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雪曾對沈清說過一些有關元忍、元態的事，所以沈清才拿那兩個王爺逗她，被沈清逗得臉色愈發通紅了，她低下頭嘟囔道：“什麽逃出逃不出的，左不過是應了這個，負了那個。”

沈清擡手掛了一下恨雪的鼻頭，道：“我可是要說佑蘅不愛聽的話了，以前從佑蘅的話裏覺得佑蘅中意靈山王，可是見了幾次你服侍千山王的樣子又覺得你真正在意的是千山王，咱們女子與男子最大的不同之處便是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卻只能從一而終。妹妹可覺得公平？男子做得的事情女子做不得，一旦做了便是有悖常理有悖人倫。”

“姐姐的話佑蘅明白，也明白接下來應該怎樣做，只是一時間沒辦法狠下心來。”恨雪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沈清看著心疼，可該說的總要說，不然越拖越久更不忍心。給恨雪遞上一杯涼茶，拍了拍她的手背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更何況是兩個身份地位都差不多的皇子。要我這個當姐姐的說，我還是覺得千山王更穩妥些。”

恨雪不明沈清傾向元忍的理由，只聽沈清慢慢解釋，以外形而言眾皇子中就數元態稱第一，可是身為男子要那麽好的皮相做什麽？元態年近三十不婚配不納妃，身上不知道欠了多少風流債，雖說他私下跟恨雪承諾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皇上會同意？景麗妃會同意？元態承諾過不假，可依恨雪的出身會成為靈山王正妃？就算不看出身，恨雪的名字早就因為元意惹過皇上不滿，元態若再去求，只怕恨雪在宮裏連立足的地方都沒有了。“佑蘅心高，一時被元態哄你的承諾蒙住了心智，即便他對你是真心，可也不能違背聖意。千山王就不同了，在皇上眼裏千山王行事穩重，性格沈穩，多年來一直規規矩矩從沒有讓皇上不滿意的時候。盡管他府裏已有三房妻妾，但是有兩位都病怏怏的，再加上榮貴妃這個姑母坐鎮，佑蘅跟了千山王絕不會吃虧的。”

沈清給元忍說了一大車的好話，恨雪卻只聽進去了有關元態的壞話，沈清說的不假，元態身為親王，納正妃必須要有皇上的聖旨，更要一個拿得出手的出身。父親還在時恨雪還可以說是四品官員的長女，如今不過宮女一個，憑什麽身居靈山王妃之位？如果元態表面上終身不娶，實際將她一輩子藏在身後，她可願意？可甘心？

恨雪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一口把杯中的涼茶都灌進肚子裏想清醒清醒，茶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把領口染出一大塊茶色。沈清的話說得有些重了，她吩咐宮女帶恨雪去換身衣裳，等恨雪換好出來了，她拉著恨雪的手道：“都是姐姐不對，姐姐的話說得太重了，不過佑蘅真的要好好想想，再這麽舉棋不定左右搖擺，最後吃虧的只有佑蘅你自己。”

“姐姐懷著身孕還跟佑蘅講這些掏心窩子的話，佑蘅情何以堪。”沈清一聲輕嘆，壓低了聲音道：“其實我也不是說靈山王不好，只是比起來千山王更好一些，不光我這麽覺得，皇上也是這麽覺得的。說了這些話我也累了，妹妹去看看沫兒吧。”沈清言盡於此不再多說，孰輕孰重留給恨雪自己回去想吧。

恨雪點了點頭行了禮告退就去瞧沫兒了，沫兒臉上的傷已經大好了，沈清擔心她見了王素萌害怕，所以才沒帶著她去晚宴。沫兒見了恨雪委屈得立馬紅了眼眶，恨雪到了沫兒跟前也哭喪著臉，二人恨不得抱頭哭一場才痛快。恨雪道：“這麽久才來看你，你不會怪我吧？”

沫兒切諾諾的樣子看著可憐極了，她道：“早知道做奴婢不容易，卻沒想到這麽快就飛來橫禍。”

“你不必怕了，方才在宴席上皇上下了聖旨，升了婉嬪娘娘的份位，現在已經是沈婉儀娘娘了，比同級的王德儀高了好幾個頭出去，以後她再想找披香宮的茬可得仔細掂量一下了。”恨雪讓沫兒放心，可沫兒還沒弄清楚後宮嬪妃等級，聽不大懂恨雪的話。

寬慰了沫兒幾句，趁著夜色恨雪急急忙忙趕回畫舫，幾位嬪妃退出畫舫去醒酒了，元忍和元態、元思、元意正推杯換盞。恨雪悄無聲息的走到元忍身旁為他斟酒，低聲囑咐他不要貪杯，元忍寵溺的笑了笑然後看向元態，元態剛好仰頭將一杯酒送入口中，似乎沒有看到元忍的挑釁。

元態拿起很恨雪剛斟滿的酒杯，道：“機會難得，再飲幾杯就不飲了。”恨雪不說話默默退到一邊，再給元忍斟酒時便只斟上半杯。

元態發現恨雪換了衣裳，她薄施粉黛，燭影下的面容更顯婉約清麗。元意看出端倪，拉著元思不停灌酒，元忍自嘲似的揚了揚嘴角，想不到人生在世三十年，他們兄弟間竟會為個女子明爭暗鬥。

元態把自己灌到半醉，看著元意道：“老六，別總跟老四喝酒，也跟三哥喝一杯。”

元意佯作告饒，道：“誰人不知三哥千杯不醉，我可不敢跟三哥對飲，要是喝醉了把我丟在路邊，我這張臉還不丟盡了。”

“丟臉又如何，人生在世就應該酒後大膽的做一些清醒時不敢做的事，不信你問老四，帶兵打仗的哪個不在出陣前給將士們一大碗酒喝？不喝酒誰敢上戰場拼命？”元態開始有些口不擇言，景麗妃攔也攔不住，元思卻高聲附和，道：“三哥說的沒錯，老四我帶兵打仗，全靠喝酒籠絡軍心，出陣前要喝，打了勝仗回京也要喝，唯有喝得一塌糊塗，方能先出我男兒本色！”元思是醉糊塗了，竟在禦前失儀而不自知，元態笑著讓元意多學學元思的豪邁，不然回了柔然豈不讓柔然蠻夷嘲笑元天王朝沒有男子氣概。元意推脫不過，只好隨著元態、元思一杯又一杯喝下去，本想替元忍、恨雪解圍，不想卻引火燒身，只盼恨雪能明白他的一番苦心，不枉他喝成一灘被內監擡回住處的難堪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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