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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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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京城的李家村內,李大旺和仲氏兩口子正垂頭喪氣的坐在家裏。最近他們被村民奚落的,連門都不好意思出了。

李大旺是米春花的親舅舅,流溪鎮習俗:親舅大過天。一般人家成親,親舅舅不到喜宴都不敢開的。結果米春花去京城出嫁了,帶上了遠親米大元一家甚至村長的兒子,都沒帶上親舅舅和親舅媽。

兩家的關系可想而知有多爛了。

對此李大旺和仲氏先還解釋了幾句:“我們是忙的沒空去,樹兒快成親了,有好多事情要忙活呢,這不讓珠兒代替我們去了嗎?”

李珠兒是女孩子,這些年一直在米家長大,她去說明不了什麽。

以仲氏那貪婪的性格,能免費跟著去京城大地方見識,她能不去?別說兒子娶媳婦了,就算媳婦眼瞅著就要生了,估計她都得去。

村民們更是嘲笑李家人腦門有坑,得罪了米家,怕是以後親戚都沒得做了。

這種消息一傳出去,和李樹訂婚的那戶人家就不高興了,找借口上門把原定五月的婚期推到了九月。看樣子要是李家和米家的關系再繼續惡化下去,退婚都有可能。

李樹因為口吃的毛病,又長的其貌不揚的,可是好不容易才定下一門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親事。仲氏雖然天天吹牛自家兒子哪哪都好,也知道兒子不容易找媳婦。

趕緊一遍遍的賠笑臉,好不容易哄得女方家人滿意離去。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也不知道大梅他們一家人什麽時候回來?”

生怕兒子婚事再出點波折,仲氏把人送走後,就對李大旺道:“反正現在家裏也不忙,咱們去京城找他們吧!”

“找,去哪裏找?誰知道在哪裏?”李大旺可沒去過那麽遠的地方,想想就縮頭縮腦。

“去回春堂問呀,春花不是要嫁給回春堂的少東家嗎?問出易家的地址,能找到春花就行了啊!”仲氏倒是腦子靈光點。

“對哦——”李大旺眼前一亮,旋即又萎了下去:“可是去京城要好多錢呢,咱家錢夠嗎?”

“先把樹哥兒娶媳婦的錢用了,反正找到了春花他們。還怕弄不到錢?”仲氏想的很容易:“春花現在可是大戶人家的少奶奶,手指縫裏漏點,咱們都花用不盡。”

“中,那你在家收拾收拾,我今天就去回春堂問問。”事不宜遲,李大旺當即就出門往流溪鎮去了。

聽說兒子媳婦決定去京城找米家,老李頭想想自己活了大半輩子還沒去過京城呢,就湊過去道:“我也去。”

仲氏可沒打算讓老李頭去,多去一個人多花一筆路費不說。那米俏妞和老李頭的關系可是勢同水火,別去了鬧起來自家再被趕出來。

那可是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對方,鬧翻了就遭了。

仲氏因為上次在米家鬧騰了一場,現在一家人處處被村民譏笑奚落,也是吸取了點經驗。當即笑道:“哎呀,爹,你可不能去呀!不說這家裏的雞呀豬呀沒人看,萬一有人進咱家偷東西怎麽辦?”

“窮家破戶的,有啥好被偷的?”老李頭嘀咕了一句,想想道:“小寶還小呢,去那麽遠水土不服怎麽辦?你和小寶留下來看家,我去。”

“那可不成。”那可是京城哎,仲氏早想去京城見識見識了。

眼珠子一轉又道:“珠兒在那呢,我還想著乘這個機會給她也找門好親事,我這個當娘不去可不行。”

“你不是打算把珠兒嫁給冬生的麽?”

“哎——打算是打算,未必能成啊!”仲氏嘆口氣道:“爹,你也知道大妹一家都看不上珠兒呢。眼下春花嫁了有錢人家,我想著實在不行, 就讓春花幫珠兒找個京城的公子哥。”

“他敢不成!”老李頭胡子一翹氣咻咻道:“我是他親爹,我去叫他們娶珠兒他們就得娶珠兒。”

看著老李頭堅持想去京城,仲氏很快沒了耐性。把肥腰一叉,臉上立刻換了副奚落的表情:“哎呦,爹,你還好意思說吶。上次你被趕出來,大妹可是連吭都沒吭一聲,人家早不認你這個爹了。”

“她敢不認,我可是她親爹……”

“好了好了,都知道你是她親爹,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嘛!都潑出去了你還擺什麽譜啊!去京城老遠的又要花錢,你一把年紀湊什麽熱鬧?萬一在路上冷了病了,還不是拖累我們?”

