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三十九片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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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點甜。

翟北祎將廚房的推拉門關上,從一堆瓶瓶罐罐裏挑出菜籽油,往鍋裏澆了一圈。

雞翅放在熱水裏化凍,他先做一道簡單的西紅柿炒雞蛋。

一素一葷加一個湯,兩碗面也差不多了,時間還是晚了,腸胃不好消化。

玄關處擺放了一個歐式的鞋櫃,右邊還有一個不算很高的衣架。

文茵將他的西服掛在了上邊。

一片粉白色的家裏突然出現了一抹深沈的灰,顯得有點暧昧。

小烏的腦袋已經從航空箱裏探了出來,兩只爪子猶猶豫豫的,半伸不伸的。

黑色的鼻頭在地面上嗅來嗅去,是在找有沒有熟悉的氣味。

大烏的性格活潑,其實說白了就是有點莽,心大。

而小烏則是更機靈和聰明,對環境敏感,更粘人。

文茵蹲下身,上身伏低,仔細地觀察著小烏。

它的腦袋更大更圓了,腮幫子肥肥的看著憨不拉幾的。

甩在身後的尾巴毛茸茸的,像個小雷達一樣再周圍到處試探。

小烏的眼睛圓溜溜的,雖然和大烏是一窩,但是它的體型比大烏更胖。

走起路來,整個身體都在扭動,看著好像個大爺。

而大烏從小就活潑,跑起來像個兔子,一跳一跳的。

好不容易從航空箱裏慢慢鉆了出來,小烏和大烏的鼻尖互相蹭了蹭,彼此都在它們的皮毛上聞來聞去。

四只眼睛傻傻地互相對視著,好像還沒認出對方。

剛到一個新的環境,小烏害怕地伏低了身體,拼命地往鞋櫃底下鉆。

大烏跟在它的後面,緊追不舍地充滿了好奇。

文茵從小烏的肚子處將它攔腰抱起,像嬰兒一樣抱在了左臂的臂彎裏,右手托著它的後背。

十多斤的貓往她的細胳膊上一躺,還真有點沈。

廚房在東邊,陽臺在西邊。

文茵正抱著小烏往陽臺走去。

翟北祎將鍋裏的西紅柿炒雞蛋倒進盤子裏,轉身拉開門,就見她纖細的背影負重前行,懷裏一只,腳邊還跟了一只。

一上一下的,粘她粘的不行。

他把冒著熱氣的盤子放在桌墊上,耳朵卻仔細聽著她柔軟的話音,“小烏,還記得媽媽嗎?”

文茵哄著小烏的音調很輕很嗲,一下就酥到了耳尖,讓他的指尖都發燙。

媽媽。

無聲的,他勾了勾唇角,那他就是爸爸了?

這個稱呼讓他心情不錯,今天一頓廚沒有白下,快一個小時也沒白蹲。

在懷裏抱了一會兒,小烏的眼睛在天花板和家裏的裝飾上來回打量,在空中到底還是沒什麽安全感,沒一會兒就掙紮著要跳下去。

文茵幹脆也就把它放回了地面。

兩只貓一前一後地就追了起來,一路跑到了二樓去。

餐桌上已經放了一盤熱乎乎的炒菜,玻璃門後,穿著藏青色襯衫的男人正卷著袖子做可樂雞翅。

健碩的背闊肌將襯衫完全撐了起來,窄腰上系著一根黑色的皮帶,與雙肩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倒三角。

西褲垂到了腳踝,利落幹凈,並不拖拉。

翟北祎的腳上踩著一雙藍色的小熊拖鞋,和文茵的那雙是一套的。

當時商場正在做活動,一對兒一起買更劃算,而且這兩雙都好看,她一雙都不想放棄。

於是在單身的情況下,她就拎著一雙情侶款回來了。

現在看起來,倒像是專門為他準備的似的了。

她拉開廚房的門,油煙機開的挺大,但油鍋裏該有的油煙也並不會消失。

高大的身軀屹立在煙火氣中,他單手插著腰,右手握著菜鏟,正在翻雞翅的面兒。

動作嫻熟,又有點性感。

會做菜的男人,永遠都不會招女人的討厭。

他的後腰還系著文茵的黃色圍裙,正面是一只正在發電的比卡丘。

雞翅的鮮香彌漫了整個廚房,文茵悄悄繞到了他旁邊,“動作很熟練嘛。”

專心炒菜的側臉都沒擡一下,翟北祎的眉頭卻擰了起來。

容色冷厲,“怎麽進來了、”

文茵這才發現,他鼻梁上的那副眼鏡已經花了霧氣,他應該是剛才忘摘了。

男人低沈的話音傳來,“幫我摘下眼鏡,手濕。”

他一邊握著鍋鏟,一邊側過身來,腦袋微微放低了。

文茵伸出手,握住了他兩邊的鏡架,將眼鏡從他臉上摘了下來,上面的霧氣花了幾乎整個眼鏡,白乎乎的。

她將鏡腳折好,從一旁抽了一張紙巾包了起來。

便擡頭想嘲笑他,做菜居然不摘眼鏡。

誰知,一擡頭,翟北祎漆黑的雙眸便撞進了她的眼底。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沈沈黑眸宛如深潭,裏頭像是凝聚了一個巨大的磁場,將文茵牢牢吸了進去。

