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關燈
高座之上,榮惠公主端起酒杯,跟眾人談笑,一旁的周姑姑端著紅木漆盤恭恭敬敬地走了上來,輕聲對榮惠公主說了些什麽。

沈夫人神色一頓,偷偷地望了過去,一見那榮惠公主的面上輕輕一笑,心中便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榮惠公主取來一串十八子東珠金絲刻花手串纏在了紅木漆盤上擺著的一封卷起來的紅紙上,又拿了一支赤金牡丹紅玉簪子同一個白玉纏絲手鐲放在了另外兩張紅紙的兩旁。這想必就是了這次三次的魁首。

雲氏看了眼,倒是覺得榮惠公主果真是手筆大。那給魁首的十八子東珠金絲刻花手串,東珠顆顆圓潤明麗,華光璀璨,先雕刻了花紋,又再以打磨得極細的金絲鑲嵌進去。另一支的簪子那紅玉亦是難得,而白玉纏絲手鐲技藝精湛,一眼就瞧出是出自名家之手。

都說榮惠公主得皇帝寵愛,這倒是不假,否則哪裏能次次宴會都能如此送出大手筆。

“可是結果出來了?您快些告訴我們。可別吊我們胃口。”一位眉眼俏麗精明的夫人掩唇一笑,問向了榮惠公主,眼神在羅、宋、沈三家的夫人面上轉悠一圈,毫不掩飾自己看戲的心情。

榮惠公主顯然與這婦人有些交情,見狀,也並未生氣,只笑道:“謝三娘當年被父皇稱讚了才貌雙絕,蓁姐兒乃是其親傳的學生,自然不會遜色的。贏得了魁首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了。倒是七娘與榮家的姑娘令人吃驚,分別取得了榜眼、探花。”姚七娘乃是姚家隔房的姑娘,一直雖祖父母生長在老家,前年方才回京。不過姚家出過三代的帝師,姚七娘在這等熏陶之下,才華出眾也是理所應當。而榮家姑娘素來是個認真刻苦的主兒,自上一次落敗後就一直費心讀書。

眾人神色一變,不由看了眼沈夫人,她原還想指著郭宜冉奪得魁首,哪知她便是連個前三甲都沒入,心頭一陣氣惱,錯愕地問道:“殿下,宜冉究竟排名多少?”

榮惠公主輕輕一笑,面露可惜:“這郭姑娘的確出色,這樂藝在兩位大師那裏可是得了第二名。只是這畫藝和詩詞一道,雖在我們這些人中得分甚高,可在寄心閣與臥雪臺中的得分只占了不到四分之一,因此排名靠後。”

眾人垂頭暗想,郭宜冉的畫作經公主一說,倒還有些印象,才華的確不是虛的,可這般卻在那些年輕人中只得了不到四分之一的投票,這人緣究竟要多差。總不至於所有的人,包括那些男子都故意針對她吧。

沈夫人胸口堵著一塊石頭,正欲開口說話,只見那一個身著素紫綾子裙的丫鬟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榮惠公主眉頭一挑,認出來這是鏡月湖那邊專門侍奉的丫鬟。

那紫裙丫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正中央,哭道:“雲羅縣主……”

沈夫人猛地站起身,問道:“宜冉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說罷,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羅夫人和雲氏。

“就是,你別吞吞吐吐的,免得耽誤了,又惹得人心急!”榮惠公主身側的周姑姑連聲呵斥。

丫鬟本是有些不好意思當著眾人的面直說的,見有人呵斥,直接就道:“雲羅縣主不知為何,在窄月橋那裏墜了湖,如今被安國公救了起來,正在鏡月湖的悠怡閣裏休憩,蘭姐姐已經吩咐人去請了大夫了。”

安國公?榮惠公主的面色驟然沈下,與眾人一般,直接就覺得該是這秦熾見色起意所為。今日這秦熾苦求著要來,她念著到底是親侄兒,又已經成了親,再者,那臥雪臺裏都是出身高貴或有些依仗的少女,秦熾沒了聖寵,一事無成,料他也不敢胡亂為。可沒想到還是出了亂子。

那雲羅縣主身份也是尷尬,便是在父皇面前也不好交代,榮惠公主心中暗嘆,面上帶了絲煩惱。

那位精明的美貌婦人望著沈夫人不禁有些同情。見這沈夫人對郭宜冉那般疼愛,出了這檔子事,也只怕是傷心了。郭宜冉再是個縣主,在水裏衣衫浸透還與男子肌膚相親,也只能入了安國公府當妾侍側夫人了。

“咚!”的一聲重響,只見沈夫人手裏的杯盞砸在了地上,眼中含淚,滿是絕望。

榮惠公主咬牙道:“去問問雲羅究竟怎麽回事!”

周姑姑楞了楞神,急忙屈膝應了聲是,命人將手裏的托盤收好,暗嘆這公主剛回京,安國公就能送上一份這麽大的“驚喜”。

薛令蓁和秦燁他們趕到時,正好迎面遇見了榮惠公主眾人,沈夫人泣不成聲,眼底裏是恨毒了此時因受了涼被送到另一側的廂房裏休息的秦熾。

薛令蓁幾人行了禮,榮惠公主詫異地看了一眼與薛令蓁相伴的秦燁,還真是感情好啊。

雲氏見了薛令蓁與宋定疆皆是安然無事,才放下了心,沖他們二人笑了笑。

望著薛令蓁幾人,沈夫人不禁焦急問道:“你們怎麽也才來?不是同宜冉在一處的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薛令蓁身份最高,搖了搖頭道:“我們並不與雲羅縣主在一起,到了鏡月湖後,我們就各自尋了游玩的地方,倒是一直沒瞧見她在人多的地方露出面。”

