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日，拓跋烈率領五萬黨項大軍，早早便出城應戰。等啊等，等到日上三竿，才見大梁的一支先鋒軍隊趕來。又等啊等，眼看正午時分將至，大梁的中軍主力慢騰騰地列著整齊的方隊開始布陣。

日頭高照，今日有些炎熱。

黨項大軍餓了大半日，終於看到對方的大軍，眼光中皆是不惜一死的興奮。可是——大梁中軍主力是在備戰沒錯，中軍後面那兩支隊伍他們在幹嗎？怎麽一個個揮著手中的刀……砍樹？

砍樹？砍樹？

拓跋烈滿眼疑惑，朝身邊的中年男子望去：“文先生，可知對方大戰在即派兩支隊伍去砍樹，這是何意？”

那位姓文的幕僚看了許久，也是茫然地搖了搖頭，可他又不能回答，只好猜測道：“興許……可能……大概是那夜沖霄嫌四周的林木礙事不利於雙方開戰，才有此怪異之舉吧。”

拓跋烈擡眼朝左右兩側的遠方打量了一番，當即了然地點點頭道：“原來如此！夜沖霄那廝倒似考慮的周到，本將軍竟不曾留心這等細節！來人！”

“末將在！”

“帶兩支隊伍，立刻前往我軍左右兩側，將那礙眼的林木，給本將軍清理幹凈。”

“末將領命！”

等黨項這邊也分出兩支隊伍開始砍樹時，換成大梁那邊的將士疑惑不解了。

“敵軍在幹嘛呢？”

“誰知道！”

“奇怪！他們學我們砍樹做什麽？”

“估計是覺得好玩吧。”

“哈哈哈哈……”

“砍樹也好玩啊？我們是因為大將軍的命令，砍了附近的樹木免得大戰起來引發火宅，卻不知敵軍竟也這般顧念城中百姓嗎？”

“狗屁！聽說自從這幫孫子攻占了雍州，就在城中搜刮財物糧食，視城中百姓人命如草芥。你們真以為那幫孫子會這麽好心？”

“趕緊砍吧！廢話真多！”

“就是，早點砍完早點開戰，這一次定要讓那幫孫子血債血償！小爺就是搭上這條命也要讓報仇雪恨！為我們新軍營爭口氣！”

馬騰倏地跑過來，怒罵：“草，整天就只會耍嘴皮子，一到動真格的時候個個都是軟蛋。”

一語激起千層浪！

李安倏地一刀砍斷了碗口大的一棵樹，滿臉怒容：“我們才不是軟蛋！我們不是！”

瞬間便有人響應：“沒錯！我們才不是！”

“我們不是！”

“小爺才不是軟蛋！”

“誰是軟蛋站出來，我砍了他！”

這群新兵營的士兵瞬間一呼百應般，手下發狠地砍著各自身邊的樹，仿佛那棵樹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敵一般，義憤填膺，不約而同想起戰死襄陽的兄弟，瞬間紅了眼眶。

馬騰楞了下，再次怒喝：“吵什麽吵？想挨本都尉的鞭子不成？想報仇就要學會服從軍令，想報仇等會有的是機會。光說不練有個屁用？趕緊幹活！誰再嘰嘰歪歪，本都尉就將他拉出來打五十軍棍。”

眾人被這麽一通呵斥，頓時老實了。

李安神色莫名地擡眼看了遠方的黨項大軍一眼，滿身的殺意漸漸收斂起來，低頭、擡手、一刀揮下，又一棵樹木應聲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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