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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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依然工蟻般忙忙碌碌,監測參數,培養植株。顧退之說,你去更新信息庫,這樣你會輕松些。信楓因此空出了許多時間,他用數字和編碼組合排列,運算結論,然後說對顧退之說:“世界,是負無窮到正無窮,每個事物都有自己的集合,可是也有例外,總有落單的,0總是被排斥,很多時候整個集合中只有它一個,π找不到和自己一樣的數,自己無限不循環下去。tan90°不存在。不過,我想了想,你從來不是孤獨數。”

顧退之搖頭,嚴謹糾正道,“你錯了。”

信楓不相信,他又快速推演了一遍,回覆:“綜上所述,沒有問題。”

顧退之反駁道:“按照你的說法,tan90°是有同類的,怎麽會不存在?你忘了non-existent了嗎?404還可以和502做友誼數呢。”

信楓不可置信,“你怎麽可以犯這麽愚蠢的錯誤?404和502?還有,我在說數字,你的回答不符合答題規範!”

顧退之懶得理他,擺擺手雲淡風輕說:“不符合就不符合吧,這題在我這裏沒有標準答案。”

他們依然這樣年年歲歲地過下去,地下和地面像是隔了千百歲月,這裏是無人之境。枝蔓在土裏紮根,高叢綠樹躍然入目,落葉帶著年輪的舟箋飄向遠處。意大利紅門蘭開了,緣毛鳥足蘭落了,仙人球一直羞答答地瑟縮,歲月漫行,一晝一夜寂寞流淌,在高低叢林裏穿空而過。

地面上依然是年歲分明的白夜季節,半年極晝,半年極夜。信楓帶著他走出地球深處,荒野上吹著颯然幹燥的烈風,他們無所畏懼,隨著空間器離開蟄居的地底,坐在高空百米之上數著晝夜輪回。

信楓靜靜地坐在鋼筋鐵骨之上,空氣很輕靈。顧退之仰躺在他懷裏抱著他的腰,他們的五指張開又聚攏,十指緊扣,像是心照不宣的儀式。

信楓忍不住摸了摸他的眼睛,問“還是沒有感覺嗎?”

顧退之眨了眨眼睛,他看著極遠極遠的高空之處,淡聲道:“沒有關系。”

他睜著眼睛,那些極光寂寞地劃過,映在裏面像是有玻璃球跟著滾動,瞳仁裏反射出流光溢彩的景色。

信楓抱緊了他,溫熱的氣息縈繞在身側,他說:“今年的極光依然很壯麗。”

“紅色的像是海上落日,紫色的像是雷電一閃。”

“天幕全是黑色的…應該是你能想象的黑色,高曠遼闊,讓人想跳進去。”

“高空磁電粒子流擦過地球的時候留下光影,燒灼出璀璨的星點,密密麻麻,亮到耀眼,太亮了。”

“我們頭頂有一片最閃耀的光幕。”

信楓突然不說話了,他來回摸著顧退之的頭發失神,最後開口:“Julian,我詞不達意,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受到。”

顧退之輕笑說:“我知道,今晚夜色很美。”

信楓像是沒有相信他,再也沒有說話。鐳射的光影打在他身上,忽明忽暗,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些絢麗的,奪目的,發光的極夜景象,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眼底深處,可是這些美景似乎只屬於他一個人。

賞心樂事,美景良辰,這是世界上最難同時湊集的四件事,平生有一次能偶然遇上便是功德圓滿。

忽閃而過的光尾甩在他的背脊上,灑出落寞迷離的波段。

顧退之動了動身體,他一開始在看著高空背後的天幕,後來又把目光轉向了信楓的方向。他他把蜷著的胳膊伸出來,舉高伸手摸了摸信楓的臉,仿若安撫地問道:“信楓,你猜,在我眼裏,你是什麽樣子的?”

