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趙氏房中，安心主仆前腳剛走不久，趙氏盯著手中籃子裏的一份糕點和三個蘋果，陣陣冷笑：“這麽寒酸的……禮物……她倒真好意思拿出來送人！”

“就是！什麽東西？當她在打發叫花子嗎？哼！誰稀罕？”

兩個女兒就站在張氏身側，四小姐夜婷一把奪過籃子，扔了在地上，“呸”了一聲。二小姐夜婉站在旁邊，緩緩低下頭，漂亮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嫌棄，順勢擡腳踢了下。這一腳仿佛蜻蜓點水般輕巧而優雅，腳下的蘋果卻骨碌碌滾了好遠還不見停下。隨即母女三人轉身入內，只聽到她輕輕淺淺的一聲吩咐：“迎香！丟掉。”

房中兩個丫頭忙應聲“是”，彎腰將散落在地的糕點水果收拾了一番，拿去扔了。

“娘，祖母為什麽要接她回來？她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孤女，到底是不是大伯的女兒還不清楚，怎麽就讓她直接住進來了呢？那以後長房那邊豈不是……我們怎麽辦？娘，要不讓姐姐想個法子，把她趕出府？”

“胡鬧！婷兒！小心隔墻有耳，禍從口出。”

“哼！祖母那麽疼她，人家氣不過嘛。她憑什麽呀？我和姐姐難道就不是祖母的親孫女嗎？祖母好偏心！”

“這孩子，你跟她置氣犯得上嗎？”

小女兒夜婷氣呼呼鼓著腮幫子，大女兒夜婉安安靜靜坐著，正在沖水泡茶，一靜一動間，同樣是親生骨肉，性格的差別已是顯而易見。

趙氏看在眼裏不由一陣搖頭嘆息：“婷兒！你也學學你大姐，不要整日總是這麽口沒遮攔。我們二房在將軍府的地位本身就不高，你就別給娘惹事了行嗎？”

“大姐大姐！哼！大姐什麽都對，我不管說什麽做什麽在娘眼裏都是錯的，連娘也這麽偏心。哇！我我我，不要活了。”夜婷哇哇大哭起來。

趙氏一怔，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夜婉連眼皮都沒擡，只是不緊不慢將一杯熱茶輕輕放在夜婷面前，淡淡說了句：“小妹，夠了。”

夜婷的幹嚎聲，竟戛然而止。她眨巴著一雙大眼睛畏懼地偷瞄了夜婉兩眼，見自家大姐並沒有看她，這才松了口氣，尷尬地拿起那杯茶放在了唇邊。呃，大姐說話的語氣，一如既往般令她害怕。

趙氏見此，一時也有些驚愕，不過見大女兒能降得住連她這個母親有時也束手無策的小女兒，心裏自然是寬慰的。嗯，小女兒還小，平日是嬌慣了些，遠不如大女兒來得穩重嫻靜，過兩年再長大些便會收收性子吧。可是，聽聞小女兒剛才那番不滿的話，心裏多少還是有一些愧疚之意。

“婷兒，娘……在娘心裏，其實你和你大姐是一樣的，都是娘的親骨肉，娘是一樣疼的，雖然平日對你嚴厲偶爾會多說你幾句，可是……”

夜婉正慢悠悠品茶，聞言手中一頓，輕輕擡眸，朝對面的妹妹看過來一眼。

夜婷一顫，趕忙道：“娘，我知道的，是我不對，我不該無理取鬧。娘別放在心上，我剛才那番話也只是隨口說說，心裏並不是這麽想的。真的真的。”說完，快速掃了對面一眼。

趙氏醞釀了半天的歉意話語，就這麽生生被小女兒打斷，最後只得盡數咽下。

夜婉這才收回視線，輕輕垂眸，專註地繼續喝她的茶，仿佛那不是一杯普通茶水而是瓊漿玉液般。自然她的這副神情，落入夜婷眼中便知，自己及時向娘認錯的態度，大姐是很滿意的。真不敢去想，若是認錯認得慢了，大姐又會事後又會如何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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