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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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和過日子,這兩者有著微妙的差別,原行聲本來以為他們即便確定了關系也跟之前一樣,沈棠就負責乖乖上班,他就負責寵,畢竟寵兒子天經地義,這是“歷史遺留問題”,很難輕易改變。

可是沈棠早已不滿足於待在他羽翼的庇護下,前兩天怕他屁股痛,床上床下謹小慎微的照顧,不足一個禮拜就開始上房揭瓦,把爪牙伸到他的日常起居。

不準抽煙,喝酒少喝,應酬不要太晚,胃疼切忌吃冷菜。

哪怕原行聲一天不挪一寸地端坐在沙發上,沈棠都可以照料得很好。

“我又不是癱瘓了。”

“喝口水吐了。”沈棠把杯子塞到他嘴邊,“快吐。”

原行聲捏了捏他的臉笑道,“你真是……我就隨口一說。”

沈棠從善如流,一雙眼盯著他,“嘴上沒個把,我……”低頭落下一個吻,“得堵嚴實了。”

從門口路過的陳宏粵被酸掉了牙。

原行聲不慌不忙的瞥了一眼,伸手逮住陳小西,招呼他一塊兒吃飯,吃完送他上學。

陳小西說,“爸爸讓我不要跟你們一塊兒吃飯!”

沈棠說,“那你自己去上學吧。”

原行聲見他一副要哭了的模樣,拍拍他屁股道,“行了,洗漱完了出來,叔叔和哥哥送你去學校。”

陳小西屁顛屁顛跑了,沈棠據理力爭了一番,“得讓他改口,也喊我叔。”

原行聲穿好了衣服,待會兒順便還要去一趟原料廠,他漫不經心地系著領帶,嘴角翹了翹,沈棠從後面靠上來,環住他,給他扣好了胸前的三顆紐扣。

肌膚饑渴癥臨床表現之一就是,無時無刻想要觸碰對方的身體。

原行聲偶爾會覺得這樣太起膩了,但沈棠這個勁兒他大概能理解,從小缺愛加上肖想多年終於夙願已了,看他眨巴著眼,特別認真想要為自己扛起一片天的時候,他心裏軟得一塌糊塗,恨不得抱著他,往死裏哄。

說真的,原行聲從來沒想過他能有這麽一天。

沒有過去束縛著,有自己的生活,每天都有事兒可幹,有目標可追趕,還有人那麽愛他。

以前從不覺得,每天忙忙碌碌累得要死是一件多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把陳小西送進學校以後,原行聲又送沈棠去了公司,他現在不方便跟他一同進去,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能被戳破,沈棠偷偷地在地下車庫死角的位置,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原行聲按著他的後腦勺很輕的啵了一下。

“我辦公室換到一樓了,等你過來刷臉。”

原行聲往周圍看了一圈兒,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快上去。”

沈棠下了車,好整以暇的理理衣服,表情瞬間穩重了下來,踏入公司地盤的那一刻,他朝跟他打招呼的員工禮貌點頭,摸著袖口拐進了辦公室,像極了電視裏不茍言笑的精英總裁。

只不過,精英和流氓之間只需要一個按鈕,滴答一下,轉換自如。

原行聲望著他的背影,笑了笑。

陳宏粵剛開完刀,他自個兒是覺得沒什麽大事,早些年更苦的日子都扛過來了,頂著肚子上的刀疤出去幹活壓根不算什麽,可原行聲不準,在某些方面,這人極度的擰巴,專制。

於是他倆身份顛了個倒,原行聲在外談生意,陳宏粵主內管事兒。

下禮拜他得去一趟B市,原行聲對陳宏粵說,“這筆單子成了,我們再往外拓寬點疆土,這一片區適合開發的東西還挺多,弄個小型水上樂園也不錯,大人在我們這兒泡泡溫泉喝喝酒,小孩兒也有地方去玩。”

陳小西第一個竄出來說好,原行聲把他撥開,“你爸爸肚子上有疤,別瞎靠。”

陳宏粵看著他,表情像是在探究。

“怎麽?”

“沒事兒。”陳宏粵笑笑,“就覺得你比以前勤快多了。”

原行聲端了杯水喝著,“我現在不是一個人在過日子,總得想周到點。”

陳宏粵說,“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原行聲背對著他瞇縫了下眼,“不只是愛情,裏面糅雜了太多我自己都說不清的感情,講肉麻一點,可能這輩子就只能跟他過了,其他人誰都不行。”

“哎。”陳宏粵嘖了兩聲,“我要被感動哭了。”

“滾蛋。”原行聲笑著說,“我去接個電話,你躺著別動,生意上的事我會搞定的,陳小西,你好好看牢你爸爸,別讓他有機可乘溜出去瞎操心。”

這幾天兩個人生意上各自都很忙,白天電話都沒空打,原行聲有時候都嫌沈棠累得慌,下班以後再開車到酒莊來,深更半夜就為了見他一眼。

見面不到一分鐘,倆人就都困得昏昏沈沈,原行聲先去洗澡,沈棠一沾床就倦意恍惚,但他使勁兒瞪著眼看天花板,強撐著到原行聲出來,才肯鉆進被窩。

“困了你就先睡。”原行聲摸摸他頭發。

“不困。”沈棠話音裏鼻息很重,眼皮翻了兩下又睜開。

“神經病啊不困,非得等我來了再睡,有意思嗎?”原行聲話是這麽說,心裏卻劃過一絲暖意。隨後輕輕嘆了口氣,沈棠已經貼著他肩窩睡著了,呼吸聲很綿長。

雙手攬住,輕輕拍了拍他,原行聲湊近他耳邊笑了笑,“晚安,寶貝兒。”

第二天一早,原行聲就起來收拾了下東西,沈棠迷迷糊糊刷完牙出來,看見房間空著的角落裏放著兩袋打包好的行李。

原行聲嘴裏叼著一根煙,從沙發上翻下來,“走吧。”

“去哪兒?”

