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番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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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愛情故事也太虐狗了……生活果然是比更狗血。”

“你也看到那個采訪了, 我靠,虧我當時站他和文茵,沒想到站錯了cp, 我瓜姐居然也有吃錯瓜的一天……”

兩個小姑娘坐在咖啡廳的角落裏,正看著手機聚精會神地聊著八卦。

其中一個戴著眼鏡地指了指屏幕說道, “那些八卦都是假的啦……都是為了博人眼球的。”

短發的那個揪著手裏的史萊克, 念念有詞,“也是奇了怪了……之前明明各種細節重合的都是文茵, 怎麽最後變成了孟冬……”

“什麽細節啊?你說的跟真的似的。”

“就之前啊,那個李澤祁幾乎把FATAL的秀展全看了一遍, 你說一個男人沒事兒盯著時裝秀幹什麽呀, 而且他的ins更明顯,跟文茵經常撞地點,天底下能有這種巧合?我都蹲他兩官宣了,結果鬧了半天居然啥水花也沒有, 這真是我吃瓜屆的恥辱。”

“不可能啦……你說的那個模特不是已經被拍到和一個富二代了嘛。”

史萊克的臉上重重挨了一拳,“難道我吃到了假瓜?!”

MIST咖啡廳註重客人的私密性,空間切分嚴格按照標準執行,每桌之間都有固定的距離和三疊屏風。

但八卦的聲音總能從四面八方湧進人們的生活中, 無處可擋。

咬著吸管的女人神態自若, 但擡眸的頻率不少,似乎很在意對面那個人的想法。

翟北祎將西服解開,隨手搭在了旁邊的榻榻米上, 唇角緊繃,自從進來,就沒有松弛過。

指尖僵持著,時不時叩擊著桌面。

黑眸順著玻璃杯的反光向後撇去, 八卦的年輕女性聊得面色都泛了紅,似是很激動。

毫不關幾的八卦倒能讓人這麽關心,網民的娛樂至死精神,也算讓他見識了一番。

略帶不爽,他擡眸盯了一眼文茵,咖色的小西服披在肩頭,兩根細細的吊帶貼在她的鎖骨兩邊。

俏麗又有一點性感,更不爽了。

話音沈沈,“衣服穿好。”

目光夾著些許警戒,叫文茵一擡頭,瞧得有些錯愕。

後知後覺。

她募地抿唇低笑,睜著眼,無辜極了,“你在吃醋啊。”

翟北祎的指尖動了動,“手機拿來。”

“啊?”

“手機。”

稍微有點不明所以,文茵好奇地看著他滑開自己的屏,那是之前剛錄入的面部解鎖。

他拇指一滑,就切到了微信裏,目光梭巡,片刻後,視線停在了一個地方。

“怎麽了?”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翟北祎垂著眸,凝神看著那處,並未立刻答話。

心裏隱隱察覺到了他在看什麽,文茵從沙發上起身,肩頭上那件做寬的西裝沿著她的曲線,滑落了下去。

窈窕的身影一下晃到了對面,鳶尾花的後調鉆入了翟北祎的鼻尖。

他輕嗅了嗅。

立刻熄了屏。

文茵眼尖地瞧了一眼,便奪回手機,“你幹嘛啦。”

翟北祎擡手端起杯子,“沒幹什麽。”

語調波瀾不驚,但抿唇的時候刻意回避了她的目光,分明就是有鬼!

她立刻滑開屏,在最近使用的app裏最近的一個,打開了微信。

埋著頭,她翻開自己的朋友圈,第一個動態,是小烏和大烏的玩鬧視頻。

他好像並沒有拿自己的手機,幹什麽壞事。

文茵微微一松楞,又立刻起了疑心,翟北祎肯定做了什麽。

“你到底幹嘛了……快告訴我。”

玻璃杯是澄澈的白開水,翟北祎用餘光瞥了她一眼,沈聲道,“你猜。”

你、你、你猜??文茵感覺自己的怒氣值正在急劇升高。

單手撐著下巴,她將手機放在桌上,飛快地翻著朋友圈裏的好友和動態。

肯定有哪裏不對。

黢黑的眸子在手機屏上停留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你在找什麽。”

“我在找你到底幹了什麽。”

“那麽介意?”

