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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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行聲抱著吉他下臺了。

他將系在腰間的牛仔衫解開,丟在了調酒臺上,手肘抵著吧臺從上面翻了過去,緊身黑T勾勒出他緊實的腰線和線條優美的肌肉,原行聲拿出耳機帶上,將酒吧內場不斷奔湧的嘈雜聲隔絕在外。

調酒臺的角落裏,顯得很安靜。

原行聲從下了舞臺後就沒了表情,他調酒和唱歌的時候氣質判若兩人,徐青青說那是明騷和悶騷的區別,總之是騷。

他閉上眼舒了口氣,修長的手指握著杯沿,快速攪動冰塊,發出相互碰撞的劇烈聲響,將咖啡甜酒和百利甜酒依次倒入杯中,最後點燃伏特加,杯口插上櫻桃後遞給了坐在吧臺邊等候的女人。

“陳姐,B-52轟炸機,慢用。”

陳姐是這裏的常客,經常來聽原行聲唱歌,說原行聲身上有種將釋放未釋放的自由,她很向往。

生意人講話講究彎彎繞繞,原行聲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

反正顧客就是上帝,他只要服務周到就行了。

陳姐說,“小原,好久沒見你接午夜場的活兒了。”

原行聲從口袋摸出打火機,用衣服下擺擦了擦,啪嗒一按,點燃了嘴裏的煙,他吐了口氣,又給陳姐來了一根。

“我兒子高一住校去了,晚上行動比較自由。”

陳姐笑笑說,“你兒子在家管你啊?”

原行聲一邊給人調酒一邊回答,“管,連我一個禮拜抽幾包煙喝幾口酒都管。”

陳姐聞言樂了一會兒,將酒杯放到吧臺上,嘆氣聲很微弱,“有人管著挺好的,哪像我,在家,兒子不把我當媽看,老公成天在外面跟別的女人廝混,那才叫悲哀。”

原行聲說,“那要看你怎麽想了,過不爽了就離,還能忍就待著,女人從來都不是家庭的束縛品,也不是誰生來就有義務給人做飯洗衣的,陳姐,從你踏進咱們這兒的門欄開始,你就是自由的,忘記煩惱,忘記自己的身份地位年齡,你的身體是獨立的,靈魂是自由的,全權由你掌控,總之別委屈了自己就行。”

陳姐猛吸了一大口煙,撐著胳膊笑了,“小原,要不是你比我小那麽多,我可真想潛你。”

原行聲摘了耳機,斜靠在墻上,“陳姐,”他指了指在舞臺上嗨歌的皮蛋,“您趕緊下手,你倆倍兒合適。”

陳姐說,“可我喜歡你多一點。”

原行聲站在臺階上,又叼了根煙,“陳姐,本質上我們無法追求同一精神層次的高潮。”

不等陳姐有所反應,原行聲已經下了吧臺,淩晨三點,他下班了。

將發蠟塗得硬邦邦的淺褐色頭發胡亂抓了抓,他推開了“寄居蟹”的門,外面忽如其來一陣冷風,將他的困意席卷了七八分。

他繞到角落裏,騎上了摩托。

那輛重型機車他鎖在車庫裏好幾年了,沈棠不給他騎,據說某天看了一則“某男子深夜飆車撞破護欄墜入河中不慎死亡”的新聞就上心了。

他們家車庫沒什麽東西,就一輛車,所以沈棠偷天換日將鎖換了。

原行聲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但他沒說破,沈棠每回下樓都膽戰心驚瞥一眼車庫的模樣有點好笑又讓他挺感動的,不騎就不騎吧,他順水推舟,每天上班以步代車。

這兩天重新騎上車,一是因為沈棠上學去了,二是因為程海隔三差五來惡心他。

他不想跟人糾纏,騎車甩人動作快點。

機車開得很快,風聲呼嘯,原行聲看著周圍街景一幕幕飛閃過去,人煙稀少,有也只有一群混混流氓喝醉了在大街上唱歌,或是情侶在紅綠燈口纏綿依偎,大多都是陌生人,跟他沒什麽關系。

起初沈棠住校那幾天,原行聲還有點不習慣,每次下班總以為才十點,得趕緊回去,不然這家夥又該抱著書本坐沙發上等了。

連續幾天回到空蕩漆黑的房間後,他反而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這本來就是他該過得生活,他從不懼怕黑暗,偶爾向往一下光,沒有,也就罷了。

原行聲覺得嘴裏有些苦,大概是晚上喝酒喝多了,他在等綠燈的間隙摸出一根棒棒糖叼著,戴上安全帽,轉身騎向了一路伸手不見五指的逼仄弄堂。

高中的生活其實跟初中差不多,每天上課寫題,下課背書,空閑了就去籃球場打打籃球好好放松一下。沈棠在十三中拔尖的成績到這兒來顯得稀松平常,大夥兒都差不多這個水平,比他更好的人也不乏少數,頭一個禮拜的摸底考試,沈棠班級排名第二,年紀排第二十。

