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祁榛艱難地坐起身來，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夢到了什麽，渾身是汗，“……嚇死我了。”

“做惡夢了嗎？”秋哲往前湊了些，把手輕輕地放在他的頭頂，撫摩著頭發。

祁榛頭偏了一下，“沒有……”看了他一眼，“……想不起來了。”

秋哲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說其他的話，站起身來，祁榛才反應過來，跳起來一只手放在自己額頭，一只手放在秋哲額頭，“好像不燙了，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嗎？”

秋哲搖搖頭，“已經好了。”

祁榛松了口氣，伸了個懶腰，昨晚睡在沙發上，睡得很不舒服，但是卻很沈，大概是秋哲房子裏經常點著安神香的緣故。

“幾點了啊……”手機沒放在桌子上，他轉著找了找，最後在沙發的靠枕下找到的，“才六點啊……”

祁榛想，難怪自己還這麽困，腦袋昏昏沈沈的，他重新靠回沙發上，閉著眼睛，秋哲做到了他旁邊，“先別睡，吃了早點，回到床上睡。”

祁榛瞇了瞇眼睛看他，打了個哈欠，“你精神看起來不錯，想吃什麽？”

“去樓下‘早餐店’吧，我想出去走走，一大早空氣也好。”

祁榛不太想去，只想睡覺，但是秋哲身體剛好一些，提出的提議並不過分，他也不好拒絕，只能點了點頭，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換了件秋哲的衣服，就跟著他下樓。

門面幾乎只有早餐店一家開了門，出攤的小販倒是很多，祁榛瞅了瞅，倒是有幾種挺想嘗嘗的，但是害怕不怎麽幹凈，秋哲生了這場病，祁榛才真正意識到他的身體狀況並不那麽樂觀，還是註意一些比較安全。

祁榛暗自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定時拉秋哲去醫院體檢，他不想總面對秋哲那副病弱的樣子，心疼。

老板看到祁榛，熱絡的跟他打招呼，祁榛笑著問了聲好。

隨後，老板看到祁榛身後進來的秋哲，“喲，今天帶朋友來的啊。”

“對啊。”祁榛笑笑，“聞著味兒來的，我們是第一嗎？”

“是是是。”老板一邊包包子，一邊點著頭，“想吃點兒什麽跟我說。”

“好嘞。”祁榛跟著秋哲找了地方坐下，問他，“你想吃什麽？”

秋哲沒說話，站起身看了看，最後點了一籠小籠包，一份兒餛飩，一份兒水煎包，還有一碗豆腐腦，想了想，又加了兩根油條一碗豆漿。

祁榛看的瞠目結舌，“你是不是沒吃過早餐啊，所以想一次性嘗個夠？”

秋哲笑笑，“昨天不舒服，今天就想吃得多一些，多吃一些。”

“別人都是生病了胃口不好，你看起來倒恢覆得不錯，是個優點。”

“也不是。”秋哲喝了口水，看著他，“小時候每次恢覆得好些以後，就很害怕自己再也沒機會吃東西了，所以總會想吃很多，在還有機會吃的時候。”

“呸呸呸。”祁榛聽得心裏一陣難受，“說什麽晦氣話，一大早的，趕快呸三聲。”

秋哲笑了笑。

“快啊！”祁榛有點兒生氣。

“呸呸呸。”秋哲很聽話，但是語氣聽起來就跟哄小孩子一樣。

祁榛正想繼續跟他理論，老板把餛飩端了上來，祁榛不好說話，等老板把一切點的東西上齊以後，他就只顧著吃了。

吃完後也沒什麽心思，再繼續之前的計較。

秋哲開了門，“你現在去睡吧，昨天應該沒睡好吧？”

祁榛搖搖頭，“不困了，你今天要做什麽？有工作嗎？我陪著你好了，反正我也閑著。”

“那我們一會兒聊聊劇本吧，你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我。”

“……”祁榛猶豫了一下，“行吧。”

秋哲去臥室把窗簾拉開，祁榛給他倒了水，拿了藥，“就算感覺不錯，也要把藥繼續喝上。”

秋哲很配合接過去喝了，看了他一眼，“其實我身體狀況真的沒你想象中那麽差，不用擔心。”

祁榛摸了摸鼻子，難道自己表現得很明顯嗎？

“我知道，我這次生病來勢洶洶，你肯定被嚇著了，再想想我小時候的狀況，很擔心，真的沒事兒，這種情況出現得不多，我自己的身體自己了解。”

祁榛低著頭，站在原地半天沒動，秋哲摸了摸他的臉，祁榛忽然擡起頭，捧住了他的臉，親了上去。

秋哲的嘴裏還有絲絲藥的苦味，但是祁榛卻前所未有的熱情，他難得這麽主動，秋哲正想反客為主的時候，祁榛卻離開了。

“我有事情要跟你說。”語氣非常嚴肅。

不過，秋哲卻覺得一陣好笑，“你這真是特殊的開場白。”

祁榛表情不變，“我前女友給我打電話了。”

