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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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

丘文殊就乖乖地要站起來,只是身體不受控,要不是寧琛及時扶住,他差點要歪到歌姬身上去了,他滿口的酒氣,偏頭朝歌姬說道:“失禮了。”

寧琛臉臭到極點,拽了丘文殊的手,就往馬棚拖去。

丘文殊頭重腳輕,一路踉踉蹌蹌,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不然厭惡他到極點的寧琛怎麽會回來找他?

而寧琛滿心滿肺都是怒火,板著臉將丘文殊帶回珠府,進了自己的東次間,心情還是很糟糕。

見丘文殊被他甩到軟榻上,頭一次坐沒坐姿地窩在軟榻裏揉著通紅的手腕,寧琛痛恨自己腦海中想毀滅一切的可怕想法,可又無力地被其左右。

他坐在軟榻上,從懷裏取出那塊玉佩擲到丘文殊身上,丘文殊迷糊地低頭看了一眼,撐手坐起來,就算醉酒也是正襟危坐。他撿起玉佩翻看,呢喃道:“這是……”

寧琛冷冷道:“彩頭。”

丘文殊一聽,就牢牢攥著玉佩,還用那雙被酒氣暈染得有些濕潤的眼睛巴巴地看著他,問:“送我嗎?”

他恨聲道:“這個可以給你,其他的你別想了。”掏空私庫買的字畫,放**段贏來的玉佩,只要丘文殊想要他都肯給,但活著的人不行。

丘文殊看著玉佩呆滯了一會兒,好像消化了寧琛的話中話,落寞地擱下玉佩,道:“那我,我不要。”

寧琛的眼眶忽然便熱了起來,他抄起玉佩,洩憤似的扔向軟榻後的窗戶,玉佩穿破窗紙消失不見。

丘文殊傻楞楞地看著玉佩消失的方向,回頭懵懂地看著寧琛,寧琛不甘示弱地冷冷回視。

“你幹什麽?”

“你不要,本王就扔。”

“我去撿。”說罷,丘文殊便東搖西擺地站起來,寧琛一把拽住了,往軟榻上推搡。“本王不許。”

丘文殊被兇了也不生氣,就有點懵,寧琛懷疑他是不是忘記剛才要幹什麽事了。

果不其然,丘文殊懵過後,坐起身,雙手輕輕捧著他用力過度而顫抖的右手,用很心疼的口吻問:“很痛吧?”

寧琛恨恨地將右手背在身後不讓丘文殊碰,丘文殊一時失力撞到他的肩上,叫了一聲。

寧琛立刻扭頭去看,見丘文殊揉著額頭,但臉上並沒有露出吃痛的神色,他便紅著眼睛,涼涼道:“活該。”

怎知丘文殊絲毫沒被他的惡言所傷,還癡癡地看著他,吶吶自語:“你兇巴巴的的樣子也好、好看啊……”

寧琛下意識皺眉問道:“你說什麽?”

暖暖的燭光照耀下,如君子般坐姿端正的丘文殊傾身過來摸上寧琛的臉,眼睛裏只有認真與癡迷,他問:“沒人說說過你好看嗎?”

在深秋之夜裏,丘文殊的手貼在臉上異常溫暖,他的指腹並不柔軟,在臉頰上摩挲時會帶起輕微的癢意,這種感覺親近極了,寧琛嘴上斥道:“用這種輕浮口吻說話的,基本都死了!”

丘文殊立刻收回手,寧琛臉上飛速閃過一絲失落,誰知下一秒丘文殊就抓著他的手診脈,面無表情地說著醉話:“為什麽,我,還活著?”

