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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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不說話,原行聲讓他離他一米遠,他就離一米遠,十分聽話的待在自己的地盤不做聲,倆人並行到陳宏粵的病房裏,對方已經睡了,原行聲摩挲著煙盒,叼了一根沈思著。

沈棠小聲說,“你衣服怎麽濕了?”

原行聲擡了擡眼皮,“剛才被一個小孩兒潑濕了。”

“怪不得你撩衣服在擦。”沈棠小聲嘀咕道,心情明朗了起來,他看了一眼睡得很香的陳宏粵,目光落在了原行聲因為剛才沖勁兒太猛而磕腫的半邊臉,按耐住不斷跳動的心臟,站起來盯著他的發旋看了會兒,偏頭在他臉上一親,嘴唇又瞬移到了耳垂。

原行聲已經習慣了對方的偷襲,表情並沒有多驚訝,也沒煩躁的推開他,估計還沈浸在難以挽回的尷尬境地,沒有回過神來,只是摸了摸耳朵說,“別鬧。”

沈棠褲袋裏的手機不停振動,他不得不拿出來聽電話,又有一個臨時會議要開,躊躇再三,他還是得走了。

原行聲送他到門口,擼了一把臉上的汗,“這段時間我很忙,所以沒回你信息。”

“我知道,他病了嘛。”沈棠話裏帶著酸,“如果有一天我病了,你是不是也這麽擔心我?”

“發什麽瘋?”原行聲戳戳他腦袋,“別扯淡,屁事兒沒有詛咒自己得病,你缺心眼啊。”

沈棠笑了笑,沖他閉了閉眼說,“我又得回去熬夜工作了。”

言下之意就是求撫摸,求抱抱。

原行聲背倚門框,動作熟稔的摸了摸他的頭發,並不溫柔,甚至還有些粗暴。

沈棠依依不舍的走出醫院大門,原行聲盯著他的背影,良久才悠悠嘆了口氣。

回到病房,他看見陳宏粵坐起來在喝水。

“幹嘛盯著我看?”原行聲也倒了一杯水。

陳宏粵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沈總……剛才親你了?”

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還是讓原行聲沒忍住噴了水。

“你沒睡著?”

“半夢半醒吧。”陳宏粵糾結的說,“所以我還以為做夢呢,他……他不是梁總男朋友?”

“呸,就你造出來的謠。”原行聲一想起這個就怒不可遏,一口悶氣由內而外發散著,“算了……怪我自己。”

陳宏粵低頭翻著一疊材料,眼神在他身上不住瞟著,一副準備促膝長談的模樣。

“你跟那位沈總……”

原行聲忍不住皺了皺眉毛,“很覆雜。”

“哦。”陳宏粵換了種不覆雜的問法,“你喜歡他嗎?”

原行聲走到對面,推開窗,讓風驅散煙味,他靜靜撚了下煙頭,很輕的笑了笑。

“他是我兒子。”

陳宏粵楞了楞,他一個五好青年差點就爆了粗口。

原行聲講得很平靜,直面敘述了他跟沈棠的故事,並沒有任何語氣助詞,但陳宏粵卻從裏面聽出了一點兒困惑和掙紮。

原行聲跟他認識那會兒就毫不避諱的跟他坦白了,他是同性戀,他喜歡男人。

陳宏粵卻一次都沒看見他跟哪個男人有暧昧不清的關系,照理說,他這樣長相脾氣都算得上出眾的男人,在他們圈子裏一定很受歡迎,可原行聲楞是三四年都單著,風裏來雨裏去,飄飄零零都一個人過。

偶爾給他介紹對象,原行聲裝模作樣去了幾次,然後就沒有後續了。

陳宏粵當他眼界高,後來也不主動給他添堵了,反正他做什麽事情都有自己的打算。

沒想到,他還有這麽一段難以言說的故事。

陳宏粵自己不擅長戀愛關系,但好歹也是結過婚有過兒子的人,他看得出原行聲對沈總是有感情的,只是礙於身份,或者自己都沒掰過來。

活到他們這一歲數,難免想多了些。

可不是嘛,感情這回事,必須要認真啊。

陳宏粵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原行聲,撐死了也只會說一句“兄弟我永遠支持你。”

原行聲朝他露出一個笑,眼眸一動。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該怎麽面對他,面對自己。”

陳宏粵說,“想明白了嗎?”