他張嘴，說話，一氣呵成。

秋哲表情凝固了，空氣也跟著靜止了一般。

祁榛的心懸著，考慮秋哲接下來會說什麽，而自己要說什麽。

但是秋哲一直沒說話，就那樣看著他，眼神冷冰冰的，祁榛有些後悔這個時候說了這件事，可不是嘛，先主動獻身接吻，然後立刻說出關於前女友的事，自己也是夠奇葩的。

許久，秋哲的目光移開了，祁榛松了口氣，趕快跟上去。

秋哲拿起之前喝藥的杯子，接了杯水，坐在沙發上，祁榛也跟著坐在沙發上，明明不需要那麽緊張，沒什麽可緊張的，但是為什麽那麽緊張呢？

“然後呢？”秋哲終於擡起頭看他，繼續了這個話題。

“沒有了！”祁榛立刻正襟危坐。

“沒有了？”秋哲表情有些玩味，“那你為什麽要專門跟我說這件事？”

“嘎？”祁榛楞住了。

“我……”他不知道怎麽說，對啊，秋哲的觀點沒錯，但是……他和林艾之間真的沒什麽，只是有些心煩，因為林艾對他的態度，話說回來，這算有什麽嗎？

他不就是因為這樣才想要主動跟秋哲坦白的麽。

“我……”他言語間有些猶豫，“我也不知道……”

“你還喜歡她？”秋哲的眼睛瞇了起來。

“當然沒有！”祁榛回答的速度很快，秋哲的表情緩和了不少。

祁榛也稍微放松下來，“我說實話，但是你不能生氣。”

秋哲沒說話，看著他。

“你太容易亂想，所以還不如我自己說清楚，我和林艾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但是……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給我打電話，感覺……有點奇怪，所以覺得應該告訴你，就這麽簡單。”

秋哲微微皺眉，“她還喜歡你？”

“……這麽說，不太好……”祁榛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有這種感覺對吧？”秋哲追問。

“……嗯。”祁榛回答的挺艱難，但是想著既然決定不瞞他，就應該什麽都不瞞他。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祁榛把一切說出來，就放松多了，但是，秋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似乎一直在出神。

祁榛等他說什麽，等著等著，就困了，沒註意，最後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秋哲也沒讓他回房間睡，讓他躺得舒服了點兒，現在在沙發上就這樣睡有點涼，秋哲進房間給他拿了毛毯，輕輕蓋在身上。

祁榛只是一晚上沒睡好，臉上就有了明顯的黑眼圈，看起來精神有點差。

秋哲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起身進書房工作。

祁榛興許是放下了心裏的負擔，睡得很熟，連夢都沒做一個，醒過來以後已經是臨近下午，秋哲在書房裏劈劈啪啪打字，祁榛探了個腦袋瞅著他。

“你怎麽不叫我啊？”

秋哲才看到他醒了，看了眼電腦右下角，也才註意到時間，“沒註意，時間過得很快。”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睡舒服了嗎？”

祁榛點點頭，拿不準秋哲現在的心情怎麽樣。

第二天，祁榛和秋哲一起出門去公司開會，關於那個民國戲的會，高黎看到他們兩個一起到，使勁兒給祁榛使眼色，想知道怎麽這麽風平浪靜，祁榛假裝沒看到，翻看著劇本。

“這個劇本是最終版本嗎？”他問道。

“基本上算是，只會做些簡單的修改，臺詞不會大動。”秋哲回答他。

祁榛點點頭，看向高黎，“這幾天陪我對臺詞。”

高黎默默瞄了一眼秋哲，心說其實還是有生氣吧，不然為什麽不直接跟秋哲對臺詞啊，效果不是更好？

“行。”心裏腹誹，嘴上卻答應了。

秋哲什麽話都沒說，好像沒什麽特殊的情緒。

三個人靜靜坐了一會兒，有人敲門，高黎蹦起來去開門。

是約好的合作方。

導演又是個沒合作過的，姓白，年紀看起來不大，性格也很溫和，祁榛看過他拍的其他戲，想起來，好像確實民國戲居多一些，難道是因為這個比較拿手，所以秋哲才想要跟他合作？

導演帶了兩個助理，一個小夥子一個小姑娘，小夥子靦腆，小姑娘幹練，都很好說話，祁榛忍不住想，最近這幾部戲合作方都沒有不好相處的，難道是秋哲有意為之？他有那麽大的權力嗎？

“男主角我們這邊考慮了幾個人選，黎蔚，覃雲老師，這兩位都和祁榛老師合作過，合作起來應該沒什麽問題，但還在聊，秋哲老師有什麽意見嗎？”導演說。

“關於男主角嗎？那個我沒什麽意見，你們去聊就好了。”秋哲顯得很大方。

祁榛臉有點兒紅，言下之意就是，男二號只要是他就行了？他寬慰自己，大概只是自己想多了，別人根本沒想到那一層上。

“那祁榛老師有推薦的人嗎？”導演把問題拋給祁榛。

“黎蔚，覃雲都是很優秀的演員，能和他們再合作一次也不錯，但是選角這種事情，還是你們用專業角度去看比較好。”

導演笑了笑，“我們比較中意覃雲老師，他以前也演過民國戲，反響不錯，但是，他經紀人說檔期可能不行，還在商議中。”

祁榛想了下，覃雲既然有時間跟他和黎蔚參加娛樂節目的錄制，應該檔期不是很滿，最起碼不是因為要拍戲調不開檔期，那就是他自己不想接。

不過他沒多嘴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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