沈夫人顧不得說上其他,聽到屋內傳來了些郭宜冉的動靜,便跟著榮惠公主入了廂房之中,而其餘的人以及跟著來的男子們則被排斥在了屋外。

廂房內,郭宜冉想起方才自己被秦熾摟在懷裏羞辱,只覺得作嘔,渾身被他觸摸過的地方更是骯臟不堪,一想起方才的場景,更是後怕地蜷縮在床上。見到來人,郭宜冉這才緩緩擡起頭來,露出了脖子間的方才上吊所勒傷了的傷。

“先生……”見著沈夫人,郭宜冉含淚哽咽道,因傷著了嗓子,更是覺得聲音嘶啞可憐。待她眼神一轉,瞥到了門口薛令蓁的身影,猛地攥緊了手指。

沈夫人上前摟住她,安慰道:“宜冉莫怕,若是有人欺負你,公主不會輕易放過的?”

郭宜冉道:“是我本是在橋邊散心,腳一滑,摔了出去,秦熾見此,便對我圖謀不軌!雲羅有意一死幹凈了事,可著實不甘!”

她在賭,秦燁會不會將此事說出去。若是不會,她還有最後的一絲機會。若是會,那就只當是臨死掙紮罷了。郭宜冉垂眸慘淡一笑,手下揪緊了錦被。明明剛入宮的時候,姑母尚在,一切都是向更好的方向發展了,可如今這到底是怎麽了!

好在秦熾有個渾爛的名聲,自己只要這般說了,他再怎麽說自己勾引得他,也只會讓人覺得是在推脫罪責。

郭宜冉話音剛落,榮惠公主氣得踢翻了身側的凳子,這秦熾貪色,還敢在她的園子裏動手,著實好大的膽子!

“來人,去把安國公給我綁了,送到宮裏面去!”

圍在窗下偷聽的幾個與秦熾交好的酒友一聽,不由嚇得一哆嗦,這榮惠公主別看現在溫柔,年輕時的厲害事跡也不少,若真是惹怒了她,當真是自尋死路了。

其中一人想了想,還是讓身側跟著的小廝去給秦熾傳了消息。好歹有個準備。

秦熾一聽,倒是沒料到自己名聲差的讓榮惠公主問都不問直接定了自己的罪,跳腳罵道這郭氏賤人還想把事情都推給自己,來全了自己的名聲。正愁沒替自己辯解,急忙跑到了榮惠公主面前,連衣衫都尚未收拾整齊,惹得路過一些丫鬟紛紛避開。

薛令蓁同雲氏說了幾句話,緩緩跟秦燁走到了外院裏,看著滿園的春意盎然景色,薛令蓁方才沈悶的心情才輕松一些,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放在手中把玩,小小嬌嫩的花苞在手中異能的潤澤下,緩緩綻放,在白皙如玉的指間愈發鮮艷嬌美。

秦燁早在當年魏老夫人的壽宴上便知她有奇術,早已波瀾不驚。薛令蓁眉眼狡黠一彎,笑了笑,將手中花朵別在了他的腰帶上,調笑道:“燁哥哥容貌俊美,這朵花也是鮮花贈美人了。”

秦燁唇角微勾,薛令蓁就突然被氣沖沖而來的秦熾嚇了一跳。

眼見其衣衫不整的樣子,秦燁眉頭皺起,伸手攬過薛令蓁纖細柔軟的腰身,將人往懷裏帶了帶,轉過了她的臉,手臂虛虛一攬,就將人扣在了懷裏,他指腹不經意間撫了薛令蓁的腰側,心下暗道這人還是有些瘦了,怕是自己走這幾年,在宮中無人監管,便不好好吃飯了。日後還是要多餵些。

薛令蓁本想去看看那邊的動靜,就被秦燁轉過了頭,腰身上被他的手指一扣,心裏不禁一陣慌亂,忙垂下了頭,白玉般的臉頰上透著微微的紅霞,嬌艷正如秦燁腰帶上那株花朵。

“姑母,此事還未弄個明白,您怎麽就要給我定了罪?”秦熾忽然走來,幸好跟來的女孩子和夫人們早就因此有外男而不便在場,而在悠怡閣的後廂房裏稍作歇息。

榮惠公主冷笑:“你自己的名聲你自己還不知?往日裏做下的混賬事,你自己兜著,又是你自己的府裏人,我一個姑母也用不著說些什麽。可如今你欺負人欺負到了雲羅身上,還是在我的府中,怎麽還想抵賴?”

秦熾忽而一笑,打量了郭宜冉一眼,讓沈夫人怒目而視,他笑道:“我的確是對這郭宜冉動了些心思,可要不是她自己大晚上的脫了衣服去勾引人,反被別人踹下了水,我也不能那麽大膽。畢竟我可不想再被降爵了。再說了,她那時手腳無力,站都站不穩,嗆了好幾口水,直呼救命,我若不去,那湖水再淺,她也得被淹死。我也是為了救她!”

沈夫人聽的怒火攻心,呵斥道:“你休要滿口胡言亂語!輕薄宜冉不說,更是對她多加羞辱,公主殿下,還請為宜冉做個主!”

榮惠公主盯著郭宜冉片刻,沈思片刻,轉身對秦熾道:“此事你有何證據?”

秦熾伸手從懷裏掏出了個小小荷包,那上面繡著鳥雀花紋,右下方一個小小的“郭”隱沒在了花叢裏。“這荷包是從郭縣主身上扯下來的,裏面可裝著一些催情助興的東西,好好的一個姑娘回準備這些東西嗎?”

他諷笑著看了眼一臉怔楞的沈夫人,道:“沈夫人,時間短暫,我可沒時間去折騰出這些玩意兒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