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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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那段采訪視頻播出去以後,一時間將駿龍集團推到了風口浪尖。

沈棠先陪原行聲去醫院簡單包紮了一下,然後匆匆趕回公司,他早有準備,隔日清晨就發布了一則公告,是關於原盛明的道歉通則,掛在網站首頁。

網上留言鋪天蓋地,有好有壞,沈棠這一舉動著實太過冒險,老股東緊急開了會,事已至此,想辦法補救才是正道。

但是整件事情始於沈家內部奪權,而原盛明只是當年不幸背鍋的一名員工,如今沈辰龍已伏法,梁馥郁也遠離了沈家,這事兒拖了這麽多年,總算有了個結果。

好與壞都是除權以後的重新開始。

駿龍集團穩坐A市龍頭十年有餘,很多競爭者見狀,不免暗地裏找人虧他們,將當年那場事故編排造謠得栩栩如生,就好似在場一般。

沈棠借此契機,放手讓他們發聲,他不怕對手來查,網上討論越激烈,正好能將閭瀾灣的度假村吵到一個新熱度。

沈家再次拋出橄欖枝尋求合作商,在商言商,有利可圖的時候,一部分依傍他們的企業率先站出來為他們說話。

時至一個月,這段風波終於暫時告一段落。

前些天,沈棠幾乎手機不離身,掛了一個電話又來一個,跟催命似的,一會兒是合作商,一會兒是股東。

他累得快要就地癱了,勉強維持著一點老總該有的模樣,才沒在見到原行聲的時候直接撲他懷裏。

小助理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給原行聲倒了杯茶。

原行聲手裏拎著飯,朝他一瞥眼,小助理很識相的把門關嚴實了。

沈棠低頭看著厚厚一摞文件,鼻梁上架著副眼鏡,好看是好看,就是神色太憔悴了,原行聲心疼的摸摸他頭發。

這事兒一開始就註定麻煩,原行聲並不想阻礙他這麽做,也不想多費口舌去“現身說法”,沈棠那天回來就跟他說明白了,多摻一個人,這趟渾水就越深。

他既然選擇低頭彎腰,那他只要待在原地抱住他就行了。

他有自己的擔當,他也不吝嗇於付出懷抱和愛。

“爸爸~”沈棠從文件堆裏擡起頭,朝他伸了伸手,“我需要充個電。”

原行聲走到他身邊,單手將他攏在懷裏,哄小孩兒似的拍了拍背。

沈棠松懈下來,挺用力的吸了一口氣。

“吃炸雞了?”

“狗鼻子。”原行聲笑著說,“你不是說想吃炸雞麽,我給你帶了點,不過少吃,太油了。”

沈棠蹭著他的下巴充了會兒電,轉身到袋子裏拿雞翅。

原行聲盯著他熬得發紅的眼睛說,“今天我陪你。”

沈棠也不推脫,“嗯,弄完去吃宵夜。”

事情已經到了收尾階段,除了明天有個發布會要準備,其他事兒底下的人都做好了,淩晨三點,沈棠關了電腦,走向靠在沙發上打盹的原行聲,原行聲並沒有睡死,在對方即將伸手過來撓他臉的那一刻拽住了。

順勢整理了下沈棠皺起來的領口,然後將圍巾丟給他。

一出公司,就感受一陣逼人的冷風,降溫已久,A市終於迎來了初冬。

馬路上人流稀少,離公司最近的夜宵攤也要好幾千米路,他們沒有開車,慢悠悠的逛過去,沈棠半張臉埋在圍巾裏,只露出一雙彎著的眼睛。

原行聲雙手插在口袋裏,目光在他身上游移了一陣,跨了兩步,挨著對方肩膀,一並往前走。

“吃什麽?”

“面吧,能消化。”

“行,吃完都五點了,一道晨跑了吧。”

沈棠笑了笑,“沿護城河跑一圈,你要輸了得答應我一件事。”

原行聲嘖了兩聲,“氣勢這麽足?小焉雞。”

困成球的小焉雞戰鬥力十足,吃完面後就率先開跑,原行聲跟他在護城河邊瘋了一把,最後以三步之差擺手認栽,年輕人經不起激,跑個步還玩命了。

沈棠扶著膝蓋乎乎喘氣兒,四周灑著安靜的晨光,他們迎著風,走路時手背互相摩挲著,沈棠半個字都沒說,牽住了對方的手。

回家以後倆人紛紛累倒在床上,呈大字型,睡了個七八個小時。

醒來互相團著,蹭出了一身熱汗。

沈棠洗完澡又要趕去公司開發布會,他雙手拿著領帶,擡眼說,“我胳膊撞墻上了,疼。”

言下之意就是讓原行聲幫他系。

不想戳穿他拙略的借口,原行聲抽走他手裏的領帶,套過脖子,一勾一拉,遞上一個充滿煙草味的吻。

計謀得逞的沈棠笑得留出白牙,十分精神的踏上了新一天的征程。

公司經歷了一系列風波以後,勁頭過了也就安穩下來,沈棠的布局和決策沒有錯,善後工作也安排的得當適宜,總之,幾個月下來,並沒有什麽更大的漏洞需要補,公司依舊穩步上升,這一危機就算是圓滿解除了。

原行聲跟陳宏粵想在酒莊後面搞個小型游樂場,沈棠二話沒說投了幾十萬進去。

“你這是假公濟私。”

沈棠把碗裏的飯都扒拉光,朝他笑笑,“有錢可賺你還便宜外人幹嘛?”

