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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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圈內重量級的爆料一般都是由娛樂圈紀檢委之稱的《南糕娛樂》爆出來的。這次也不例外。
幾張明顯是在夜店偷拍的照片上，清清楚楚的露出季澤精致俊朗輪廓深邃的面容。同他平日裏盡顯驕矜傲慢純粹天真的氣質不同，照片裏的季澤精神恍惚的躺在夜店酒紅色的沙發上，衣衫被淩亂的扯開，露出雪白的胸膛和精致的鎖骨，暗紅色的葡萄酒液倒在他的身上，弄濕了襯衫和胸膛，夜店的燈光反射出灑在肌膚上的葡萄酒的光澤，一只空了的紅酒瓶被季澤無力的握著，愈發襯出季澤修長白皙的手指，照片中入鏡的還有好幾只手，有的正在解扣子，有的正在脫衣裳，季澤被包裹在牛仔褲裏的修長雙腿無力的落在沙發下，整個人的氣質頹唐又迷茫，散發著毒蘋果一樣的魅惑。
照片一共有七八張，有的是季澤躺在沙發上的，有的是被人抱在懷中的，可不論是什麽動作，季澤的臉都被照的清清楚楚，一雙漆黑的眸子無神的看向鏡頭，如此靡亂的場景再配上一個“天王夜店買醉開群趴找刺激，私生活靡亂不堪”的聳人聽聞的大標題，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就算這條爆料是在後半夜三點多鐘發出來的，一個小時不到仍舊被頂上了人們搜索的位置，到了第二天早上更是上了各大娛樂版塊的頭版頭條。
季澤在鏡頭前一向都是以天真純粹的大男孩兒形象示人，喜歡他的人他的歌的粉絲們年紀也大都是在十幾歲到二十歲之間的青少年。又因為他情商低智商低，在圈內經常因為不會說話辦事兒得罪人。當初被秦玉瓊帶著的時候，秦玉瓊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給他公關了一個“季三歲”的“巨嬰”形象。就算後來秦玉瓊把季澤甩了另投別抱，看著大家的眼中，那也是秦玉瓊對不起季澤。
因此在季澤粉絲的心目中，季澤就算不是個“盛世白蓮”，那也絕對是“纖塵不染”的癡情種子…
可現在居然有人爆出季澤泡夜店買醉還跟人群趴的醜聞，網上立刻轟動一片。所有媒體都跟打了雞血似的，紛紛深挖季澤的八卦。說他沒出道的時候就喜歡燈紅酒綠泡夜店，出道以後仗著自己人紅顏正，更是肆無忌憚的到處約泡。不但愛逛夜店，而且還喜歡潛規則公司的新人。還舉例說季澤是所以會帶塞米組合這個新人，就是因為看中了這幾個男孩長得好。
跟季澤跑了幾個月通告的塞米組合在被媒體采訪的時候也信誓旦旦的說了季澤“曾經”威脅他們的事情，還說季澤曾跟他們說過“不陪睡就不讓公司給資源”這樣的話。
“……其實我們幾個早就過了公司的培訓了，之前都是季前輩壓著不讓我們出道。還好後來我們遇見了楊哥——就是我們現在的經紀人，他有幫忙跟公司提意見，我們才能出道。但是季前輩一直看我們不順眼，在公司也經常欺負我們。很多時候我們都忍受不了了，最後還是憑借著對音樂的熱愛熬了下來。我們相信這世間是有道理的，惡人必定有惡報……”
塞米組合說這些的時候，他們的經紀人楊哥還特地拿出來公司培訓藝人的視頻，裏面清清楚楚的記錄著季澤在訓練時向塞米組合發脾氣，趾高氣揚的指著塞米組合的幾個人痛罵，而塞米組合的幾個男孩兒就跟鵪鶉似的，顫顫巍巍的縮在一起。一臉惶恐不安的表情。
可憐巴巴的樣子瞬間博取了網友們的同情。
開始有人自稱是塞米組合的粉絲們跑到季澤的微博下面留意大罵季澤，也有季澤的粉絲們受到這些言論的影響，紛紛登錄留言表示自己要脫粉。
“……真是看錯人了，好傷心。”
