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誰家的雞叫了。

歌喉嘹亮，聲聲入耳。

雖然晚上活動不是很激烈，但是此刻，祁榛還沒睡醒，被吵醒了，哼哼唧唧把被子往臉上蒙，“幾點了啊？”

身邊的人也是睡眼朦朧，不過比他好點兒，勉強拿過手機看了一眼，輕輕拍了拍他，“該起了，估計一會兒高黎要過來叫你了。”

祁榛把被子拉下來，動作極為艱難，主要是在跟自己作無聲的鬥爭，他瞇了瞇眼睛，外面還沒大亮，於是把想要起身的秋哲拉下來，輕輕圈住，“還能再躺一會兒，不急。”

秋哲笑了笑，反而把他攬在懷裏，“你們這兒的雞都不關在廚房嗎？”

“什麽？”祁榛稍微反應了一下，才知道他指的是真的雞，“噢，好像是道具，聽高黎說過是劇組誰的家養雞，剛好充當一下道具，之前說過好多次，說每天早上都要打鳴，吵到不行，但我從來沒聽到過，今天也是頭一回聽見。”話含含糊糊說完，連眼睛都沒睜開過。

“沒睡醒嗎？”秋哲問他。

“唔。”祁榛胡亂點了下頭，“就是不想起。”

秋哲輕輕的摸著他的頭，沒一會兒，祁榛就沒了動靜，肯定又睡了過去，秋哲看了他幾分鐘，在他嘴角偷了一個吻，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

等到祁榛再次睜開眼睛，外面已經天光大亮，再摸摸身邊，竟然沒人，於是徹底清醒過來，一看時間，都九點多了！

嚇得祁榛趕緊起來洗漱，一邊刷牙一邊給高黎打電話，那邊很快接起來，“你怎麽不叫我啊？！”他滿嘴牙膏泡沫拿著手機大喊。

高黎似乎不明白，“啊？”了一聲，那邊有些吵，他好像換了個安靜點兒的地方，小聲回答，“今天休息一天，我以為秋哲告訴你了啊。”

“什麽？休息？”祁榛想了一下，把嘴裏的牙膏沫吐掉了，“他沒跟我說啊，現在人都不知道跑去哪兒了，要休息的話，你昨天怎麽不告訴我？”

高黎也有些無奈，“導演也是今天才說的，說大家一直都沒休息過，擇日不如撞日，不然就今天休息一下好了，然後早上才通知的各個部門，我以為秋哲會告訴你的。”

“他又不知道，他怎麽就告訴我了？”祁榛不明白。

“他知道啊，早上我還看到他和導演說話呢。”高黎說。

祁榛：“……”

祁榛：“行吧，有事你打我電話，我先掛了，問問他在哪兒。”

高黎：“嗯。”

祁榛漱了漱口，把嘴裏的泡沫沖幹凈，洗了把臉，才拿起電話撥出秋哲的號碼。

“醒了？”熟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

“嗯。”祁榛有些不好意思，“嚇死我了，以為遲到了，也沒人叫我開工，剛剛才知道今天休息，你怎麽不告訴我一聲？”

“看你睡得熟，沒好意思。”秋哲說。

“你在哪兒呢？”祁榛問他。

“馬上就回去了，你收拾收拾，一會兒一起出去吃飯。”秋哲不再說廢話，在祁榛應聲以後，就直接掛了電話。

祁榛在房間裏等了有二十分鐘，秋哲才回來。

“你什麽時候出去的？我都不知道。”祁榛說。

秋哲彎了彎嘴角，“把外套穿好，外面很冷，出去吃飯吧，邊走邊說。”

祁榛握了一下秋哲的手，確實冷冰冰的。

“早上去跟導演聊了聊拍攝進度和劇情走向，我出去的時候看你還睡著，就沒忍心叫。”等坐到車上了，秋哲才緩緩開口，娓娓道來。

“那……”祁榛有了個猜測，“今天休息也是你提議的？”

“嗯。”秋哲大大方方承認，“實在不好意思讓師兄你拖著被我摧殘的病體去工作。”

“嘖嘖嘖，臉真大。”祁榛嘴上不松，但難得休息，他還是很高興的，就不在意秋哲用什麽借口幫他……他們獲得今天這個休息日了。

“我們去吃什麽？”祁榛心情很好，有些按耐不住。

“西餐好嗎？”秋哲偏過頭看他一眼。

“西餐？”祁榛有些驚訝，隨即感嘆了一聲，“啊，要是每天都過生日就好了。”

秋哲笑笑沒說話，安安靜靜的開車。

車很快停到一家一看就是“人民幣堆砌起來”的西餐店門口，祁榛以為就是隨便找家牛排店吃吃，但這家明顯就不是“隨便”的單子裏有的。

“這一看就很貴啊。”秋哲肯定會搶著買單，祁榛也搶不過他，到時候他又會很不好意思。

秋哲把車鑰匙給接待，讓他們幫忙把車停好，再把祁榛半拉半拽拉進去，小聲在他耳邊解釋，“沒關系，就當是嘗嘗鮮，咱倆暫時還吃得起，以後大不了再勤儉節約過日子好了。”