其實已經很厲害了,能在學校裏脫穎而出排名前一百的,都算佼佼者。

跟他同一個母校出來的魏然可就慘了,摸底考試考了全班倒數第三,年紀六百多名,他爸聽了恨不得開車過來把他擰成麻花兒。

魏然跟沈棠沒在一個班,他在普通班,沈棠在實驗班,距離一棟教學樓,但魏然下課總跑他那兒來玩,說是怕沈棠悶聲不響的交不到朋友,還說他身負原爸爸重任,得照顧好他。

沈棠覺得他就是放屁。

是特地過來看他們班的高雅蘭,順便過來看看他才對。

沈棠坐在高雅蘭後桌,魏然非常嫉妒。

中午去食堂吃飯,沈棠前面站著的是呂尹沅,他們寢室氛圍有點一言難盡,沈棠話不多,性格使然,他不愛多跟人交流,點到即止,客氣且疏離。

呂尹沅也差不多,他話更少,甚至裝都懶得裝,好幾次差點跟另外兩個起沖突了。

另外兩個,用魏然的話來說,就是嘴碎得快上天了,沒見過男人那麽愛嚼舌根的,在寢室裏開黃腔,說八卦,背地裏損別的同學,一點遮掩都沒有,有一回他們在打賭高雅蘭的內衣帶是黑色的還是肉色的,語言極其猥瑣,最後問沈棠,“你坐在她後面看得肯定比我們清楚,到底是什麽色的啊?”

沈棠冷冷的瞥了他們一眼,啪的一下合上書,去樓上找魏然吃宵夜去了。

呂尹沅從上鋪翻下來,破天荒的說了句“我也去。”

那天以後,他們三個的友誼慢慢發展起來了,而寢室那兩人對沈棠意見越來越大,覺得他故意搞分裂,有一回沈棠鬧鐘壞了,其他倆人早溜了,要不是呂尹沅喊他,他肯定第一節 課都趕不上。

“小浣熊!”魏然喊呂尹沅。

文盲魏然把呂尹沅的沅認成了浣,然後呂尹沅就非常悲劇得了這麽一個綽號。

後來發現沈棠的綽號叫“奶黃包”後,他突然覺得非常平衡了。

三個人一同坐下來吃飯,只有魏然一張嘴沒停過。

“誒,你們班體委誰啊?”魏然說,“活動課籃球賽我們兩個班一塊兒比吧。”

沈棠說,“好像是我們寢室的方勁。”

“臥槽!同為體委,為什麽他就這麽賤!”魏然忿忿不平的戳了戳筷子。

“你去感化一下他。”沈棠笑道。

呂尹沅說,“你倆都是暴發戶,不虛。”

魏然拍了拍胸脯,“爺肯定是不虛的,看方勁那慫比樣,老子下午肯定打得他屁滾尿流,在我女神面前一展雄風。”說著又八卦的看向對面安安靜靜扒飯的倆人,“誒,你們對高雅蘭沒興趣吧,你倆女神誰啊?”

沈棠沒說話,呂尹沅忽然轉頭看了他一眼。

“方勁吃完了,我去跟他說這事兒!”魏然使勁扒了兩口飯,“回見!”

沈棠看了一眼呂尹沅空了的飯盒,“你吃完先走吧,我還沒飽。”

“沒事,我等你。”呂尹沅不經意的歪了歪頭說。

下午的籃球賽,真的跟魏然他們班杠上了,沈棠不愛出風頭,體育老師讓他參賽他沒肯,最後組隊缺了一個人,沈棠才退了一步說當替補。

方勁嗤笑了一聲,跟趙晨說他沒班級榮譽感。

沈棠無所謂,他本來就沒這玩意兒。

戰況非常激烈,魏然是卯足了勁兒去搞方勁,特別是看見看臺上百褶裙飛揚,笑得甜美可愛的高雅蘭,他就跟瘋了一樣想在她面前出點風頭。

沈棠是替補,隨便打打就成,不過他平時總跟原行聲打籃球,技術上和力氣上比他們都強一點,但他不敢打得太出色,隊長是方勁,搶了他風頭,又得給他記上一筆。

於是沈棠就這麽渾水摸魚,懶懶散散的走了幾個過場,但看臺上喊他名字的人越來越多。

煩,沈棠戴上了口罩。

結果又引來一陣他無法理解的騷動,沈棠皺皺眉,把口罩拉到能遮住整張臉的位置,堪堪露出一雙眼睛。

第一局下來,他們班輸了,方勁有氣沒處撒,扯著嗓子對沈棠說,“會不會打籃球啊!盡他媽劃水!”

沈棠不理他,找了個地坐下以後,撈起礦泉水慢條斯理的喝著。

魏然打得確實不錯,水平明顯處於他們之上,方勁到最後心態越來越崩壞,頗有些不擇手段的意味,趁魏然不註意,故意使手段撞人,魏然盡顧著耍帥,沒看見對方從後側繞過來撲向他的身影。

沈棠目睹著方勁的動作,比他更快一步從後側躍過,擋在了方勁前面,彎腰來了個假動作,魏然作勢要投,沈棠趁其不備從他手裏搶過球,轉身將它投進了籃筐裏。

魏然臥槽了一聲,顯然想不通沈棠為何忽然球神附體,但當他看見方勁鐵青著的臉,和他望向沈棠憤恨的目光,他大概猜到了七八分,朝沈棠比了個牛逼的姿勢,卷起T恤擦了擦汗。

沈棠這一出半路截胡,引得現場掌聲不斷,方勁跟吃了蒼蠅似的瞪著他,沈棠跟他目光相接,沒避開,手抱著籃球朝他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521,國際愛攻日,一起澆灌一下小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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