“……季澤你怎麽會這麽壞，虧我喜歡你這麽久……”
曾經跟季澤打交道的很多藝人也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指責季澤在面對同行的時候確實很沒有禮貌，不尊敬前輩特別耍大牌什麽的。
太多的負面新聞鋪天蓋地，一時間網上都是罵季澤的聲音。曾經的樂壇天王一下子被人推進了谷底。很多跟季澤簽過代言的廣告商紛紛毀約，並且以季澤在代言期間沒有履行合同，因為自身爆出醜聞導致代言產品的形象也跟著受損為由，書面要求季澤必須按照代言合同賠付代言產品的名譽損失費……
季澤的經紀公司也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召開了記者招待會，表明季澤的道德品質太過惡劣，並不符合旗下藝人的形象。所以要暫時推掉有關於季澤的所有通告……簡單來說，就是要雪藏季澤。同時也在發布會上趁勢宣布了塞米組合要推出第一張專輯的消息。
在此之前，塞米組合在圈中的境遇就是比無人問津要好那麽一點點，雖然之前也出過幾個單曲EP，但是組合的人氣還是無法承擔出專輯的風險。
可是在季澤的醜聞被爆出來後，由於塞米組合是第一個跳出來指責季澤人品堪憂的藝人組合，在媒體造勢和人們都喜歡同情弱者的心理下，塞米組合在這一段期間的關註度坐火箭似的往上升。
各大媒體和電視臺也競相邀請塞米組合到自己的節目上做訪問。塞米組合的幾個人一邊在節目上賣慘訴說自己被季澤欺負的往事，一邊宣傳自己的新專輯。
聽的觀眾越發義憤填膺，最後竟然在微博上刷起了“季澤滾出娛樂圈”的話題，不到兩個小時就上了熱搜。
真是應了那句“墻倒眾人推”的老話。
可不論網友和圈內藝人們怎麽鬧騰，季澤從《南糕娛樂》爆出“夜店門”猛料的那天起，就沒再出現過，不論是公司給季澤安排的別墅，還是他自己名下的幾套房產，甚至是他最常去的那幾個酒店，所有的媒體記者發了瘋的要找季澤的行蹤，可季澤卻徹底的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就在娛樂圈內眾多藝人忙著踩季上位的時候，陳墨也沒清閑。他正忙著和馮掌櫃四處拜訪業內有名的大儒學士們，組織成立電視劇《食色》的幕後顧問團。同時也讓東哥幫他查了一些事情。
一次次的登門拜訪，好不容易把顧問團裏的老先生們“收集齊全”，馮掌櫃就張羅著要一起吃頓便飯，大家坐下來聊一聊，也好熟悉一下今後的工作。
這倒是應有之意。於是就把宴請的地點定在饕餮樓。大家一邊吃東西一邊商討著《食色》在服裝道具上面的整體思路。等到欣然飯畢，已然是華燈初上。眾人簇擁著走出饕餮樓，各自坐車回家。
陳墨自己喝了酒，早就打電話讓小丁開著保姆車過來接人。上車之後小丁就把一個平板電腦遞給陳墨，開口說道：“東哥給你發了幾個視頻，說是你讓他找的。”
陳墨心下一動，接過小丁手裏的平板電腦，登錄郵箱，果然看到楊欽東給自己發了幾個視頻，文件都是以日期命名。
恰好就是《南糕娛樂》爆料季澤夜店門的前天晚上。
陳墨移動鼠標點開郵件，只見畫面上出現一條長長的走廊，四周墻壁都貼著暗色玻璃，裝修風格特別酷炫，昏暗又乍眼的燈光明明滅滅，可以看到衣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夜店boy和夜店girl們在走廊上來來回回，一邊走一邊隨著樂曲舞動。
突然間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闖進畫面。那道身影修長高挑，衣衫淩亂，雙腳軟綿綿的扶著墻往外跑。他的狀況很不好，短短幾步路就撞到了好幾個人，惹得被撞倒的人紛紛回頭。看清他的模樣後又都露出驚訝的表情。還有人圍了上來。慌亂中那道身影擡起了頭，攝像頭忠實的記錄下男子的容貌——輪廓深邃五官帶著些混血的精致，眼神茫然無焦距，不是季澤又是誰？