原行聲微微側過臉說,“差不多。”

不管結果是怎樣,他都想力所能及的,在這段前途並不光明也曾坎坷艱辛的關系裏做一點什麽,也想為沈棠的生活加一點糖。

只不過他的心臟沈睡了太久太久,或許走得會慢一點,但是最終殊途同歸。

他是很喜歡沈棠,誰都不明白的,那種覆雜的情感,糅雜了數不清的無可奈何和不被外人窺見的溫柔。

原行聲放下水杯,盯著窗外看。

沒有養父子這一層關系的隔閡,他們就是很平凡的普通人。

什麽沈家,什麽恩恩怨怨,什麽社會倫理,對他來說都他媽是個屁!

他原行聲怕過什麽?

其實感情的取向早已昭然若揭,但難免被一身軟肋牽絆住,他是什麽都不怕,但不代表他不怕有人會對付沈棠。

假如捅破窗戶紙後,沈棠會遭受不利,那他願意再等等。

梁丞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的,沈棠現在站在金字塔頂端,多少人眼巴巴等著看他掉下去,在還沒穩固地位的時候,誰都不能成為他的變量。

接下來的一周之久,沈棠沒能聯系到原行聲,對方忙著照顧剛開完刀的陳宏粵,也忙著跟合作商洽談,每天都腳不沾地,回他信息的時間都抽不出。

沈棠心裏冒著酸意,聽著汽車車軲轆不斷向前滾動的沈悶聲響,朝助理揮揮手,繼續去另一個地方談公事。

助理看著他眼角冰霜未融,盯著手機翻照片的時候嘴邊又露出如沐春風的笑,覺得老板近日來一定被工作壓垮了,人都分裂成兩瓣兒了。

小助理誠惶誠恐的伺候著,生怕沈總一個神經質讓他再把辦公室換到二十樓,那他就要瘋了。

客廳的電視還開著,沈棠順手把他按成了精音,偌大的房子裏空蕩蕩的,原行聲已經十天沒聯系他了,電話過去說了沒幾句就忙得匆匆掛了。

沈棠盯著海藻球和烏龜,表情從生氣變成委屈,他不知道原行聲這幾天怎麽了,又突然躲著他了嗎?

然而原行聲是真的很忙,合作商約他去一趟原料加工廠,又不肯說哪兒的貨有問題,只是一拖再拖,合約也簽了,錢也收了,原行聲想不幹了都不行。

從原料廠回來,他才跟那邊的人通了次電話,對方說下周他們公司有個游輪酒會,約他那時候見面詳談。

原行聲應了一聲好,掛了電話,累得渾身酸疼。

剛瞇了沒幾分鐘,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電話鈴響。

是梁丞打來的。

“餵。”原行聲揉揉太陽穴說。

“你寶貝兒子喝醉了。”梁丞說,“你接他回去。”

“你怎麽不讓保鏢送他回去?”原行聲憋著氣說。

“那也要他自個兒願意啊。”梁丞笑著說,“拜托你了。”

那邊一連串嘟嘟嘟,原行聲把手機塞進褲袋,去廁所洗了把臉,趕緊拿了車鑰匙,開車去找沈棠。

沈棠坐在角落裏,身邊貼了一個男模,正用手摸著他的臉,原行聲趕到的時候,他已經解開了對方襯衣的兩顆紐扣。

操,膽兒挺肥。

原行聲快步邁到他們身邊,一把推開了男模,斜眼覷著他。

男模被壞了好事,恨恨磨牙道,“你誰啊?”

原行聲將沈棠扶起來,好生安撫了幾下,才目不斜視冷笑著說,“我他媽是你爹。”

說完就感覺背後有個溫熱的身體牢牢地貼了上來,原行聲看他喝得臉通紅,毫無防備的樣子一時來氣,按住他不斷亂動的手。

“滾。”他伸手指了指男模,“別讓我說第二遍。”

沈棠抱著原行聲的腰不撒手,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哼哼。

原行聲半拖半抱把他弄上車,開窗通了會兒風,被他抱得渾身黏糊糊,汗水打濕了襯衣衣領,他用力的扯了扯,瞥了一眼緊閉著眼,臉紅成柿子的沈棠。

“不會喝還喝,活該被人扒光了。”原行聲說完,彎腰輕輕搖他的肩膀,“還難受啊?”