“就你見一個討一個的好色德性,你沒資格知道原因。”

“我沒有。”

“不許狡辯。”

“真的——”

丘文殊手撐在軟榻上,朝寧琛笨拙地挨了過去,差點要倒栽,寧琛一手扣腰扶住了。

丘文殊臉上有點紅,毫不設防地往寧琛懷裏栽來倒去,寧琛扣得更緊了,幾乎把丘文殊抱在懷裏。

“若你,是真的元元琛就好了。”

寧琛皺了皺眉頭,不太喜歡這句話。

“你就就不用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強迫自己,自己唯利是圖,你我最最初也不用對立了。”

“我沒有強迫自己,你為何總愛給我戴高帽?”

丘文殊湊到他耳邊說話,柔軟的唇觸碰到他的耳朵,寧琛喉結上下滾動,再沒刺上一句。緊接著丘文殊說了一句話:“興許是是情人眼裏出出西施吧。”

寧琛的心怦怦跳得厲害,怔怔地回頭看著丘文殊。丘文殊平日清冷矜貴的臉上泛著酒醉後的紅暈,嘴唇濕濕的,看著像個浪蕩公子,然而他修長的脖子包裹在層層疊疊的交領裏,衣衫齊整,如同往常一般禁欲。

身體某個部位迅速蘇醒,寧琛忍了又忍,別過臉兇巴巴地說道:“不許你這樣勾引我。”

理智告訴他不能就這句話蓋棺定論,不要像當年一樣會錯意,要認真問清楚,一步一步謀定而後動。但丘文殊就在身旁,用他溫熱的唇火熱的鼻息點在他的脖子上,他根本難以自持。

隨即他又想,當年丘文殊誤以為他是女子,就一門心思要“負責”,可見他並非莽撞之人,不會胡亂說話。

寧琛扭過頭看著丘文殊,屏住呼吸問:“你喜歡我?”

丘文殊醉醺醺地站起來,順口就答:“是的。”

寧琛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剛才的怒火因丘文殊這個回答而全部消弭。某些被他多年一腳一腳踩在心底的東西沖破層層障礙,肆無忌憚地充盈了他整顆心。

丘文殊低頭問:“那你呢?”

寧琛有些驕傲地昂起頭,嘴角不可抑制地翹著:“你喜歡我,我就可以喜歡你了。”

丘文殊盯著寧琛的嘴唇看,沙啞地應了一聲:“嗯。”

須臾,丘文殊呆呆地問:“那我能能親你嗎?”

寧琛猛地一楞,丘文殊已然握住他的後脖頸,低頭緩慢地湊了過來。

寧琛怔怔地盯著丘文殊逐漸靠近的唇,想起那日摸過丘文殊臉後臆想過的畫面,便不由自主地扣住丘文殊的腰往裏一帶。他漸漸垂下眼睫,虔誠而專註地等待甜果——

“噗……”

嘲笑聲近在咫尺,寧琛皺眉睜開眼睛,只見丘文殊偏過頭,低聲在笑,

斷斷續續道:“看看你樣子……哈哈哈……我哈哈哈………竟然當真……”

“……你說什麽?”心中的海市蜃樓驟然消弭,寧琛臉上的笑意盡失。

“真真好笑……”丘文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覺得自己喝醉酒後做的夢真大膽,“還……還當然喜歡……哈哈哈……”

寧琛眼神變得非常可怕,跟要吃了丘文殊似的。他站起身,聲音裏像含著碎石子,發出的每一個聲音都鮮血淋漓:“戲弄我很有趣嗎?”

丘文殊毫無所覺,還挨在他身上笑,寧琛忍無可忍,狠狠推了丘文殊一把,丘文殊踉蹌著後退,又昏頭昏腦地重新貼了過來。

剛才的克制與期待全都化為怒火,寧琛一把掐住他的後脖頸,迫使他擡頭便兇狠地吻了下去。

從頭到尾明明都是丘文殊先撩撥,為什麽到頭來只有他一個人受罪,當年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看到他神魂顛倒,丘文殊就這麽高興麽?

這一次定要叫他知道痛!