“我好像從來沒有和你提過這件事。”他自顧自地說:“在我眼裏,你誠摯善良,健康有力,樣子很高大,肩寬腿長,腰摸起來鮮健精瘦,手臂修長,你的手指很靈活,修長溫熱,握起來讓人感覺很安心。”

“嘴唇特別軟,鼻梁很挺,側臉弧度精致,睫毛也很長,眼窩比一般人要深一些,每次摸起來都紮我的手心,我要躲很久,可是又忍不住去摸,你的眼睛很漂亮,狹長深邃,極光倒映在裏面,像是灑滿了星星。”

“你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衣,領口的扣子開了兩顆,可以看見深凹下去的鎖骨,骨架看起來很堅硬。”

“你還…”

他還在說,信楓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顧退之,那雙眼睛在望著他,倒影出流離夢幻的影。

影子裏有他的面容,如此清晰,如此深刻。

他看到他放開了鎖在自己腰間的手,迅捷地扶著地面坐起來,動作流暢到毫不拖泥帶水,他捧著他的臉,凝視著裏面的萬千光海,慢慢說:“信楓,我沒有騙你,你的眼睛裏,真的有星星。”

他看到顧退之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眼睛,那雙黑晶石一樣的眼睛裏清晰地倒映出了自己的面容,那雙眼睛裏的目光迷戀又沈醉,彎起來時眉角飛揚,他聽見顧退之低笑著說:“今晚的夜色,的確很美。”

信楓僵直地坐在那裏。

他突然不由分說地扯著顧退之站起來,他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拽著他大步向前走去,顧退之頓覺不妙,腳步踉蹌、跌跌撞撞地追著他跑起來。

信楓甩上門,摸著黑猛地把他壓到了空間器的窗戶上,他從背後趴在他身上,拽著他的雙手高舉過頭頂,雙腿的膝蓋跪在座位上撐開了他的,他用一只手抓住顧退之的胯快速向上提起,膝行向前,顧退之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他瞬間被卸了力,擠在夾縫中無法掙脫。被迫雙腿大開,膝蓋懸空,失去支撐點的一刻血液向下半身湧去,那一刻他感到頭暈目眩,忍不住“啊”了一聲,還未清醒便身子一歪,腿軟到跪不住,一頭栽倒在信楓懷裏。他把他的雙腕按壓在透明的窗上,衣料摩擦,信楓快速地把自己的衣服剝了下去。然後他一顆一顆慢慢解開顧退之襯衣的紐扣,猛地從背後一把拽下,他咬牙撕裂了布條捆在顧退之眼睛上,動作迅速一氣呵成。

他低下頭,鋪天蓋地的吻砸了下來。他不說話,只是急促地喘息,他吮吻著顧退之,帶著兇狠的力度,熱燙到不容置疑的接觸讓顧退之一陣陣地頭皮發麻,他感到堅硬的牙齒叼起了後頸的皮膚,噬咬撕磨,引起讓人戰栗的疼痛,黑暗中他全身無法用力,仿佛被吞噬吸入的落空感帶給他巨大的痛苦。他開始瘋狂地掙紮,腳踝處的筋骨繃緊拉長,那一刻信楓不由分說咬破了他的後頸,然後用唇部親吻,舌尖舔弄,顧退之驚恐地張著眼,想象出信楓與他接觸的樣子,他長大口喘息,卻陡然被信楓托住下巴,他仰著頭,巨大的力道將他束縛住,那些不停落下的吻給他帶來刺痛的印記。他驚慌失措地喘息,喊:“信楓!我不是故意的……”

信楓吻在他頸上磨著牙,忍不住在芯片曾經存在過的地方又舔了一下,帶走一小滴血珠,他把鼻息勾勒在顧退之的耳後,在耳垂上輕輕咬弄,一觸即分,熱氣噴灑在顧退之耳孔裏,“有感覺嗎?”

顧退之難捱地呻吟了一聲,他急促地喘著氣,感到無窮恐懼,想要掙開被信楓束縛的手。

“噓,”信楓轉頭吻了吻他的側臉,輕笑了一聲說:“別害怕。”他松開對他下巴的鉗制,一只手靈活地爬到了胸口撚弄。他在他的乳首上用力,輕攏慢撚,冰冷克制地掌握著力度,等它變得堅硬挺立起來,然後就像以前無數次地那樣問他:“有感覺嗎?”

顧退之的手腕被壓在窗玻璃上,他無力地後仰著頭靠著信楓肩膀,渾身火熱,昏昏沈沈被炙烤著一樣,他張開口用盡了全身氣力去呼吸,“信楓!”顧退之的喉結忍不住地滑動,被放開脖頸的那一刻他喘地又快有急,似乎嗆住了,喉間發出磕磕絆絆的咳嗽聲,卻還是喊著:“你先松開我!”

