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榛能感覺到，林艾這通電話打得很艱難，實際上，他不明白林艾為什麽會突然給他打電話，或者說，隱約明白，但是並不想明白。

林艾甚至還說有時間希望和他見個面，聊聊天，祁榛心想就他們兩個現在這麽尷尬的情況，要見面聊天，都不知道誰更不舒服一些。

掛了電話以後，回到客廳，沒心思繼續打游戲了，祁榛把手機在手中把玩，心情不知怎麽的，就是略壓抑。

祁榛想了想，還是主動打給了那個熟悉的名字，對方很快接起來，不過沒發出任何聲音，祁榛心被提起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兩個人就那樣沈默著。

最後還是那邊的人輕笑了一聲，“怎麽？看過本子了？不生氣了？”

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兒，祁榛想不遂他的意，說些賭氣的話，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怎麽了？”

“沒怎麽，好像有點兒發燒。”秋哲說的雲淡風輕，“別擔心。”

祁榛呼吸有些不暢，“還好像？你連體溫都沒量嗎？”他察覺到自己情緒有些小激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什麽時候的事？”他不禁猜測，秋哲難道今天病了一天，所以什麽消息都沒有？不對啊，高黎也沒跟他說啊。

秋哲遲疑了一會兒，“啊，我也不太清楚，睡得迷迷糊糊的。”

一句話弄得祁榛更內疚了，秋哲一個人發燒在家躺著，聽他的意思躺了一天，估計連飯都沒吃，可是自己在家生悶氣生了一天，還跟前女友聊了一通電話，太不像話了，要是秋哲知道他和林艾有聯系，估計……會很不開心。

祁榛一咬牙，“你等著！我去你家！”

還好時間不算特別晚，祁榛在樓下買了熱粥和一些易消化的食物，又給自己買了點兒零食，才提著袋子進了秋哲住的那棟樓。

客廳的燈亮著，卻沒人，祁榛換鞋的時候往裏望了望，秋哲應該在臥室，不過臥室並沒開燈。

他盡量放輕了自己的動作，不知道秋哲是睡著還是醒著的，怕自己吵到他。

“買了什麽？”裏面的人影稍艱難的想要坐起身來，祁榛趕快沖進房間，“你別動，躺著就行！”

秋哲真的沒再動，含笑看著他。

祁榛摸了摸秋哲的額頭，滾燙，“我天，你這是燒了多久，感覺都快熟了。”他把床頭的燈打開，燈光不是特別刺眼，光線昏暗。

“怎麽會這麽嚴重？昨天晚上不是還好好的？”祁榛自言自語似地。

秋哲沒回答他。

“想吃東西嗎？”祁榛雖然是在問他，但明顯不是在征求意見，直接拿出了剛買的熱粥。

秋哲也沒拒絕，祁榛扶他起來一些，往他背底下塞了個枕頭，“吃點兒東西好好睡，一會兒量個體溫，你家體溫計放哪兒的？家裏有退燒藥嗎？哎喲，這麽燙，是不是該去醫院啊？會不會越來越嚴重？”

他一口氣問了很多問題，也沒等秋哲回答，“還是去醫院保險一點兒，你先吃東西。”

祁榛真的很擔心，他來之前還沒覺得秋哲能病得這麽嚴重，現在一看，就不自覺想起他小時候孱弱的樣子。

“噗哧！”秋哲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屁啊笑！”祁榛對他的態度感到很憤怒，他是真的很擔心。

“沒有。很少看到你這麽緊張的樣子。”秋哲看起來雖然虛弱，但是心情好像很好。

祁榛深呼吸了一下，決定不跟病人斤斤計較，“先吃東西，吃完送你去醫院。”

秋哲很聽話，拿過熱粥和勺子，一口一口慢慢的吃。

祁榛也不好一直盯著他，四處環視著房間，發現陽臺的門沒關，外面有風從陽臺吹進臥室，還有點兒冷，祁榛起身想去關門，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你……”他看著吃東西的秋哲，對方正停下來看他，“你不會是在陽臺吹了一晚上風吧？”

秋哲的表情都沒變一下，好像接受的理所當然，“我看你那邊的燈一直亮著，在想要不要跟你解釋……”

他的聲音有些喑啞，聽得祁榛一陣揪心。

從秋哲家的陽臺，可以看到祁榛的家，看來，秋哲也是一晚上沒睡，待在陽臺註視著他，吹著冷風，可是，他那邊卻沒這麽惡劣的後果，甚至於，他最後睡著了，還睡得挺舒服的。

祁榛沒再開口說話，秋哲也重新吃東西，一口一口吃得極為認真。

等他吃完東西，祁榛伺候他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件衣服，拿了鑰匙和錢包出門。

兩個人在一起，經常都是秋哲開車，今天晚上肯定不行，秋哲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祁榛不會開車，輕輕靠在副駕駛座位上問出了這個問題。