“嘶——”唇間傳來的劇痛、唾沫裏血的味道將丘文殊混沌的思緒一刀劈下,他瞬間清醒過來,嘶叫著往後掙紮,在寧琛的唇齒間含糊道,“疼,我疼。”

緊接著,丘文殊被推至軟榻之上,對方動作之粗暴,讓他的整個後背都隱隱痛了起來。

他喝醉酒得罪了什麽人?

丘文殊正慌著,寧琛便面無表情地俯身下來,放肆地探入他包裹得緊實的衣衫。

丘文殊錯愕地看著寧琛:“是你?”

也不知道這句話哪裏惹著寧琛了,寧琛氣得眼睛都紅了,帶繭的手重重地將他的側臉壓在軟榻上。寧琛傾身下來,聲音又重又厲,帶著刺骨的恨意:“不然你以為是誰,是你的元琛姑娘麽?!”

“元琛姑娘”這四個字也是丘文殊心裏的痛,它提醒著丘文殊,寧琛是如何偽裝潛伏在他身邊,又是如何利用他的信任的!

“放開我!”

“你到底要做什麽!”

不管他怎麽叫喚,寧琛都沒有言語回應,燭光下的他唇抿得緊緊的,動作更加粗暴地撕了他的衣服,他又冷又恐懼,眼前的寧琛陌生得如同一個魔鬼。每次在他極為信任寧琛的時候,寧琛總會露出令他無法想象的可怕面貌,讓他懷疑自己以前的判斷,並有深深的被背叛感,他十分悲憤地喝道:“我會恨你的!”

寧琛動作並沒有絲毫的停滯,丘文殊絕望地徒勞掙紮著,忽然感覺到有滾燙的水珠砸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並沿著寧琛的軌跡一路蔓延,他微微一楞,甚少說話的寧琛咬牙切齒地哽咽道:“那正好。”

丘文殊都忘了掙紮,明明被迫害的人是他,怎麽哭的反而是寧琛?

“我就要你恨我。”丘文殊怔怔地看著頂上的寧琛,淚珠從寧琛既美又兇狠的眼睛裏一滴滴往下墜,說出的話好像是絕境中的野獸發出的低鳴,“恨得不敢再接近我。”

悲傷的眼淚砸在丘文殊臉上,重得他整顆心都揪成了一團。他醉酒之後對寧琛都做了些什麽,害得寧琛這麽傷心這麽難受?

恍惚的記憶裏,好像是寧琛送了他玉佩,然後他扔掉了?又好像是他跟寧琛說了輕狂的話,還輕浮地說要親寧琛?

天啊,無論是哪一樁,都是非常無禮的行為……

這是夢還是真實的?

“別——別哭——”丘文殊掙紮著恢覆些許理智,下一秒他就被攥住雙手放在頭頂,他越掙紮,束縛他的力度就越大。“有,有話好好說,別、別打人——”

寧琛炙熱的吮吸打斷了丘文殊的話,一下一下既狠又濕地往下順延,丘文殊完全失去掙紮的動力。

寧琛聲稱做這事要令他恨他?好像邏輯說不過去吧……也許他就是在做荒誕的夢……

卻說軍營那邊已然決出了一二三名,孟關四處派人尋寧琛,馬棚的守衛說:“王爺早早地帶著丘公子回去了。”

珠府離軍營有段距離,孟關只得厚著臉皮代替寧琛上去授獎。待此事完結,他又匆匆回了珠府。

本該站在門前的士兵們遠遠地站在院外守崗,孟關有點兒懵,招了一個隨侍上前,隨侍低聲道:“丘公子不知怎的又得罪了王爺,王爺將他拖回來,臉色極差,早早讓我們退下,我們只好站在這兒了。”

“那現在……丘公子呢?”

“還在裏頭。”

孟關點點頭,猶豫了半響,小步走到檐下,正要扣門,忽然聽見裏頭低啞的呻吟。

眼皮子一跳,孟關悄無聲息推開一條門縫往裏看,一路從地上淩亂的衣物,看到纏綿的兩道人影……

只一眼,孟關便急急地關上門,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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