言語被打斷在唇間。 信楓側頭穩住他,他在顧退之口腔裏攻城略地,用整個身體籠罩著顧退之,熱燙的身體貼合著,給顧退之搖搖欲墜的身體提供唯一的支點。

他在他背後開口,那些低沈的聲音炸裂在他的耳後,讓他忍不住感到瑟縮和後怕:“你還記得2079年2月11日下午3點12分你和我說了什麽嗎。”

“你說,‘現在,你可以對著我做你想做的事了。’”

顧退之昏沈到無法思考,他遲鈍而斷續地回憶,終於想起說這句話的情景,忍不住辯駁說:“我…我那個時候!…不是說的接吻嗎!”

信楓嗤笑一聲,說:“但我現在不那麽想了。”

他放在胸口的那只手伸向了顧退之的腰間,把他的腰帶解開,空氣中發出“哢”的一聲。

那聲音像是一個危險的信號,落在顧退之耳朵裏,清脆炸響,他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他說:“你放開我!我看不見!”

信楓不為所動,他扒下顧退之的褲子,摸到顧退之身前,手指在小孔上刮蹭了一下,然後握住了他的性器,緩緩動作起來,“Julian,你不如認真猜一猜現在外面是什麽樣子的。”

他吻著他的後背,若即若離,輕柔又溫情,可是握住性器的手卻越來越用力。那些吻輕飄飄落下,緩慢綿長的氣息噴灑在顧退之的身體上,停留在兩具軀體間的空隙裏。這並不好受,身體很熱,空氣涼薄,不斷攀升的癢度和快感源源不斷襲來,讓他迷亂到頭腦發昏。最後這漫長的描摹終信楓結束了,信楓把一個吻落到顧退之的腰窩裏,湊過來和顧退之接吻,下身做出兇狠而快速的頂弄姿勢。

他放肆地動著身體,性器頻頻劃過顧退之身後脆弱的入口。顧退之被撞地向前撲去,無處承受,他的整個身體都在抖,喉嚨裏發出無意識的呻吟,撲空的一瞬間他以為會被撞落到空中墜下去,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噓,”信楓攬著他,“我會讓你舒服的。”他堵住了對方頂端的圓孔,“別那麽快,我們慢慢來。”

“別怕,我不進去。”他說著,“用這個姿勢你會不舒服。”說完他松開他的手,顧退之腰酸腿軟地跪倒在他腿上,信楓極有耐心地抱著他,他弓著腰,把手指一根一根探入顧退之的體內,按壓摸索著,偶爾撥弄揉動。顧退之精疲力竭,他跪在窗前,汗水把頭發全部濕透,在黑暗中,他急促地喘著氣,忍不住說:“我們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信楓聞言古怪地笑了一聲,他嘆息著,那語氣帶著不明的意味,“我覺得我好像太慣著你了。”他搖搖頭,聲音帶著難耐和壓抑,他說:“抱歉,Julian,我忍不住了。”話音未落他就猛地頂入進來性器整根沒入身體,卡入了柔軟的腔肉。

那一刻顧退之以為自己被撞飛了。

“Julian,”信楓快速地沖撞起身體,神情優雅從容,仿若一個紳士,從容不迫地行禮問候,說,“我會讓你舒服的,你要都交給我。”

他兇狠地撞擊著顧退之體內敏感的地方,然後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窒息感在數秒間捆綁住口鼻,四肢,然後是大腦,缺氧那一瞬間仿若靈魂被抽離,顧退之還在這裏,又好像飄到了半空看著自己。失去空氣的逼仄感讓他本能恐懼,耳邊傳來巨大的轟鳴聲,他不可抑制地痙攣,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嗯啊”聲,攤在信楓的懷裏瑟瑟發抖,置身在仿若被扼殺的極限中升騰起一股大漲的快感,情潮聲勢浩大,驚濤洶湧席卷而來將他吞沒。

頃刻間他的腦海中炸開了一片星河,信楓解開他眼前的束縛,趴在他耳畔說,“你看,極光。”