祁榛表情頓了一下，“以前還想著既然買不起房子就先買輛車好了，所以就去學了，不過，後來發現自己連輛差不多的車都買不起。”

以前……

秋哲眼睛瞇縫了一下，那個他沒來得及參與的以前，買房子和買車，是和誰在一起的打算，不言而喻。

醫院很快到了，祁榛停好車扶著秋哲進去，畢竟是晚上，人不多，倒給他們省了不少麻煩，但是有缺點，不是專家坐診。

先量了體溫，39度2，雖然溫度已經很高了，但是比祁榛心裏想的要低一些，讓他稍微放心了一些，醫生給秋哲開了些藥，讓他在醫院打完吊瓶再回去，給安排到了臨時病房裏，晚上臨時病房還有個小孩子，父母陪著打針，好奇的看著他們。

祁榛攔住醫生，說了秋哲小時候的身體狀況，唯恐擔心會引起什麽其他並發癥，在得到確切的答覆以後，才算徹底放了心。

等秋哲打上針，祁榛跑來跑去把藥拿齊，又問了醫生一大堆註意事項，例如，有沒有什麽忌口的啊，需要註意什麽啊，最好吃些什麽啊，之類的事情，弄得醫生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像想起來了什麽似的，“你看起來很眼熟啊……”

話還沒說完，祁榛就跑了。

祁榛把藥裝好，走到病房門口，看到那個孩子已經睡著了，孩子的爸爸似乎出去了，媽媽守著她，正低頭劃拉著手機。

秋哲跟那個小孩子隔了張床，正閉著眼睛，看起來真有幾分他小時候的影子，他小時候臉色總是蒼白的，常常跟著他跑幾步就喘不上起來，祁榛總是跑幾步，沒辦法，只好停下來等他，等到他實在沒力氣了，幹脆背著他跑回家。

所以今天晚上不能怪他小題大做，剛才那個醫生的態度就是在說“不過是發燒嘛”，實在是，秋哲小時候身體太差，他真的很擔心。

要不是這一病，他自己都不知道，秋哲對他來說，原來這麽重要。

站在門口發了會兒呆，再回神，發現秋哲正看著自己，祁榛一楞，擡起腳走進去，坐在他床邊，“你覺得怎麽樣？很不舒服嗎？”他摸了摸秋哲的額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是比在家的時候降下來了一些。

秋哲輕輕搖頭，“這點兒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是了，他小時候生病的時候比正常的時候多，吃的藥比吃的飯都多。

“不舒服就跟我說。”祁榛幫他掖了掖被子，“想吃什麽嗎？”

秋哲含笑看著他，祁榛不明所以，往旁邊瞟了一眼才發現那位媽媽和小孩子都看著他們，祁榛臉一熱，他忘了這不是在家，也忘了身邊還有其他人，更忘了自己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隨時都可能上頭條。

他尷尬的咧了咧嘴，好脾氣的打招呼，“小朋友怎麽了啊？這麽晚還來醫院打吊針，可憐哦。”

那位媽媽笑著回答他，有些無奈，“胃痙攣，就是不好好吃飯，怎麽說都不聽。”

祁榛笑了笑，“要聽媽媽的話好好吃飯，不然長不高。”

小朋友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很難受，還能頂嘴，“我是女孩子，才不需要多高。”

看來好了傷疤忘了疼，祁榛知道，胃痙攣疼起來的時候連大人都受不了，她現在明顯是不疼了，再說了，小朋友，你造不造現在為什麽越來越多男孩子和男孩子在一起了啊？

不過，沒必要跟小孩子擡杠，祁榛笑了笑，沒再說話，移開了註意力，主要觀察秋哲有沒有什麽難受的地方。

不知道是秋哲在硬撐，還是他真的沒什麽不舒服，看起來雖然虛弱，卻沒什麽大毛病。

小孩子比他們早打完針，走的時候那位媽媽還給他們打了招呼，祁榛坐了一會兒，給秋哲倒了杯熱水。

秋哲拿著杯子抿了一口，看著他，“你接那部戲了？”

祁榛瞥了他一眼，“都病成這樣了，還想著自己的工作呢。”

“高黎給我發信息了，下午的時候。”

祁榛挑了挑眉毛，“嗯，我接了，怎麽？”

“你知道我想跟你說什麽吧？”

祁榛本來不想承認，看到秋哲林妹妹似的咳了兩聲，心一軟，應了聲，“我知道。”覺得自己太好說話了，又裝模作樣咳了一下，“本子我看了，故事還行，人物……也還行，我不是那麽小心眼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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