“難受。”沈棠擡起眼皮看著他,“我肯定是做夢了。”

他聲音輕柔婉轉地撫過原行聲心房,“只有做夢了,你才會來。”

原行聲喉結微動,半晌才揉了揉沈棠的頭發,“堂堂沈總,喝醉了居然是這幅鳥樣。”

“我這麽喜歡你。”沈棠閉著眼睛,睫毛微顫,“你能不能喜歡我?比我少一點都沒關系。”原行聲胸口頓時泛起一股酸澀,酥麻的感覺順著脊梁骨猛沖到腦門,帶著點暈。

“你知道我是誰麽就亂告白。”

沈棠頭發亂糟糟的貼在額前,垂著眼睛看人的模樣實在是有點委屈。

“我就只有你一個人。”

“你呢……”

“跟陳總那麽好,還有車隊的小王小張,嗯……前天還跟一個男的一塊兒吃飯,笑得很開心。”

“你對我這麽笑過嗎?沒有。”

“只有我,你只對我兇。”

原行聲捋捋他頭發,“對你兇還不夠嘛。”

沈棠眼神不依不饒,像是要把他盯出一個洞。

“回家。”原行聲把他腿腳放好,坐進了駕駛座。

中途沈棠七歪八倒的往他身上靠,手不停亂摸,原行聲百般無奈把他手按住了,一個急剎車,沈棠頭磕在了車座上。

鼻尖瞬間紅了,原行聲嘴角噙著笑,將他按在自己肩膀上,摸摸腦袋說,“再動把你丟下去。”

“我不動了,我很乖。”沈棠在他肩上蹭了蹭。

原行聲一手握住方向盤,一手勾著沈棠的發旋,開過一條坑坑窪窪的路時車子發出了轟隆聲,跟他心跳漏了一拍的聲音剛好吻合。

把沈棠弄進屋後,原行聲給他簡單的擦了擦身體,蓋好被子盯著他的睡顏看了會兒,轉身去了酒窖。

坐著喝了幾瓶酒,將沈澱下來的情緒細細梳理了一番。

到最後只剩下一個念頭,壞了,完了,他快交代在沈棠那兒了。

沈棠在原行聲床上醒來,周圍縈繞著一股專屬於他的,獨特的味道。

他用力嗅了嗅,還在發麻的大腦瞬間得到了救贖。

頭很暈,心裏很熱。

因為喝了酒後渾身體溫都很高,欲望隱隱有起頭之勢。

那通電話是他讓梁丞打的,他在跟自己賭,原行聲會不會來。

還好,他賭贏了。

腦袋磕到車座的時候他的酒已經醒了八分,只不過因為疲倦才一直不說話。

他像是一個蟄伏已久的獵手,收起自己的利爪,忍耐著身心的饑餓,潛心盯著自己的獵物,可是獵物會跑,會跳,他離他不過咫尺之遙,也抓不到他。

這裏的空氣很悶熱,他的下身起了反應。

原行聲沖他笑著的模樣陡然竄進了腦海,甩都甩不掉。

酒精催化成了一股熄也熄不滅的火,他心有餘悸,卻越來越興奮。

腦海中閃過一個不容忽視的念頭,他想要擁有原行聲,就現在。

只有他先丟棄盔甲,才能離他更近。

他想,與其茍延殘喘,不如盡情燃燒。

原行聲喝得醉意朦朧,有人打開了酒窖的門,他還以為是陳宏粵,因為只有他有這裏的鑰匙,他將酒放好,聲音沙啞著說,“你傷剛好,大半夜不用陪我來喝。”

沈棠聲音帶著七分可憐,三分惱羞,“是我。”

原行聲看不見沈棠的眼神,這裏是漆黑一片的,他站起來,剛想開燈,就被沈棠按住了。

“醒了?”原行聲呼出的熱氣噴在對方頸側。

“怎麽不多睡會兒。”

沈棠靠近他耳朵低語,聲線飽含情欲,“想你,睡不著了。”

原行聲耳朵最敏感,他偏開腦袋,剛想轉身放下酒,就被沈棠壓在了酒櫃上,原行聲不能掙紮,因為一動,上面一排酒搖搖晃晃就要砸下來。

手腕被沈棠扣得緊緊的。

原行聲輕笑著,“你到底酒醒了沒?”

門沒關嚴實,吹進來一陣風,將酒意散進空氣裏。

沈棠腦袋靠在他胸前,低低地說,“沒醒,一輩子都不會醒。”

鼻尖蹭著他的背心,將衣服往上一卷。

原行聲被他捧住了臉,一遍遍摩挲著,掌心的溫度燙得他有點難受,剛要掀開對方的手,“乖,別……唔。”

剩下的半句話就被堵在了一個熱情如火的吻裏。

沈棠狠狠地扣住他的後腦,手滑到後頸上,虎牙磨了磨對方的唇縫,撬開了他的嘴唇,將舌尖探了進去。

原行聲心裏的一把火蹭的一下被他粗重的呼吸點燃了。

剛想有所回應,就聽見哢擦一聲,沈棠一只手探到了門邊,上了鎖。

作者有話要說:

喝最烈的酒!!艹最愛的人~~

嘖嘖嘖,下一章讓我醞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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