那些光芒刺目而絢麗,宏大壯觀到令人落淚。他發不出聲音,只能跪趴在窗前看著,承受著身後兇狠而霸道的頂撞。

他們的身體緊緊貼合在一起,背後傳來的喘息熱燙又厚重,他想大喊,還想尖叫,最後卻只能望著那些光,哽住喉頭無意識地“啊啊”呻吟著。

煎熬又疼痛,伴隨著酥麻和難以言說的快樂,顧退之紅著眼睛,汗水流到眼睛裏,刺激出的水光順著臉龐滑下,絢爛的天幕像是要把他灼傷,燙化燃盡在高空裏。

信楓在和他說話,可是他聽不到,他已經沒有精力去分辨他在說什麽,他腦子裏嗡嗡亂響,眼前全是艷麗撕裂的光。

信楓說:“……當我第一次看到真的極光的時候,我才知道,虛擬的和真實的,並不是一樣的,可是你卻一直活在仿真模式中。”

“極光很美,都是真實的,你卻看不見。”

“我描述出來,也比不上你自己去看,更何況我詞不達意。”

“我很難過。”

“julian,”信楓說,“你在沈睡,我想你的時候,就跑到這個地方坐著,閉眼回憶我們的過去。”

“當我失去五感,我仿佛死去了。”

“而你卻長久地生活在這種境地中…”

“你還告訴我說沒關系。”

他靠在他耳後,把他的耳垂含到嘴裏,用牙叼著慢慢噬咬舔弄。他們呼吸錯亂地糾纏在一起,親密無間,耳鬢廝磨。

“這簡直是雙倍的殘忍。”他說著,掌控著顧退之的身體,讓他體會自己帶來的巔峰和浪潮。他吻著他,吻裏把他的心情全烙印進去了,帶著無言而雋永的意味。

他撞擊他,掌控他,引誘他走向瘋狂,看他崩潰失控。

他說:“我真的…太難過了。”

蔓延拉長的時間化作煎熬,顧退之在瘋狂掙紮,信楓殘忍地按住性器上的孔。他攬著他的腰,有力的腰身沖撞擺動,聲音卻是平穩的,被情潮滌蕩過後,帶著沙啞而壓抑的金屬質感,“我每次吻你這裏,你其實都沒有什麽反應,必須要我反覆親吻很多次,你才會縮著脖子笑。”

顧退之精疲力竭,頸後那塊傷口又被信楓含住了,酥麻的感覺直接流竄到尾椎,壓抑疼痛的快感讓顧退之張大了眼睛,他被逼到極限,小腹的抽痛匯集到一處,他嘶吼著尖叫:“信楓!你快放開…不行!不!!”

“好在現在不這樣了。”信楓無可奈何地輕笑了下,那聲音就散在風裏了。他不再說話,只是低頭加快了頂撞的速度,汗水滴到顧退之身上,流淌到他腹肌的溝壑裏。那速度越來越快,在某一瞬間,仿若繃到極點一樣,他的身體卡頓住了,靜止在沈醉的空氣中巋然不動,過了幾秒,他卸下重擔般長舒了一口氣,然後摟緊顧退之,安然地閉眼窩在他肩上,他松開了放在顧退之性器上的手,嘆息出情人間的輕聲呢喃:“你知道你這裏很敏感嗎?”

伴隨著哀泣的呻吟,有白色的液體濺到了窗上。

信楓伸手撈著他,把呼吸噴到他的後頸上:“Julian.”

他還在他身體裏,不分彼此,如膠如漆,顧退之撲在了玻璃窗上,空洞的眼睛望著外面的夜色,更看到了夜色盡頭信楓的模樣,他們的面容被清晰地倒映在玻璃窗上,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信楓的倒影。

他承受著身後開始的又一輪沖撞,他趴在玻璃上凝視黑鏡裏的那個人,他撫摸著他的臉龐,癡迷又眷戀,他無力的喊:“信楓…信楓…”

信楓按住他的那只手,扣緊在玻璃上,他在他身後凝視著前方,他趴在他耳邊纏綿細語:“Julian,我知道你想說的不是這個。”

他一下一下頂弄他,在他身體裏進入又退出,居高臨下,欲拒還迎,他在他體內研磨慢撚,看著他顫抖戰栗,顧退之我手指扭曲著摳挖在玻璃上,像是要抓住裏面的那個人,他攤在玻璃窗前呻吟,嗚啊不斷。

信楓對此置之不理,他退出了那具那不自覺地向後挺起臀瓣、迎合自己的身體,他的性器在那個水光泛濫的入口輕輕蹭刮拍打著,他蠱惑他說:“Julian,告訴我。”

顧退之撲到窗戶上尖叫:“我愛你!…我愛你!你快進來!”

