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五十片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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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昨天的事兒,還沒有聊……

什麽叫做騎虎難下,這就叫做騎虎難下。

微微張著嘴,喉頭卻卡著,發不出聲音來。

顧乃擡著食指讓大家保持安靜。

文茵擡手遮住額頭,聲音壓低了,“餵……那個……我有個事兒想跟你說……”

“你在哪兒?大晚上不回家睡覺,你知道幾點了嗎。”

“你……你先別說話……讓我說完……”

被翟北祎這麽打斷,顯得她多沒氣勢,還沒面子。

忍不住揪了一下頭頂的發絲兒,扯得那一下還挺痛,感官都被轉移了過去。

一鼓作氣似的,她像趕時間一樣飛速說道,“那個……其實……我一直都沒忘掉你……”

我還喜歡你。

語音的那頭,沒有片刻停留地說道,“我也是。”

微啞的男音低沈又蠱惑,讓文茵的大腦一瞬間就陷入了死機。

草。

玩大了。

大拇指立刻按上了那個紅色的掛斷鍵,她不能在聊下去了,再聊下去要出事兒了。

要是給翟北祎知道她今天只是玩游戲,她都能想象到那張臉會黑成什麽樣兒。

他可是個大麻煩。

超級、超級大麻煩。

“臥槽,這就結束了?這就告白了?”

“你丫是不是傻,這一聽就是前男友啊。”

林東奇“哐”一下轉動了桌上的酒瓶。

“來,繼續。”

好像剛才只是發生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誰也不必要用特別的眼光看待文茵,前任再覆合,真的再正常、再正常不過了。

顧乃嘆了口氣。

今天晚上第一次感覺到捅了婁子。

但又不知道是好簍子,還是壞簍子,有點為明天清醒過來的文茵會怎麽修理他們而擔心。

第二天一早。

兩只貓從文茵的床頭打到床尾,她氣憤地將被子拉到了頭頂,還是難逃被狂揍的命運。

洩氣地從悶熱的被褥裏探出頭來,她打了一個困倦的哈欠。

“一天到晚打架,也不知道恩愛一點。”

她坐在床頭醒腦,忽然看清自己穿的是睡衣,一瞬間有點懵,向四周望去。

是熟悉的環境沒錯,但是昨天穿的衣服卻找不著蹤影。

難道她喝醉了還能自己洗衣服?

她現在的慣性動作已經到達AI的程度了嗎……

腦袋瞬間清醒了過來,她急急忙忙地從枕頭下面翻出了手機,按亮屏幕。

在小群裏瘋狂打字。

——【救命!救命!快告訴我,昨天是你們送我回來的!】

——【怎麽了怎麽了?你失身了???】

沈歆棠的一句玩笑話,卻讓文茵如雷轟頂,不會吧……她不會喝醉了以後……

她下意識地往褲子那摸去,誒……沒……沒有感覺啊……不……不像運動後的……

手機“嗡”地震了起來。

——【我送你回去的,幹嘛啦,大早上把人家震醒,困死啦!】

顧乃還發了一個“憤怒”的表情包,就差掀桌子了。

看來,她昨天為了照顧喝醉的自己,熬了好一會兒夜。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放心了……】

——【你這麽驚恐……難道是因為……昨天的游戲……】

沒有!沒有!沒有!

文茵欲哭無淚,她是不是已經丟人丟到姥姥家了,玩游戲都這麽背。

——【我去洗漱拉,拜了個拜~】

丟下這麽一句話,文茵趕緊把微信調成了靜音模式。

好友申請那一堆紅色氣泡,文茵慣性點開來看一眼,最上面一個,是林友然。

——“茵茵,加一下阿姨好嗎?”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了許久,最終還是沒點下去。

心理潔癖的人總有點毛病,需要挺長時間適應一下的。

把手機塞進兜裏,文茵在洗手間裏刷了個牙、洗了個臉,簡單做了個晨間護膚。

貼了一張補水的面膜,便去門口便利箱裏取牛奶。

門剛一打開。

她立刻就想摔回去。

穿著成套西服的男人站在門口,戴著勞力士的左手穩穩按住了門板。

然後將她的小胳膊又推了回去。

一臉肅穆的樣子,翟北祎就這麽淡定又慵懶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右手上還提著一瓶熱的牛奶。

翟北祎熟客一般地在玄關自顧自地換鞋,文茵欲言又止地站在他後邊,好像在阻止他進屋。

但看似正經的人全然不理會她的抗拒,面不改色地垂下眸,與她正面對視。

“你要站在這喝奶?”翟北祎撇了撇她那副戰鬥前的緊張樣子,忍住了嘴角的笑意。

白皙的手腕伸手去夠,“給我。”

