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

夜沖霄冷冷一笑，心卻一沈。惠帝下次賜封太子妃一事他早已知曉，如今看來倒是一樁麻煩事，卻也是一張保命符。

太子忙道：“當然當然，侯爺請坐，本宮正有要事需和侯爺商議。三位皇弟，你們也一起坐吧。”隨即換上一副悲淒神色，黯然說道：“想必侯爺也聽到了消息，父皇今日淩晨已駕鶴仙去，本宮唯恐朝局動蕩民心不穩，迫不得已才下令封鎖宮門，外人不得隨意進出。”

夜沖霄忽然起身道：“皇上在何處？臣可否一見？”

“這……”太子遲疑了下。

夜沖霄犀利目光望來，令他意外的是，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也跟著相繼起身，明顯他們也想一睹惠帝的遺容。夜沖霄心下了然，這惠帝突然身故背後莫非另有隱情？為何連三位皇子也如此神色？

事實與他所料，幾乎一致。

自從太子監國開始，不論是朝堂還是後宮，裏裏外外全是太子的心腹屬下，三位皇子表面上雖然佯裝站在太子這邊，可心底裏免不了各自打著小算盤，對於惠帝為何突然暴斃一事，同樣是知之不詳滿頭霧水。

此刻聽聞夜沖霄提出，無不正中下懷。之前，這三位皇子也曾多次求見惠帝，均被太子阻攔。

夜沖霄問道：“太子殿下，可有什麽不便嗎？”

太子幹笑起來，說道：“侯爺多慮了，哪有什麽不便？既然侯爺想一睹父皇遺容，本宮帶侯爺前去便是。哦，四皇弟、五皇弟、六皇弟不妨也一同前往。”

三位皇子面面相覷，太子如此落落大方的態度，無形中倒消除了他謀害惠帝的嫌疑。三人不由暗自腹議：難道竟是冤枉了太子嗎？

一行人跟著太子去了惠帝寢殿，滿室的藥味飄蕩，惠帝正安靜的躺在龍榻之上。從外表細細看去，絲毫看不出任何被端倪。

“父皇……”

三位皇子齊齊悲呼，撲了上去。

惠帝眼珠子還能動，可是除了眼珠子會動之外，不管他們說什麽惠帝都只能瞪著眼珠子看著，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整個人便如僵屍般直挺挺躺著，連大小便也會失禁，已成了一個“活死人”，與真死人之間的區別也不過就差咽下最後這一口氣。

四皇子看似悲傷過度，猛地將惠帝從龍榻上扶了起來，五皇子和六皇子對視一眼，背對著太子，匆忙將惠帝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甚至頻頻向旁邊的禦醫詢問惠帝的病情，意圖探查惠帝有無中毒跡象。

太子又不是瞎子，自然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但惠帝真不是他毒害的，他倒也坦然。況且，若不是今日他有意讓這三位皇弟當著夜沖霄的面，這般檢查一番，只怕日後朝中會傳出不少對他的非議。

夜沖霄站在太子身側，自然也看的一清二楚。許久之後，三位皇子幹嚎聲才停歇，一個個滿臉難以置信地朝太子望來。

太子這才一整衣襟，躬身沖著惠帝行禮，說道：“父皇既已如此，國不可一日無君，擇日另立新君一事，四皇弟、五皇弟、六皇弟，夜侯爺，意下如何？”

三位皇子跪倒在龍榻前，沈默不語。

夜沖霄緩緩上前，雙膝跪地，忍不住落淚道：“皇上，臣來晚了！你我君臣共事長達二十年，臣怎麽也想不到皇上竟會病重至此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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