“你多內人啊,說給我聽聽。”原行聲端著碗說。

眼看著話題即將奔向少兒不宜的地方去,陳宏粵咳嗽了一聲,將陳小西全神貫註的腦袋擰向了另一邊。

“爸爸!!”陳小西哭喪著臉,“我那是頭!不是球兒!”

陳宏粵摸著鼻尖轉移話題道,“今天的菜挺好吃,老原你廚藝進步了。”

沈棠說,“他哪天做的不好吃了?”

陳宏粵心裏吐槽,他餵你吃屎你都樂顛顛的上趕著呢,當然這話太粗俗,他這種文化人說不出口,只好十分知趣的笑了笑。

原行聲自己也沾了兩筷子,頗為讚賞的一拍大腿,“果然師傅沒白叫。”

“師傅?”三人紛紛側目,原行聲說漏了嘴,不想多言,擡頭瞪了沈棠一眼。

吃完飯後,沈棠一個勁兒追問他,“什麽師傅?”“你還去學做菜了嗎?”“是為了我嗎?”“真的嗎?你為了我去學做菜?”

原行聲被他煩得頭暈,又覺得有些窘迫,推開腰上多出的一只手,調開目光,抿了抿唇。

沈棠湊過去把他扯進懷裏,耍賴似的一通抱。

“你真好。”

這就算好了?原行聲暗暗地想,那以後他活不活了?

“缺心眼兒。”原行聲親了親他的頭發。

日子有條不紊的過著,倆人各自忙碌,有時候幾天見不到面,不是這個出差就是那個在忙,一禮拜能窩在一起的時間不多,偶爾放假就待在家裏補眠,放縱放縱做運動。

沈棠可以說是自學成才,完全秉持了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的原則。

原行聲偶爾會被他伺候得挺爽,他去翻沈棠的電腦,有個文件夾裏全是姿勢教學,還有一百零八式呢,沈棠在上面做了標註,哪些適合,哪些不行。原行聲煙都被嚇掉了,恐怕只有舞蹈演員才能彎成這弧度吧。

原行聲嘖了一聲,求學精神這麽旺盛,全天下只此一家了。

今年的冬天特別冷,魏然跟高雅蘭的婚禮幾個月前就訂好了,結婚當天恰好如女方所願,下了本市的第一場雪。

婚禮在落霞山舉辦,風景極好,沈棠跟原行聲姍姍來遲,到的時候已經賓客滿堂了。嚴格和呂尹沅是伴郎,身邊挽著兩個女伴。

原行聲包了個大紅包,看向光著胳膊一身小禮服的高雅蘭,跟魏然說,“你老婆還懷著孕呢,這麽凍行嗎?”

魏然撣了撣西裝說,“愁人,不給穿就鬧。”

沈棠跟著笑了笑,“屋裏有空調,讓嫂子趕緊進去休息。”

婚禮正式開始的時候是六點,天已經黑了,夜幕低垂,布滿了星星,風湧進來,伴著雪花,很漂亮。

原行聲跟沈棠的位置正對著中央,伴隨著司儀熱情高昂的喊聲,高雅蘭被她爸爸牽著踏上了紅地毯,魏然褪去了急躁的小毛猴樣,筆挺西裝,年輕英俊,臉上帶著緊張又幸福的笑,禮炮聲響起來,將人們的掌聲淹沒了。

高雅蘭深情挽著魏然的手臂,眼睛裏閃著淚光。

原行聲忽然有些感嘆,回頭對沈棠說,“魏然這小屁孩終於長成男人了。”

沈棠伸手摘掉了原行聲頭上不幸沾上的彩帶,手漸漸下移。

婚禮進入了高潮,他們的手藏在桌底,緊緊握在一起。

酒過三巡,司儀開始找人熱場子,新郎新娘被哄著表演了一首情歌對唱,又玩了會兒游戲,連平時很要臉的嚴格也異常激動,上去跟小孩兒一塊搶娃娃。

呂尹沅把他弄下來,順了順毛,十分無奈的開口道,“再喝把你丟這兒了。”

嚴格瞇了瞇眼,一把揮開了他的手,“別用你剛剛摟女伴的手碰我。”

呂尹沅莞爾,“醋王,你喝的不是酒吧。”

嚴格沖他揮拳頭,“你管我。”

“行,那我不管你了。”呂尹沅往前走了幾步,女伴找他一塊喝酒,他回頭望了一眼,嚴格一摔酒杯,氣得大吼,“王八蛋你給我過來!”

呂尹沅沖一旁看好戲的沈棠笑笑,撈了塊甜品走向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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