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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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我們同修金丹,共登天界。從此便可長生不死,無拘無束。”

“你走吧,我不想和你相鬥。”阿曼整個人倏地被一束紅光籠罩住,她雙手挽了個靈訣,輕輕一分,一柄光芒耀眼的短劍便憑空出現在手中,她看著因後面幾句話因閃著興奮光芒的重白,冷冷地道。上登天界,長生不死?誰稀罕了!

仿佛被砍了一劍似的,重白看著那柄劍,慢慢地向後退,那是他與她在雲黎山上以二十年光陰采五金之精煉成的“玄英劍”,可是她今日卻要拿來對付他。

他向洪崖真人請命,來追捕這個私自逃離碧落界的女子,可是他也知道,他下不了手。“好,我走!”他深深地看了阿曼一眼,狠聲道,仿佛不那樣便下不了狠心走。

玉也似白的手指自那一排排珠寶上劃過,不曾停留,最後卻停在了那個錦盒之上,眾人不由得都心中一窒,重白緊握著手,骨節發白,心中萬分緊張,這狐女,要做什麽?

那是一個小小的錦盒,朱紅的顏色,紐扣處系了幾縷絲帶,挽成一朵花,輕輕解開來,打開盒子,眾人都睜著眼往裏瞧,然後都噓了一聲,心全放下。

盒子裏沒有什麽奇珍異寶,只有一個小巧玲瓏粉紅顏色的同心結,眾人噓聲一片,這東西在街上貨郎處賣五文錢一個,如何與這滿案滿幾的珍寶相提並論?卻不知是誰這麽不知好歹,不自量力。

書生羞紅著臉,低著頭,偷看那看著同心結的女子。阿曼笑了,她拈起同心結,將它佩在衣上。這個舉動,令整個涵碧樓寂靜無聲,然後所有的人齊發一聲喊,仿佛要將那被燈火映得昏紅的夜喊破似的。

重白緊握著手,指甲切進了肉中,這狐女,她連他這次費盡千辛萬古找來的於她修煉極有幫助的千尋碧海下的“碧精寒玉珠”也不要,卻要那凡俗之綢結成的同心結,為什麽?

重白腦中一陣迷茫,這狐女,她到底要什麽?

紅燭不停地爆著燭花,人已經醉了,書生躺在繡被之中,不知是酒酣所至,還是被這無邊艷福所醉,沈沈睡去,臉上紅暈越發增其秀雅。

阿曼癡癡地看著,重白如果醉了有這麽好看麽?沒有,那只是一團毛皮,自己也是!

她將花鈿、金步搖一一卸下,讓一頭青絲瀉下,取一根絲絳束住那大紅吉服,然後,她道:“重白,我知道你在,出來吧。”

窗戶不開,重白已經出現在屋中,白衣在紅燭的照耀下,刺眼的白,他看著繡被中躺著的人,眼中是狠中的恨,然而他看向阿曼的眼神卻是哀的:“阿曼,隨我回去吧。”

阿曼笑靨如花:“我回去幹嗎,你看,我找到夫君了,今夜是我大喜之夜,重白,你是否替我慶賀,我尋到了。”

“阿曼,別鬧了,回去吧。”“我不,你瞧這人世,花花綠綠,目迷五色,多好,我和我夫君要在這人世間共度百年。”

“可是,你別忘了,他是人,而你不過是狐,你可以活數百歲甚至長生不死,可他只能活百十年,你紅顏正盛,他卻老態龍鐘,你還願意嗎?”重白盯著她,仿佛想將她看到骨子裏去,話卻一句比一句狠,“你只不過是只狐!不過是天帝的役使,如何可與凡人結合?”

“是的,我是狐,那又如何?我已經服了‘六陽換骨瓊漿’了。”阿曼笑著,心卻是冷的,都是你逼的!“什麽,你服了‘六陽換骨瓊漿’?”重白心中一驚,“當初不是全被真人收回了嗎?”

“六陽換骨瓊漿”,仙家至寶,以三百六十五種靈藥與萬年靈玉真髓合煉而成,凡人服之可以易凡骨為仙骨,修行之道便可一帆風順,妖類服之便可易獸骨為人骨,再由人修仙。

“你寧願舍棄仙狐位業,易骨為凡人,再來修行,一旦誤入歧途,墜入輪回,那便不可回頭,再無出頭之日。阿曼,和我回去吧,由仙狐位業再加修煉,成為天狐,也是一樣的。”重白這樣說著,心裏卻知道這些話全是假的。

“你還不明白嗎,我服‘六陽換骨瓊漿’只不過是為了變成人,碧落界也好,雲黎山也好,我是不會回的了,我已經是人了,還要回去那做什麽?”阿曼輕輕彈指。

“哼,就算你服了‘六陽換骨瓊漿’,也要經過大周天六十日,才能讓藥力靈效行遍你全身,才能換骨,我現在就抓你回去,讓真人逼出你身上的‘六陽換骨瓊漿’,我要你是狐!”重白臉色眼神全變。