“這是我的手機誒,我難道沒有知情權嗎?”

翟北祎抿了抿唇,有些不悅,“我刪了你一個好友。”

“what?你刪了誰?”

換來一記沈沈盯視。

文茵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秒懂了這其中的意思。

“你刪他幹嘛……後面還有工作要對接呢。”

“你花錢請助理來度假的?”

“……畢竟還在合作期,這樣不合適啊。”

“沒什麽不合適的,你不信我?”

有什麽信不信的,怎麽還上綱上線了。

文茵立刻舉手求饒,“好好好,信你,但是你把人家刪了,影響FATAL了文科救火嗎?”

翟北祎低聲一笑,“翟家的大門隨時歡迎你回來。”

“公司也一樣。”

讓她和李澤祁合作,本來就是一個意外,要是早意識到他會是個對手,根本就不會給他存在的機會。

還會落得現在,他氣不過還得將人直接刪了。

南方娛樂的周刊賣的火爆極了。

李澤祁和孟冬的緋聞傳的沸沸揚揚,星輝的股票一路上漲,對大盤都產生了沖擊。

這大概也是翟北祎第一次,覺得虧錢也很爽。

大概李澤祁已經繃不住了,在朋友圈親自發狀態澄清。

短短兩個字,“不是。”

但足夠翟北祎刪他了。

心懷叵測的人,他不容許出現在文茵的身邊。

從今往後的歲月裏,好與不好,他們之間都不可能有第三個人出現。

“你不用拿了,我知道。”

文家的宅子坐落在南城東面,物業很高檔,但房子不比翟家那樣闊氣,是簡約的新中式裝修。

文茵俯身打開鞋櫃,排列的整齊的拖鞋有紅有藍。

專屬於自己的那雙,整潔地擺放在最外的那層,好像還和以前一樣,隨時等著她回來。

林友然交疊著雙手,一時有些無措。

那句親熱的“茵茵”,卡在了喉嚨裏,有點費力。

身後的男人滿目滄桑,但精神矍鑠,已沒有之前的病態。

許久未見女兒,文淵卻並未表現出久違的驚喜或是感動。

父女兩四目相對,很快又避開了。

有些過去,它即使是被修正過的,但也無法填滿他們缺失的那部分了。

終究,再親的血緣,也會有隔閡。

再美好的希翼,也未必會得償所願。

黑色的衣袖穿過了她的肩頭,握住。

低沈的音調不卑不亢,“伯父。”

文淵雙眼瞇了瞇,“嗯,進來吧。”

相比較文淵的冷漠,林友然就顯得熱情許多。

顯然在現在的文家,她充當的是女主人的角色。

文茵明白,接受現狀是成年人應該做的事。

她努力想要壓下心頭那股不舒服的怪異,卻說服自己,一切都變了,一切,都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爸爸與媽媽不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妻,他們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男女。

他們為孩子編織了一個童話一樣的美夢,然後再親手將它打碎了。

或許文淵愛她。

或許文淵的選擇是為了大家好。

但文茵,她知道,她已經不再崇拜父親,也絕不會做出父親那樣的選擇。

從見到文淵的那一眼開始。

文茵忽然就成長了,那股反叛世界的勁兒,消散了。

妥協,原諒,包容。

人們都會犯錯,包括自己的父母。

一只溫熱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林友然溫和的眉眼比親生母親更像“母親”。

文茵努力笑了一下,但並不好看。

林友然低聲靠近她的耳邊,輕聲說道,“茵茵,有件事,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

“嗯……其實,你爸爸給你寫過很多信,但都沒有寄出去,一會兒你跟我去房間,我悄悄拿給你。”

文茵的目光在文淵年邁的背影上久久定格。

眼眶的酸澀使她努力吸了吸鼻子,“好。”

說完,林友然仰起頭看向翟北祎,淡淡微笑,“翟先生,喝什麽?”