“信楓……信楓…我愛你你別這樣…”顧退之摔倒在他懷裏,呢喃著呻吟:“我喜歡你,我最愛你了,你不要這樣……啊!”

他攬著他,又乖戾地頂進去,食髓知味地在他身體裏迅速沖撞,帶著厲害、逼迫、壓制、束縛感,挾風帶雨地進入到他身體裏,一寸一寸壓斷他的防線,他聽到那些啪、啪、啪的響亮而清脆的碾壓聲狂暴地向顧退之席卷而去,那是他帶給他的,他撞擊到他的肉體上,他闖進他的身體裏,他鉗刻進他靈魂的最深處。他盯著那面清晰璀璨的黑鏡,顧退之淚水橫流的面容無比真實地印刻在那裏面。他的眼睛裏帶著光亮,帶著情欲,帶著淚,帶著迷茫和失神,帶著黑晶石一般透亮的底色,和窗外多彩絢爛的極光、廣闊無垠的極夜重合在一起。

他想,這就是Julian,在我眼裏,他獨一無二。

他不忍心折磨他,這怎麽能算折磨呢?他只想讓他舒服快樂,哪怕他露出喜痛難言、空茫掙紮的表情,他也知道,他帶給他的,是極致歡愉的情緒。他緊緊抱著他,重疊的身體仿佛靜止在極光散漫的夜空裏,他趴在他耳邊溫柔繾綣地說,Julian,我愛你,我會一直愛你,我會一直陪著你。他釋放在他的身體內部,感受到他的身體止不住地抖動抽搐,他在情欲和理智的邊緣掙紮翻滾,卻帶著舒卷愜意的表情直接滑到了座位上。

信楓緩緩退出了他的身體,他把他的腿撥弄到座位裏,給他擺好姿勢。他撿起自己的衣服,仔細抖開給顧退之蓋上,然後坐到了他身旁,把他抱到自己身上,緊緊摟著他的腰。

顧退之失力地趴伏在他懷裏,安靜平順,很長時間內都陷入在情事後的失落感中。信楓坐在旁邊一點一點地撫順著他的後背,撫摸他身後的脊椎骨,他扒了扒他的頭發,把淩亂的劉海全都撥到上面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過了好一會兒顧退之拉下了他的手,他的嗓子被過度使用,聲音遲緩而沙啞:“你最近更新信息庫了嗎?”

信楓點點頭,說:“我更新了數據庫,裏面有本世紀最權威的醫學團隊出版的學術巨著《人體結構研究手冊》。”

“數據統計這是百年內最權威的人體結構研究成果之一,我偶然遇到了,感覺是意外之喜。”

“裏面有大量資料,都是寶貴的精神財富,是全人類智慧的結晶。”

他摸了摸顧退之的頭,寬慰說:“我想多了解你,看了那本書之後我覺得還是很有用處的。我覺得很高興。”

這個答案仿佛在顧退之的預料之中,卻仿佛發生了很多意外的狀況。他沈默了半晌,有苦難言,只能點點頭說:“人的畏懼心是有道理的,AI擁有了學習能力,真是件令人恐懼的事情。”

信楓不置可否,雲淡風輕:“人類總是不願意承認被AI打敗的事實。”

顧退之換了個姿勢,他抱緊信楓的衣服蓋住自己,躺在信楓懷裏認輸投降,可是他又不甘心,他忍不住反擊道:“我是不是該說你天賦異稟,孺子可教?”

信楓深以為然,他眉眼間略有得色,但只是輕輕點頭,甚為謙虛地說:“青出於藍,俯首躬行罷了。”

顧退之直覺怪異,他說,我覺得不對勁,不是這樣的。

信楓摸了摸他的後頸,他扣住他,擋住窗外所有刺目的光暈,然後俯身深深吮吻著身下的人低語:“沒有什麽不對勁,只是我想要你。”

【前情回顧:剛表白的時候,

信楓問道:“那我們現在是戀人了嗎?”告白的定義後面還有一句,“告白,在這種情況下通常被認為是建立戀愛關系的方式。”

顧退之反問他:“你下一首準備念什麽?”