他將手一搓,身上白光乍現,一道銀白色光華自他身上如神龍般飛向阿曼,忽然之間卻又刺向床上的李甲,他要殺死他,沒有李甲,或許阿曼還願意回去,有了李甲,連他也回不去了。阿曼身上湧起一束粉紅色光芒,手中靈訣一發,“玄英劍”化成一道紅光攔住重白的白光,兩道光華如兩條相互仇視了百千年的毒龍,糾纏扭曲,鬥在了一起。

重白看著那道紅光,雙手發抖,他咬著牙,手上憑空出現一顆閃著碧光的珠子,她不要他送的“碧精寒玉珠”,那他就用它把她制服!他要她是狐!

“碧精寒玉珠”發出冷森森的碧芒,將阿曼護身的粉紅光芒逼得漸漸回縮,越來越少,房中寒氣大增,仿佛剛下了一場大雪。倏然之間,李甲身上忽冒金光,將“碧精寒玉珠”的碧芒全逼了回去。

重白吃了一驚,運轉玄功穩住阿曼的反攻,但挽起靈訣的手卻禁不住地抖,他顫聲道:“你將本命元丹……”阿曼護身粉紅光芒漸漸與那金光融到了一起。“不錯,我已經本命元丹種入他丹田,你若攻破了我的護身之光,那麽便將我和他一起殺死吧!”

金光漸漸逼近重白,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如果破了它,阿曼便會死去,他不要她死,便在這猶豫的片刻,那道與白光糾纏的紅光倏地一閃,在他胸口重重地刺了一下。重白尖嘯一聲,整個人化成一條銀線破空而去,嘯聲搖曳長空,悲憤莫名。

三、醉軟紅

紅燭在那一刻滅了,散發出一絲絲的煙,也消散在空中,寂靜的夜傳來梆子聲,子時了,是起更的時候了。

重白終究沒下狠手,也不知去向。阿曼醒著,望著枕邊酣睡的人,輕輕起身,披衣走到了另一間屋子。在剛踏進另一間屋子的一剎那,那一襲紅裳飄墜於地,阿曼立時不見,只有一只白狐乖巧地躺在衣服上,蜷縮在那裏,忽然之間,狐在輕輕地哭泣。

是的,她是狐,她和重白一樣,都是狐!

百歲之狐善變化,魅惑於人間,號妖狐;五百歲之狐能神通,執役於地仙,號仙狐;千歲之狐可與天通,執役於天帝,號天狐。

她和重白都是仙狐,執役於雲黎山洪崖真人。雲黎山,那是狐修到仙狐位業必去執役的三大仙境之一。她修煉五百年,在洪崖真人洞府中當掌文女史,在那裏,她遇上了重白。

她與他,一識即是兩百年。

那一日,兩百年來年的執役生涯忽然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疲倦,那一刻不知是她的靈識被遮蔽,還是被開啟,她忽然之間不再想過這種清淡到枯燥的神仙生活,於是,她約重白去偷洪崖真人的“六陽換骨瓊漿”,她要換骨,不要做狐,也不要為人役使。

可是,當她去偷“六陽換骨瓊漿”時,重白卻告發了她,為了那一顆能讓他“金丹”大成的“二相丹”,於是,她被囚入碧落界贖罪。從她逃出碧落界的那一刻開始,她便發誓,她不要做狐。

她不要幻術失效後,醒來才發現蜷縮在被中的只是一團毛皮裹著的肉。妖類修行,總要先修人,再修仙,憑什麽?

她不想做狐,不想為人奴役,她要做人,哪怕內裏跳動的是一顆狐的心。她還是藏起了“六陽換骨瓊漿”,那怕為此損卻數十年修為!

於是,她墮落了這紅塵俗世。這在仙人眼裏看來是骯臟紅塵,火海的俗世,她偏要墮落,且墮落到最深處,那兒有著殺人的紅粉,銷魂的骷髏的勾欄妓院。那兒是重白最厭惡的地方。她活了數百歲,見識過人世的狡詐,世事的翻覆,可她偏要從這最骯臟之處來尋找她想要的。

更聲一聲一聲地敲,夜靜得仿佛能被這更聲敲破,幻術在這一刻生效,她又恢覆那花容月貌,傾城傾國。然而重白終究沒來阻止她,不忍?不願?還是不敢?她一個人笑著,坐在床邊,輕輕彈著掛在喜帳上的同心結,聲音輕得有些寂寞,卻似乎驚醒了床上的人。

“曼兒。”李甲蒙眬地囈語了一聲,翻轉過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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