他單手揉了揉文茵的腦袋,抿緊了唇角,“不用了,謝謝。”

林友然微瞇起眼。

他不動聲色的,將文茵往他那裏帶了一點。

好像在護犢子。

餐桌上鋪上了淡藍色的格紋餐布,是棉麻的。

文茵和翟北祎坐在文淵與林友然的對面,四個人裏,有三個人都沈默著,氣氛格外緊繃。

“茵茵,這是你愛吃的菜,嘗嘗阿姨的手藝。”

一塊炸雞翅,就這麽夾進了她的碗裏。

文茵低頭咬住,外脆裏嫩,起酥得剛好。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意識到,這是文淵做的。

驚訝地擡眸,視線穿過了四角餐桌,與斜對面的文淵撞了個正著。

父女兩心有靈犀的一眼對視,幾乎直達彼此的內心,讓時間的洪流在剎那間淹沒成了災。

“爸……”她喃喃道。

“……嗯,多吃點。”

文茵有點難過,但還是忍住了。

翟北祎沈默著咀嚼著香菇,但好像只嘗到了一種苦味。

被摧毀的城池,終於在荒蕪中燃起了一裊炊煙的那種……苦味。

半跪在地板上。

文茵捏著一封拆開的信。

“對不起,爸爸應該早點告訴你真相。”

“什麽時候能回來看看爸爸?”

“茵茵,爸爸真的很想你。”

文茵在心裏念著,忽然感覺自己的腿上,有什麽微涼的東西滾了下來。

她發楞地擡起手,不知道何時,自己的臉上已經濕潤成河。

好像很多年都沒有掉過眼淚了。

那種在內心深處奔流的情緒,它被自己克制住了很久、很久。

她告訴過自己,不要軟弱,不要放棄,不要回頭。

但是此刻,她開始產生了另一種對立的悔恨。

所有的堅強,都來自於她對於生活的絕望,但愛著她的人,從沒有真的放棄過她。

是不是,如果她當年稍微不要那麽任性,事情就會變的完全不一樣……

她篤定了自己就是對的,自己就是最無辜最委屈的那個。

她從小就是文淵的掌中寶,她是翟北祎的眼中星。

她傷害了他們,去換取所謂的“獨立”“自由”與“自我感動”。

全都是叛逆罷了。

因為得到了所有的愛,所以一往無前的叛逆。

雙手掩面。

文茵終於覺得,這一次,她回家了。

溫熱的手掌貼在她的後背,翟北祎低暖的氣息淌入她的心尖。

“都過去了,傻茵茵。”

文茵把頭埋住,聲音悶悶的,“我是不是很蠢,很討人厭。”

“對,你是很蠢,很討人厭,這麽多年,總在我的腦中縈繞不去,讓我每一天、每一天,都更後悔,後悔當年放了你。”

她從指縫中偷看翟北祎。

終於抿唇笑了出來,“我這麽重要啊。”

面色沈重的男人靠在門邊,看著女兒和未來女婿真情告白的一幕,心裏不知道哪裏有點破了筍似的。

讓他有點耐不住性子,“結婚的事兒還是要過問長輩的,我女兒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嫁出去的。”

翟北祎挑了挑眉。

豁,本來悶著不作聲,眼看女兒要跟人跑了,立刻就急了,他這岳父分明是吃準了文茵幹不出太出格的事兒。

一家兩個牛脾氣,刀子嘴豆腐心。

他捏了捏眉心。

怎麽現在覺得,以後家庭地位低的那個,會是自己。

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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