油鍋裏的雞翅還在“噗呲噗呲”冒著熱氣,煎到粘稠發亮的湯汁兒已經起了充分的鮮。

繚繞的霧氣從鍋裏呼啦上竄,而幾縷染著肉香的煙火氣在他的發絲上流連。

文茵的手裏還捏著他的那副眼鏡,一層薄薄的紙巾好像覆不住他的餘溫。

翟北祎的唇角繃的筆直,連鼻梁都是英挺的弧度,深邃的眼裏有山川湖海,讓文茵的心尖開始顫抖。

借著這炒菜的熱,她借故擡手扇了扇風,眼珠子開始到處飄。

“廚房裏好悶,我先出去了。”

說完,轉頭就要跑。

手心卻被他堅實的五指握住了,翟北祎朗朗話音堅定,“嘗一口。”

交握的手溫熱,但在逐漸升高的廚房裏好像沒那麽奇怪了。

她的面龐泛了些紅,但一定是悶熱熏的,這裏不通風,一定是的。

他沒放開握著她的手,將小火關了,拿起了一雙筷子,夾了一個小點的雞翅。

輕輕吹了起來。

薄唇微啟,他耐心地對著那個剛出鍋的雞翅輕輕吹著。

油亮的雞翅將筷子染了一層深色,不一會兒,他夾著那根雞翅送到了文茵的嘴邊。

“嘗嘗。”

她紅著臉湊上去咬了一口,齒尖咬住了軟爛的雞翅皮,將最邊緣的那塊肉叼進了嘴裏。

咀嚼了兩下就咽進了肚子裏。

不僅鮮,而且很嫩,吞咽以後,她還伸出舌尖將唇上的油汁兒給卷了進去。

“好吃。”

他深沈的眼盯在她粉嫩的雙唇上,若有所思地看了半響,才徐徐勾了唇。

松開了她的小手,“嗯,喜歡?”

文茵覺得這個問題不簡單,臉紅撲撲的,只從鼻腔裏“哼”了一聲出來。

趕緊回過身,立刻拉開門就跑了。

逃得時候像個狼狽的小倉鼠,腳底就跟抹了油一樣,頭都不敢回一下。

翟北祎的唇角往上翹了翹,低頭將她咬過的那口雞翅,吞下了肚。

她方才吃過的那個地方,好像有點甜。

時隔三年,他們再坐在一張桌上吃飯,這感覺還是有點微妙的。

文茵的眼睛很老實,都不怎麽主動擡起來跟他相碰,吃飯就是吃飯,埋頭吃飯。

坐在對面的男人氣場實在有點強大,雙臂舒展在餐桌上,讓文茵都有種自己是坐在別人家裏吃飯的感覺。

她悶頭扒著面條,碗裏突然被夾來一筷子雞翅。

對面傳來男人的話音,“不是說好吃,怎麽不吃點?”

“我每天的卡路裏攝入有標準,不然身材會走樣的。”文茵挑起一根素面,小口咬了一下雞翅,真的是小口。

跟翟北祎的吃飯速度比,她已經是龜速了。

壓低的嗓音透露著不悅,“吃太少了。”

“不少了,今天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文茵不滿地擡頭瞪他,明明已經吃了兩個雞翅了,為什麽還夾給她,吃太多會有小肚子的。

“把這個吃掉。”他將碗裏的面條吃幹凈,又補了一句,“不許剩。”

然後兩個人安靜吃飯,他吃他的,她管自己的。

等到那根雞翅吃完,文茵終於不負他期望地打了個飽嗝。

一般第二天有拍攝任務的話,她是不會去碰酒精和太油膩的食物的。

但是翟北祎那兇神惡煞的樣子看著就是一副,她不吃就對不起他一樣,讓她只能硬著頭皮往下咽。

小烏和大烏從二樓追到一樓。

現在又從餐桌底下瘋狂跑酷過去,直接踩著翟北祎的拖鞋當跳板。

兩只貓像會飛一樣在文茵的公寓裏蹦迪。

翟北祎的眉頭緊鎖,看著眼前一道又一道模糊的貓影,不自覺低了兩度音調,“你之前是怎麽養的?天天都這樣?”

文茵正低頭收拾碗筷,一邊聽著一邊隨口接道,“你現在知道了?哪天你把大烏也接回去感受一下我的痛苦。”

這話接的太快,又太順暢,連文茵自己都沒發覺是在用以前的口氣跟他說話。

翟北祎的指尖頓了下來,語氣認真,“好,等我從英國回來。”

“嗯?”文茵奇怪地擡起頭來,然後又突然反應了過來,眼神慌張地避開了他專註的眼。

“唔……可……可以啊,到時候看。”

翟北祎將碗筷摞到了一起,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下次你想吃什麽?”

文茵眨了眨眼,“什麽?”她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下次帶大烏來我家,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不是疑問句,這是一句肯定句,翟北祎根本沒給她退縮的機會,直接就把這件事兒敲定了。

她看著他翹起的那抹笑容。

忽然覺得老奸巨猾這個詞,在他身上也並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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