就在這時，畫面裏又跑過來三個身材壯碩的大漢。三人走到季澤旁邊，不由分說的就要拽著季澤的胳膊往回走。季澤反手想要甩開，雙方起了爭執甚至還打鬥起來，最後季澤還是趁亂跑掉了……
畫面一黑，陳墨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
其實早在季澤出事的第二天，陳墨看到娛樂頭條的時候就按照文章裏給出的信息入侵了那家夜店的安保系統。結果當天晚上的錄像都被清理了——不是正常覆蓋，而是特意清除還做的特別幹凈不能覆原的那種。
陳墨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打電話給楊欽東讓他幫忙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事發當時的錄像帶。
果然啊……
黑色的豪華保姆車剛剛抵達穆氏總部對面的公寓小區門口，在這邊守株待兔的八卦記者們立刻蜂擁而上。
看著擁堵在車前車後舉著長。槍短炮不斷敲玻璃的記者，陳墨皺了皺眉，示意小丁把車窗要下來。
帶著各家雜志名稱的話筒瞬間從車窗外面遞了進來，趴在汽車上的記者們爭先恐後的問問題，七嘴八舌的一通話問下來，陳墨才聽清這些娛樂記者是問他對季澤的事兒有什麽看法。
自己的看法呀，聯想到他剛剛接到的那個視頻，陳墨笑瞇瞇說道：“我覺得這次報道真是太精彩了。”
這是什麽意思？各大媒體記者面面相覷。
陳墨端坐在車裏解釋道：“你看啊，《南糕娛樂》的爆料是在淩晨三點多吧？還沒到早上你們就能把季澤從穿開襠褲到現在的黑歷史全都挖出來，紛紛頂上頭條。這邊兒頭條熱度還沒散，季澤公司的新人也跳出來說自己被欺負，緊接著季澤公司就召開新聞發布會要雪藏季澤，還要給他們公司的新人出專輯……你們瞧瞧這事兒一環扣一環的，不比看電視劇精彩多了？”
耳尖的聽出陳墨的未盡之意，堵在車門外的八卦記者們面面相覷。其中有記者忍不住問道：“陳墨你這麽說，難道是在懷疑這件事情背後有陰謀嗎？你是說有人故意要抹黑季澤嗎？”
“是不是故意抹黑我倒不敢下結論，不過我認識的季澤，不會是你們報道的那種人。”陳墨斬釘截鐵的說道。
這還是自“夜店門”和“欺壓新人”的醜聞爆料之後，第一個站出來替季澤說話的藝人。
堵在陳墨車外的記者一片嘩然，有人脫口質問道：“季澤泡夜店的照片都已經被爆出來了，他在公司裏大罵新人的視頻也不是假的。證據這麽充分，你憑什麽說我們報道的新聞不真實。難道你是在懷疑媒體的公信力嗎？”
陳墨嗤笑一聲，隨口說道：“你們報道的究竟是不是真實情況，相信你們比我更清楚。如果說照片和視頻能夠作證的話，那我這裏也有個視頻。我覺得咱們可以看一下。”
陳墨說著，伸手將郵箱裏的視頻上傳到自己的微博，然後點開視頻，再把平板電腦的屏幕沖向車窗。
幾分鐘後，面色十分古怪的記者們不要命的按著快門，將陳墨舉著平板電腦的動作忠實的刻錄在攝像機裏。
而隨著陳墨上傳了視頻，網上一面倒的抹黑季澤的風向也在瞬間改變。
陳墨收起了平板電腦，一臉凝重的說道：“看了這個視頻，我想只要智商夠用的人都能看出來，季澤那個白癡是讓人算計了。估計是被下了藥。”
閃光燈將眼前照成一片雪白，按快門的“哢嚓”聲接連不斷，還有記者搶到車窗前追問陳墨還有什麽要說的。
陳墨卻不想說了，他靠在車後背上示意小丁開車。
將一眾八卦記者甩在身後。
陳墨認為自己是順著心意做了想做的事情。並沒有想過原本就亂的跟一灘熱油似的娛樂圈會被他攪和成什麽模樣，更沒有想過那些明裏暗裏跳出來落井下石踩季澤的人，看到了他發出去的視頻後會怎麽想。