信楓不假思索地說:“描摹你的眼眸,親吻你玫瑰色的唇,若我離去,我要埋在你玫瑰色的墳墓裏。”

顧退之安靜聽完,輕輕點點頭說,好吧,現在你可以對著我,做你想做的事了。



尾聲:

又過了幾年,他們回到地球表面,進入到真實的環境裏考察。

他們在危險叢生的雨林雪山裏疾行,握緊彼此的手,說著“我在這裏”。

他們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承諾,宛若誓言,或者還夾雜著別的東西。

顧退之輾轉反側,凝眉苦思,整日郁郁。終於有一天飯後,他扯著信楓出門走向雪原之中,他和信楓說,我們先不要去找植物了。

顧退之說:“我們談談,我想了好幾天,我覺得這非常有必要,我有些問題要問你。”

信楓疑惑道:“不考察了嗎?”

顧退之搖搖頭:“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我要問的這件事情非常重要,你一定要誠實回答我。”

信楓見他面色沈重,便也收了心神,開口道:“問吧。”

顧退之沈默了一下,低低地說:“你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我。”

信楓點頭。

顧退之淡淡問道:“在2065年2月出版的《穹頂夜色》一書中第475頁第三行上嘉利對安迪說了什麽?”

信楓下意識問:“哪個出版社?”

顧退之皺了皺眉頭:“人間社。”

信楓快速答道:“我愛你!”

說完他整個人都楞住了,錯愕萬分地看著顧退之。

顧退之面無表情,他的嘴角開始崩裂,越咧越開,最後終於破功,信楓反應過來,他們彎著腰相視而笑。

顧退之直起身子,拉著信楓退了好幾步,給他整理好衣服站好,然後自己回到原來的地方。

他摸了摸鼻子,正經道:“其實我不是想和你說這個的。”

“我是個人類,我的伴侶是AI,這沒有什麽,我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他為我念情感熾熱的情詩,他扶持幫助我的衣食住行,他釘鉗在我的靈魂深處。”

“他總是在默默付出,包容我,縱容我,無論生死病痛,永遠陪伴在我的身邊。”

“他強大到讓我克服失明的恐懼,他脆弱到我每天都想把他擁在懷裏。”

信楓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顧退之指了指腳底,說:“你知道這是哪裏嗎?……咳,我現在站在南極點上。”

“你知道的,站在南極點上,往哪走都是北方。”

“其實我想說,不管我走向哪邊,我的路都是通向你的,你是我旅途的終點與歸處。”

信楓聞言一楞,他忍不住反駁說:“除非我也站在南極點或者北極點,你才會走到我這邊。”顧退之被突如其來狀況驚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犯了這麽愚蠢的錯誤。

信楓大步向前邁去,他走到顧退之身前,腳尖頂住腳尖,雙腿緊貼著他將他抱住說:“好了,我現在站在南極點了,你以後不管往哪走,最終都會回到我的懷抱裏。你想說什麽,繼續說吧。”

顧退之清了清嗓子,他站不穩,幹脆摟著他的脖子,仰視著他。

他認真地說,“好像我說什麽都顯得微不足道,又好像我想說什麽你都知道。”

“你不要戒指,那個對你的吸引力還不如一盆蘭花。”

“但是我覺得,我總要給你一個具有儀式感的表示。”

“我們一直走下去,我永遠陪著你,好不好?”

他抱緊他,嚴絲合縫:“人間社在2065年2月出版的《穹頂夜色》一書中第475頁第三行上嘉利對安迪說的話,我要送給你。”

信楓目光沈沈地凝視他,像要把他吸進去:“再說一遍。”

顧退之墊起腳趴在他耳邊細語:“我愛你。”

信楓因顧退之而沈湎,顧退之被信楓鍍金。失落人潮,金屬一樣彼此融合,沾染對方的氣息,又變得獨立,比肩站在一起,挺拔又迷人。

壽命會終止,年華將老去,機體會變成遲鈍生銹的機器。

縱使未來枯筆雕零,這沒有關系,歲月寫你在風裏。

他們接吻,化作枝蔓纏繞的樹,心臟的位置彼此停靠,沒有間隙。顧退之揉著信楓的頭發,掌心裏溫柔的觸感帶來高漲的情緒,他迷戀,觸碰到他的頸側,就是觸碰到一個人的心,堅強的,勇敢的,熱燙到令他尖叫的心。他想著,慢些,再慢一些,這時光就靜止吧,讓我好好看看他。他望著他的眼睛,看到裏面倒映著自己。細語繾綣,溫情脈脈,他們凝視著,目光貼到一起。他打開自己的脖頸,暴露出動脈旁最脆弱的位置。信楓輕輕吮吻上去,吻著生命。他撫摸他的後背,數到脊柱最頂上的關節,顧退之在他懷裏仰頭躲開,喘著氣笑。信楓按捏他的肌膚,扣住他的後腦。