祁榛聽著他句子裏的“咱倆”“過日子”，心情意外舒暢，就沒再多想，跟著秋哲走了進去。

秋哲直接拉著祁榛上頂層，挑了個窗邊的位置，采光很好，但又不會太亮，祁榛很喜歡。

秋哲先點了餐，祁榛看都沒看菜單，直接點了份跟他一樣的，就開始看外面的風景。

這個區，人很少，樓下街道來來往往的都是車，但他們這邊幾乎聽不到什麽噪音，很舒服。

“誒。”祁榛往秋哲那邊湊了湊，“實話說，你一會兒不會還準備了什麽節目吧，演奏樂隊，蛋糕裏藏戒指，或者香檳裏藏戒指之類的？”

秋哲瞇了瞇眼睛，也往他那邊靠了靠，兩個人離的很近。

“別害怕，不至於，第一回陪你過生日就玩這麽大，往後幾十年都沒什麽靈感了可怎麽辦。”秋哲說。

祁榛笑著剛想再說什麽，看到又進來的兩個人，楞了楞，“靠”了一聲，臉立刻沈了下去，嘴閉上了，正襟危坐起來。

秋哲順著他的目光往後看了一眼，又回過身來，表情倒是沒什麽太大的變化。

祁榛看他也沒問，好像也不打算問，心裏有點奇怪，按道理來說，秋哲應該不認識他們兩個才對，所以主動解釋道：“是《衷君》的副導演秦旭，和……男主角鄭宇。”

“我知道。”秋哲喝了口水，把襯衫扣子最上面的兩顆解開了。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其他什麽，祁榛突然覺得秋哲現在不太高興，跟剛才不一樣了。

他不高興是因為不喜歡這兩個人，秋哲又是因為什麽？

正想著，秦旭兩人看到了他們，竟然走了過來。

“靠。”祁榛恨不得立刻站起身就走，因為實在是不想跟他們面對面說話，雖然以後工作總歸要接觸，但是今天就是不想跟他們說話，難得的兩個人的時光，就被這兩個人破壞了。

“好巧啊。”秦旭掛著他一貫虛偽的笑容，“你們也在這兒吃飯？”話是這麽說，他的眼睛卻一直是看著祁榛的。

祁榛沒辦法，擠出個假笑，“對啊，好巧。”沒什麽事就快點兒滾吧，他心想。

“我們聽說這家的菜不錯，想來嘗嘗，沒想到這麽巧，不如，拼個桌吧。”秦旭說，顯得很熱情。

祁榛愕然，他活了將近三十年都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偏偏又不好拒絕。

“不好意思，今天不行。”祁榛正猶豫著，秋哲先開口了，順便妥帖的拉住了祁榛的手，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還帶著只有對待戀人才有的無限柔情，“今天我們是專門來過二人世界的，機會難得，希望你們別介意。”

拒絕的，幹！脆！利！落！而且根本不稀的看那兩個人。

太酷了！

祁榛順勢點了點頭，誠懇的致歉，“不好意思。”

秦旭估計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麽不識趣，有些驚訝，但很快回過神來，笑了笑，“沒關系，是我們唐突了。”話說完，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四個人就那麽僵持著。

祁榛想著他們再不走，菜都要上來了，於是幹脆主動問了一句，“秦副導，還有事？”

秦旭禮貌性的笑笑，“沒事，不過是第一次正式見到秋哲編劇，想起來這次也是第一次正式合作，沒想到文筆老辣，編劇本人卻這麽年輕。”

祁榛心裏一陣不痛快，這是打他的主意不成，竟然把主意打到他男人身上了嗎？！

“哦？”秋哲的表情略顯迷茫，看向祁榛，“師兄，我以為這兩位是你的朋友，什麽合作？我們有合作過？我怎麽不知道？”

祁榛微微睜大眼睛，默默深吸一口氣。

剛才不是還說知道嗎，現在就裝失憶了？不過，裝得好！深得他心。

秦旭旁邊的鄭宇，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想來，他在圈子裏混得還算不錯，估計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的說不認識他，這人還是他所演的男主角劇本的編劇。

太尷尬了。

祁榛在心裏暗笑，嘴上依舊適時的調解尷尬氣氛，依次介紹，“這位是我們這次戲的副導演秦旭，這位是這次的男演員鄭宇。”

因為男主角三個字指向性太明顯，祁榛只是介紹鄭宇是他們劇組的男演員，屬於常理之中。

“哦？”秋哲也掛上了標準會客式的笑容，“那鄭先生在這部戲裏飾演的是什麽角色呢？”這回倒是看著鄭宇問的。

祁榛差點兒沒忍住，就笑了出來，還好面上看起來還是很冷靜，他突然發現自己和秋哲還是很合拍的，在一致對外的基礎上。

例如現在。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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