見仲氏再三阻撓,老李頭氣的怒罵:“你什麽意思,不讓我去?你敢不孝——”

“哎呦,天地良心啊!我要是不孝,你還能吃飽穿暖?”仲氏嘖嘖連聲,語帶威脅:“爹呀,我可不是大妹那種好脾氣的。你可就我這一個兒媳,真鬧得我不孝了,你日子可就沒現在舒坦了。”

“你你你……”老李頭瞠目結舌的指著兒媳婦,滿肚子想罵人的話,楞是不敢說出來。仲氏說的對,他可就一個兒子一個兒媳婦,要是兩口子不養他老,他去哪裏生活?

別說米家要不要他?村裏面只有沒兒子的絕戶才跟女兒生活的,他丟不起那個臉。

“呵……爹,京城路遠不好走,你好好在家歇著吧,我忙著收拾東西呢!”

仲氏見老李頭啞了,面上更是露出一絲譏諷。

老李頭縮著腦袋,屁都不敢多放一聲,掀起門簾子就走了出去,乖乖回自己房間去了。

要是米俏妞在這裏,看見老李頭縮頭烏龜一樣,定會罵一聲:該!

真是惡人還需惡人磨,仲氏可不是省油的燈,老李頭還指望對方孝順,真是可笑。

流溪鎮上,李大旺進了回春堂,就擺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大搖大擺道:“叫你們掌櫃的出來,我可是是你們少奶奶的親舅舅,有事問他。”

少奶奶的親舅舅?

藥店裏的夥計都知道少東家新娶的少奶奶是當地人,不敢遲疑,立馬就通知了掌櫃。

掌櫃的聽說他姓李,心中瞬間明白幾分。倒也客氣,請了李大旺去雅間,敬上香茶,問道:“不知道舅老爺來我們小店,有什麽吩咐?

“哦,我有事想去京城一趟。”李大旺本來想問京城易家的地址的,現在見自己受到了這樣的優待,忽然想要更多了。

第三百九十四掌去京城

回春堂的生意興隆,來來往往都是人。李大旺一路看進來,看的心裏格外癢癢。

再想起自家的日子這兩年雖然因為米家好過了許多,可是仲氏好吃懶做,真沒攢下幾個錢。這去一趟京城,還得挪用準備給兒子成親的錢……

他心說回春堂這生意是日進鬥金啊!米春花嫁了回春堂的少東家,那回春堂不就是米春花的了嘛!自己是米春花的親舅舅,來支取幾個錢用,天經地義嘛!

就笑呵呵對掌櫃道:“好歹我也是你們少奶奶的親舅舅,她向來都很孝順我的。我家最近手頭緊,去京城花銷又大。我瞧你這應該有不少錢,來支取點盤纏用用。”

來支取點盤纏?真是好大的口氣!居然連個借字都不用。

回春堂的錢財管理最嚴格了,別說只是少奶奶的舅舅,就算少奶奶親自來,也不能隨便想支錢就支錢的。

掌櫃的聽得忍不住冷笑起來。

再一想:不對呀,少奶奶和少爺在京城成親,怎麽沒帶上這個舅舅呢?分明就是不待見他呀!

也對,早就聽說少奶奶的外家是極品,且能悶聲不吭跑門上支錢的舅舅,誰家能待見啊!

掌櫃的當下呵呵一聲,看李大旺的目光就變得格外犀利譏誚。直看的李大旺心頭撲撲直跳,生怕掌櫃的叫人把他轟出去。可心底裏對金錢的渴望,卻促使他縮著腦袋也要說:“我也不要多,一百兩就夠了。一百兩對你們回春堂而言,不就是毛毛雨嘛!”