“昨天的事兒,我們還沒談完。”用瓶奶來要挾人,身材高大地男人此刻卻像個內心幼稚的小屁孩兒。

但翟北祎的面色深沈,話音也帶著不容反駁的命令感,文茵只得咬了咬唇,顯得可憐兮兮。

穿著個睡衣,臉上的面膜還沒摘。

纖瘦的女人看起來可愛傻氣,大烏小烏圍著翟北祎轉了好幾個圈,聞來聞去。

大人大量。

他也不逼她,反正她都把老底兜出來了,人是跑不掉了。

“先吃早飯。”

翟北祎將西服外套脫了下來,露出了精幹的衣架子,襯衫挽到了小臂,他親自擺盤。

這已經是第二次文茵看他在廚房裏搗騰。

穿著西服,他倒也能靈活自如地幹家務。

翟北祎將冰箱裏的小菜倒進小盤,下鍋煮了兩碗白粥。

文茵的冰箱裏囤了不少速凍點心,一並也都上了蒸鍋。

忙活了一陣,他從廚房裏出來。

嬌憨的小女人已經洗掉了面膜,正抱著小烏在看什麽奇奇怪怪地動畫片。

犯懶的時候她就格外聽話,聰明勁兒還不少。

“在看什麽。”

“瑞迪和莫克。”

翟北祎勾了勾唇角,在她旁邊拉開了椅子,徑直坐了下來。

腦袋歪了過去,挨著她的下巴,輕輕吐氣,“你覺得它能看得懂?”

他口中的煙草味比以往淡,但還是與她的氣息不同。

文茵的註意力總會被他分走,垂眸瞧他一眼,“煙味兒重,起開。”

翟北祎挑了挑眉,高挺的鼻梁深邃晦澀,雙唇輕輕擦過她的下巴,“你還吻過。”

文茵瞬間收緊了手臂,驚得大烏一聲“嗷嗚”,從她懷裏跳走了。

她剛想反駁。

微涼的唇已經貼了上來,細細地在她唇瓣上輾轉,細碾。

一陣摩挲之後,溫度漸升,熱度在他們的肌膚上流轉。

“我很想你。”他輕聲說著,像巖漿,像紅日,讓文茵渾身都被燒透了。

“這些天,我很想你,這些年,我很想你,文茵,你想我嗎?”

他擡起眼眸,和她凝視著,琥珀色的瞳孔裏映出的是彼此的臉龐。

文茵看著他,緩緩嘆了一口氣,“你想的只是記憶裏的我。”

呢喃的話語好像不是很自信。

翟北祎皺了皺眉頭,扳正了她的臉龐,雙指鉗住了她的下巴尖,神色肅穆起來。

“你就是你,無論什麽樣,那都是你。”

“如果我又自私,又惡毒,又愚蠢呢?”

“傻瓜。”

“你怎麽不說了?”

翟北祎俯身覆住了她的唇,將所有的心事都藏在了舌尖、唇瓣和氣息中。

流連忘返,廝磨繾綣,纏綿至死。

他要是能在乎得起她那些缺點,恐怕他也不會無藥可救到如此地步。

被吻得氣喘籲籲,文茵扶著他的手臂,依舊擡著臉想要一個答案。

只是這時她紅著臉,就像一個要不到糖吃的小朋友。

無可奈何。

翟北祎才解釋道,“你不要我,我也放不下你。”

總歸還是回來了,文茵是他的克星,他放棄治療了。

“哦……那我可真厲害……”她小聲嘀咕著,好像真的覺得自己挺厲害的。

男人略有些不爽,吃味地問道,“那你為什麽不要我?”

這麽多年,他一直都難以啟齒的這個問題。

在這個時刻,好像無比自然地脫口而出了。

自尊啊,驕傲啊,都被愛所化解了。

文茵嘟起唇,鄭重地說道,“對不起,是我當時太蠢太任性了。”

蔣玉白跟她說男人沒有好東西,翟北祎這樣的家庭如果知道文淵出軌,又要破產,一定會讓他們分手,到時候,連面子都保不住,還不如她主動分手,以後還能被人掛點著點。而且……他們當時分隔兩地,她帶著更多的,是賭氣的成分,在最脆弱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

因為他不在,所以她也不在需要他了。

就帶著這樣的情緒,她提了分手。

面對了真實的自己,文茵反問道,“但是你為什麽沒有挽留?你還是不夠喜歡我,不像我那麽喜歡你。”

因為喜歡他,所以她才會自卑,翟北祎不夠喜歡她,所以才能那麽絕情。

她突然好難過。

突然開啟了喪模式的女人整張臉都垮了下去,已經錯過了一次,翟北祎很有天賦地知道了錯誤選項在哪裏。

“我真的害怕,你跟我在一起不快樂。”

“你會影響我,讓我沒有自信,會懷疑自己,我是努力過不去喜歡你,但是我做不到,反而,我越來越痛苦,也越來越後悔。”

“所以,別再離開我了,所有失去的那些,我們都把它找回來,好不好?”

怎麽找回來?

糾正錯誤,彌補過去,那些錯失掉的光陰,讓他們成為更好的自己。

文茵突然發現。

她一直在等這句話。

在等翟北祎後悔,在等他們的未來,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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