原行聲笑笑說,“去你家。”

沈棠倏地睜大了眼睛,傻了片刻,他丟了毛巾,沖過來抱住了他。

原行聲被他猛烈的一撞,後背磕到了櫃子上,他疼得一皺眉,嘴上卻帶著一抹寵溺的笑,“疼死你爹了,蠻牛啊。”

沈棠腳一勾把門關上了,抱起他轉了一個圈。

“大早上發什麽顛?”原行聲突然離地後心撲通一空。

“你要跟我住啊?”沈棠慢慢彎起眼睛,笑得露出倆虎牙。

“其實跟現在也沒什麽差別,住你那兒,你比較方便,省得大半夜還開車往我這裏跑,從公司開到酒莊,一個多小時了,不安全。”

原行聲說得很自然,他推開沈棠箍著他腰的手,轉頭說,“把東西收拾好,趁上午我們都空,回家整理下。”

沈棠笑著點點頭。

他們花了一上午收拾好屋子,買了些新家具填充空蕩蕩的角落,又將冰箱裝得滿滿當當,順帶給烏龜買了個大水缸,最後站在客廳裏長長的籲了口氣,沈棠偏頭看著原行聲,牽住了他的手,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大概是太興奮了,沈棠接到公司電話,急忙要走的時候幾乎是順拐的,原行聲忍著笑,手心被塞了一串鑰匙。

“我今天會早點回來的。”

“好好賺錢。”原行聲倚著墻。

“賺錢養你。”沈棠接道。

這周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陣雨,降了溫,空氣裏到處都是涼絲絲的味道,沈棠公司的空調長年累月打得很低,他晚上抱著原行聲睡,大腿露在外面,不出所料中了招。

為了要談一個項目,他已經三天沒睡好覺了。

原行聲挺心疼的,決定今晚工作完了去接他下班。

他待在地下車庫,手指夾著已經點燃的煙,一輛輛車開過,聲控燈滅了再亮起來。

十二點半的時候,沈棠終於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他動了動胳膊,從口袋裏摸出車鑰匙,剛走到車前,便看見原行聲穿了件黑色外套,下巴收在衣領裏,拉鏈拉到最高,雙手插兜,倚著墻在抽煙,帶著點慵懶的神色。

他嗓子啞的不行,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原行聲聞言走過去碰碰他腦袋,“嚇死了,還以為發燒了。”

沈棠臉上的疲憊藏不住,他短暫的咳嗽了幾聲,跟著原行聲鉆進了副駕駛。

一路上他顛來倒去,下巴不停蹭著他的肩頭,手臂和胸口,來回摩挲。

紅綠燈路口,原行聲精準的扣住了沈棠的後腦勺,溫熱的唇貼上來,重重的親了他一口。

沈棠捂了捂,鼻音濃重的說,“我感冒!”

原行聲說,“甭裝,你瞎動彈二十分鐘了,要是這會兒不親你,你得惦記一路。”

沈棠搓著鼻涕,將腦袋靠在車墊上,“我本來就想讓你摟摟我。”

原行聲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抹了抹他的嘴唇,“行,那我沒收了。”

這段時間,不管是誰提前回家,都會留一盞燈。

原行聲今天出來的時候太過匆忙忘了關,下車後,沈棠盯著客廳裏那一盞小黃燈,眼角眉梢泛起了笑意。

那種溫暖的感覺就像回到了四年前,彼此都心照不宣,為對方著想。

他怕黑,所以當時原行聲幾乎從不關燈,他們那時候住的房子並不好,樓道上的燈總壞,原行聲懶得下來換,就在客廳拿著手電筒一照,嘴裏嫌棄沈棠“螞蟻大的膽兒”,手上動作卻很認真,唯獨怕他磕了碰了摔了。

那一束光,微弱而渺小,卻一直指引著他,找到回家的路。

而現在時過境遷,卻好像什麽都沒變。

萬家燈火中,有一盞燈為他亮著。

那是很多年都沒有嘗到的戳人心脾的甜味。

原行聲捏捏他後脖子說,“回家。”

沈棠後頸隱隱發麻,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側臉。

連續工作了一周之久,終於湊到了兩人都休假的日子,因為原行聲後天要去B市參加一個酒會,沈棠把各種會議都往後挪了一天,從早晨起來就黏著他,走哪兒跟哪兒。

原行聲洗頭,他跟著聞味兒,原行聲看書,他待著看他,原行聲看電視,他在一旁時不時都要發出點動靜來博得註意。

“消停會兒寶貝兒。”原行聲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說,“閑得慌,去做點吃的。”

沈棠很快就端了一碗水餃出來,趴在他旁邊看著他吃。

原行聲把手機往旁邊一放,叼著筷子撈了一個塞嘴裏,他吃得忘我,全然沒註意沈棠已經解開了他手機的密碼。

“有秘密嗎?”

原行聲嘴裏含糊,“沒,等等,幫我把捉螃蟹新一關給過了。”

沈棠後腦勺抵著沙發,“嗯。”

順利過關後,他的視線被旁邊一個游戲給吸引了。

沈棠蹙了蹙眉,點開一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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