呵,面對這種無賴,掌櫃的真想叫店小二拿了大棒子把他趕出去。

然而顧忌對方到底和米春花有點關系,掌櫃就強壓著怒火道:“對不住了,舅老爺,咱們老東家有規矩。任何人想支錢,都得有老東家的印信才可以,小的是沒權利給你銀子的。”

“咋的啦,這麽大的回春堂,支一百兩銀子都要老東家同意?也太吝嗇了吧?”李大旺頓時高叫起來。

對方尊他一聲舅老爺,他就越發擺出了舅老爺的譜。

掌櫃的實在氣的呆不下去了,心說果然不能娶貧家女。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少奶奶才過門呢,極品親戚就鬧上門了,真是叫人惡心。

氣道:“反正店裏的規矩就是這樣,舅老爺自便吧,我還有事要忙呢。”說罷也不等李大旺反應過來,就轉身走了。

“哎哎哎——”李大旺連喊帶喊,掌櫃的已經出了門,還重重把房門關上了。等他打開門追出去,掌櫃的影子都不見了。

倒是有夥計看著他呵呵笑道:“掌櫃的有事出門了,舅老爺你慢走啊!”

“誰說我要走了?”李大旺見支不出錢來,很是失望。還是有些不死心的問夥計:“你們賬房在嘛?我要支幾個錢用。”

“哎呦呦,你還真不客氣!”夥計一臉驚詫的看著李大旺,心說哪裏來的傻。當即回答:“賬房也不在,和掌櫃的一起出去了。他們不在,錢咱們可不敢亂動,動了就是偷,要被送官府打板子的。”

“真是可惡,居然全出去了,早知道剛才我說什麽也要把他攔下來。”李大更是氣的捶胸頓足。

看樣子錢是弄不到了,可地址總得打聽到吧。他就追著夥計問:“知曉你們回春堂的總號在京城什麽地方嗎?”

“小的怎麽可能知道?”夥計翻著白眼回答:“小的就是流溪鎮的人,可沒去過京城。”

“怎麽會不知道呢?你們不都是回春堂的人嘛!”李大旺聽得嘟噥一句,又去找別的夥計問。結果沒一個夥計知道回春堂的京城總號在哪裏?

掌櫃的倒是知道,但是李大旺一直在回春堂等到了天黑。掌櫃的也沒回來。除了茶水,回春堂也沒人給他送吃食,餓的他頭暈眼花。

他無可奈何,只能蔫蔫的先回家去了。

到了家裏,仲氏聽說他去了一天都沒能把地址打聽出來,勃然大怒。一巴掌就呼在李大旺的頭上:“沒用的東西,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還能做什麽?”

李大旺又餓又累,被打的差點暈過去。抱著頭弱弱的辯解:“店裏的掌櫃不在,夥計們都是流溪鎮的人,誰也沒去過京城。都沒人知道。”

“得得,反正你就是個沒用的男人,什麽都打聽不出來,白浪費一天的時間。”

仲氏完全忽視了丈夫被餓的臉色蒼白的樣子 ,想了想直接道:“那就不打聽了,明天咱們直接去京城。回春堂既然有名氣,在京城也一樣打聽的到。”

就這樣,第二天一早天一亮,一家四口就出門了。

先到了流溪鎮的車行裏,問明了租車去京城的價錢。仲氏想著反正到了京城就有米家招待給錢了,當然要租好車。於是眼都不眨挑了輛又大又貴的,一家子舒舒坦坦的坐著。

一路上,算計著手裏的銀子,能吃好的就盡量吃好的。能住好的就盡量住好的,算的準準的。到了京城的城門口,正好把銀子都花光了。

車夫一路上都覺得他們不是什麽正當人家,不相信他們投奔親戚能弄到幾個錢。見他們沒錢了,京城已經到了。說是按協議送到這就可以了,立馬就將一家四口攆下了車。

仲氏看著京城巍峨高大的城門,還不以為然呢,心說京城都到了,找回春堂還不容易?

然而她卻忽略了一件事:京城不是小小的流溪鎮,京城大的很。單靠兩條腿,找人找鋪子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李家一家十足的土鱉裝扮,進了城就東瞧西看的,也不知道往哪裏走?糊裏糊塗的走到一條街道上,見人就問:“回春堂總號在哪裏?”

有好心人見他們穿著寒酸,一家人還帶著個幾歲孩子,以為是來看病抓藥的,就好心指了方向。但更有居心不良的人,見他們大包小包的,口音明顯是外地人,立馬就動了心思。

主動上前道:“你們要找回春堂總號啊?可巧了,我也正好要去回春堂買藥。我帶你們過去吧!”

“哎呦,那可多謝你,你們京城的人真是熱心啊!”李家人絲毫沒有察覺不對,樂呵呵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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