴才,再不能為她高興時翻跟頭,難過時任捶打,只能千百倍用心守護她的周全,以防她在宮中被其他宮嬪擠兌欺負。

深夜,各宮到時辰都落了鎖,王素萌趁人不備身披黑色鬥篷,穿著宮女的服制偷偷從角門溜出來。白天的時候她雖然告誡了陪嫁宮女不許在周迪跟前惹事,可自己卻沒能管住自己,坐立難安了一個下午,最後還是決定去找周迪,希望能見上一面,好做個了斷,她也斷了這個念想。

宮苑深深,夜路極不好走,又不敢掌燈,王素萌獨自一人貼著墻根躡手躡腳的艱難前行。她一手扶著墻,一手緊緊攥著鬥篷把自己裹住,好像這樣就能消失在這夜色裏,她盡量壓低了呼吸,控制住情緒好不讓自己看上去那麽慌亂,可心臟卻猛跳個不停,耳邊充斥著心臟的跳擊聲,好像下一瞬間就要跳出來。

沿著宮墻拐出柔福宮上了小石子路,還沒走幾步忽聞身後有侍衛低聲喝道:“誰在那?站住!”

王素萌顫抖著雙唇,眼淚忍不住一顆顆滑落,低著頭慢慢轉身,整張臉被掩蓋在帽兜之下,她微微側身哽咽著道:“小迪哥。”

侍衛中立刻發出一陣呼聲,原來新任統領每日親自巡邏柔福宮是有情人要私會,他們臉上帶著笑識趣的走開。等他們走遠了,周迪才提著燈上前,先照了照王素萌的腳,再把等提到她的腰身,借著微弱的光看清了她的臉,驚喜的喚道:“素素!”

周迪下意識的滅了手裏的燈,拉起王素萌的手,把她帶到背人又不易被察覺的地方,他關切的問道:“這麽晚你怎麽出來了?冷嗎?”他的手一直沒松開,王素萌扭著身子把手抽出來,後退了幾步,道:“周大人好大的膽子,見了柔福宮王德儀居然敢不跪。”

周迪一聽便知道王素萌說的是氣話,也許是許久沒有說上話,這一見面反而沒了分寸,他捏了捏她手上的嫩肉,道:“素素別生我的氣,過去我也是不得已。”

“現在就理所應當了麽?入宮前不敢的,到了皇上眼皮子底下就敢了?被人發現了還有命活?”本是來做了斷,可見了面就都給忘了,王素萌氣不過,擡起拳頭狠狠捶打了一下周迪的胸口,可周迪穿著鎧甲感覺不到什麽,反把自己的手打疼了。

見王素萌吃疼的表情,周迪順勢把她攬進懷裏,一晃三年沒見,想是真想她,可又一想若不是她進了宮,他也不會跟進來,更不會混上了一官半職,如此說來也沒什麽後悔的。

王素萌假意扭了扭身子,然後便由著他抱著,委屈的眼淚止不住往外流,一個男人肯為自己在宮中默默守護三年,她這輩子無論為他做什麽都值了。

說了幾句貼心話,周迪便送王素萌回去了,他囑咐王素萌以後夜裏別再冒險跑出寢宮了,太危險了,今兒幸虧遇見的是他,換做別人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的。王素萌點點頭,好不容易才重新互表了心跡,小迪哥說什麽就是什麽。

翌日換了班,周迪以禁軍統領的身份請昨夜一同巡邏的衛兵們喝了酒,沒能去的賞了酒錢。周迪其人對待衛兵向來都是只罰不賞,大家礙於他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有怒不敢言,今日忽然得了酒錢,除了昨夜親歷的衛兵,誰也不知道為什麽。酒桌上大家嬉笑他才剛上任就給自己謀了私,紛紛表示要向他多多學習,他來者不拒,敬過來的酒統統喝進肚,幾杯過後他又向眾人宣布了自己的喜事,臘月初二要迎二房姨太太進門,請兄弟們都去喝喜酒。

眾衛兵又是一陣驚嘆,家裏大夫人剛剛生了個千金,二夫人便又要進門了,宮裏還有個小宮女張口閉口的小迪哥,說不羨慕是假的,他們恨不得有樣學樣了去才好。被人捧上了天,心情自然飄飄然然,他告誡幾個兄弟,他們可不能像張氏兄弟那樣大張旗鼓的為非作歹,小心駛得萬年船,先安守本分才有日後長久的好日子過。

此後的幾天只要是周迪當值,王素萌不侍寢,便穿上宮女的衣服夜裏出去私會,陪嫁的宮女給她把風倒也相安無事。雖然曾經王素萌與周迪未能私奔全是這個宮女告的密,如今王素萌相信她不會再去告密了,除非她不想活,要整個王家陪葬。

有了周迪的滋潤,王素萌的起色一天比一天好起來,在皇上身邊伺候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嘴角含笑。沈清即將臨盆,皇上身邊多有她和方正蕊伺候,她們二人雖不如沈清貼心,總算還說得過去。這日退了朝,王素萌陪皇上下棋,方正蕊在一旁觀棋,王素萌手拿棋子猶猶豫豫的不知該往哪走,恍惚間出了神不經意笑了一笑,方正蕊看在眼裏不知發生了什麽,便問道:“德儀姐姐好端端的在笑什麽呢?有什麽好笑的事說出來給陛下聽聽。”

王素萌被這一問慌忙落棋,道:“想起早上時窗外兩只雀兒爭食打架,覺著實在有趣,一時失儀了,皇上恕罪。”

“宮裏日子悶,你們年輕,沒事了就多走動走動,再不濟養個雀兒解解悶,也省的無聊。”皇上說的輕描淡寫,與王素萌對弈了幾步之後便知道她的心思不在棋局上,走了幾招狠棋讓她無路可走之後將手中剩餘的棋子放下起身便去批折子了。王、方二人自知不如沈清會研墨,只好行過禮退出步壽宮各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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