就像莫羅的那句老話,我們都是自身經歷的囚徒。

人,或者說生物,總歸要順應環境,再去改變環境的,如果改變不了,那就去創造環境。

滅絕的生物可能覆生,幽暗的地底可以開出花朵。人類的眼光和手臂永遠是有限的,即便舉著科技的燈光,人也無法照亮整片宇宙,這個世界上總有人不知道的東西。

大腦裏面,藏著秘密,屬於顧退之的,屬於人類的。

人類會趨利避害,會進化,會創造一些奇跡。

----The End-----

【孤獨數與友誼數:對於某個公式的分類,不懂數學的話按字面意思來理解吧。信楓說你不是孤獨數意味你不是孤獨的。顧退之說的404和502並不是一對友誼數,但是它們都表示頁面錯誤,他的意思是物種不同沒關系,談戀愛糾結這個問題的話沒標準答案。

“今晚夜色很美”。傳說夏目漱石曾把“I love u”譯為“今晚夜(月)色很美”。】

後記:

碎碎念與素材記錄。

這個故事一開始只有兩萬字,叫《Hypnotizing》意思即是失落沈迷,如癡如醉,心慕手追,此人而已。結果發現心慕手追這個詞比較切題,盡管我以前從來沒聽過這個詞,so miserable.

先寫了失明的段子,是因為我曾經有段時間懼光,體會過一丟丟類似於盲人的狀態。但我現在已經好了,人生多歧路。

後來我沒靈感,空著中間段落,突然寫了一段AI與人類的故事,回頭看才發現,天吶,我寫了一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領域,而且又要開始談人生了。

一開始的框架看起來運用了非常多理論,我在5000字以內壓縮了8個悖論(比如缸中之腦),熟識的小姐姐和我說,這個故事立意還是可以的,但是敘述太亂了。我說,看起來10萬字的容量比較合適。這個故事當時沒有完整的世界觀、人物設定、時間軸,我信馬由韁跑完2萬字,發現真的不是一個好故事。

我不甘心,刪掉從頭開始,但是現在看,這依然不是個好故事。

敘事手法、節奏、情節、框架都很成問題。這是個單線推進的故事,只有兩個人,前半部分情節發展的大部分內容是“溫吞的生活、無窮的工作、偶爾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談戀愛也貌似不對”。缺一丟丟東西。我不滿意,困難重重,我非常不擅長單線推進的故事。

這個故事“談人生”的比重遠大於“談戀愛”。AI與人類,情感與理智,生而為人的意義,人類與地球、萬物、自然,很多問題是無解的問題。

故事裏,地球上剩下的這個人不能完全認為“人類的存在是錯的”,因為抹殺了人類的價值,那麽生而為人的他也就沒了價值,但是他開始出現的時候,明明還是有些優點的。

關於人設,顧退之是人類,是一個“腦子裏永遠塞滿工作、理想主義、懂很多道理還算在慢慢實現、差一點就變成空口說白話的、對感情遲鈍麻木”的人,關於情感,我認為他本身有缺陷,他懂得道理太多了,他也總是在用理智約束自己,這成了他的習慣,他對感情的“了解”遠大於“體會”,看起來他是“自我為中心”的人,他不可避免地偏移到了“自以為是”的軌道上。前期,他對信楓真的不夠關心。他過地太順遂了,就算他在審視和勉勵自己,但是他仍然不可避免地走歧路。這很正常,生活原本就是不可預料的。他不無辜,他在犯錯誤,他不是個合格的伴侶,和信楓比起來,他有時候更像個“AI”。退之退之,過剛易折,顧退之骨子裏帶著些“理想主義者的浪漫主義思想”,“他太年輕了”,他就算老到八十歲成為老爺爺,他內心依然火熱滾燙不認輸,執著到偏執。面對他犯軸的時候,可能更加理智的人陪他談人生才是最有效的方式吧。【當時我立了個Flag,開車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開宇宙飛船也不行,解決問題時有話請好好說。】他笨拙木訥卻又有顆熱愛情感的心。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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