打開門回到家，穆餘還在公司加班沒有回來。屋子裏空蕩蕩的，有種悶熱的感覺。陳墨換下拖鞋走進客廳，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開了空調。清涼的風吹散了屋子裏的悶熱，落地窗前的紗簾都輕輕舞動起來。陳墨趿著拖鞋走進臥室，隨意挑了一套家居服去衛生間洗澡。
被仍在客廳沙發上的手機震動起來。響想了半天沒有人接，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再響起來，反反覆覆，似乎能從不斷響起的鈴聲中看透電話對面那個人的執著。
等到陳墨洗完澡出來後，手機上已經多出六十多個未接來電。
陳墨嚇了一跳，連忙打開來電記錄，是一串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電話號碼。
這是陳墨的私人電話，能夠知道這個號碼的，一般都不會是外人。
陳墨想了想，回撥過去。
剛剛響了半聲，那邊立刻把電話接起來了，似乎是從未離開手機的樣子。
可是接了電話又不說話。陳墨聽著聽筒對面細細微微的喘息聲和抽泣聲，無奈的嘆了口氣。小心問道：“季澤？”
電話那邊的聲音一頓，緊接著小聲哭泣的聲音比剛剛大了一點。
那就是猜對了？
陳墨又嘆了一聲，笑著問道：“你還沒死啊？既然沒死跑到哪兒去了，這麽多人找你都找不到！”
電話那邊季澤還是沒說話，哭聲越來越大。
陳墨實在是受不了這種遇事兒只知道哭的人，他覺得自己開始頭疼了。趁著耐心還沒告罄，陳墨脫口問道：“你在哪兒呢？”
季澤不說話，還是哭。
把陳墨煩的夠嗆。索性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季澤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接電話，哭，不說話，掛斷，接電話，哭，不說話……
如此反覆了三四回，陳墨也受不了了。滿腦門子官司的罵道：“你再不說話我就關機了！”
“嗚……”電話那頭傳來季澤小聲的抽噎，“別，別關機，我找不到人了……”
出事這麽多天，這麽長時間，電視裏網上來來回回出現了那麽多人，有他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有熟的也有不熟的。可是除了陳墨，壓根就沒有第二個人幫他說話。就連一向都喜歡他的粉絲們也在網上留言罵他，讓他滾出娛樂圈。季澤就這麽縮在墻角裏盯著電話和電視機，他特別希望看到有人能問問他幫幫他，哪怕是關心一下，可惜一個都沒有。
全都是罵他的。
連季澤自己都不知道，如果陳墨沒站出來的話，他還能撐幾天。
以前不論有什麽狀況，都有秦玉瓊幫他解決。所以他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可是他真想過，如果有一天是秦玉瓊要往死了整他，他該怎麽辦？
陳墨聽著季澤聲音孱弱的哭個沒完，就跟快到斷了氣兒的奶貓一樣。索性開了定位系統直接找到季澤所在的方位。
然後他再次掛斷電話，告訴楊欽東準備一輛車，“找到那傻子了，咱們得過去一趟。”
“他給你打電話了？”楊欽東一臉古怪的挑了挑眉，“什麽時候你們倆的關系這麽好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陳墨特別冷艷高貴的呵呵兩聲，“想個辦法甩掉記者，你得跟我一起去。”
楊欽東笑著答應了。
陳墨掛斷電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季澤的電話催命似的打了過來。
一接通就聽到對面哭的直打嗝的聲音，氣若游絲的嗚嗚道：“別掛電話，別不理我，嗚……”
陳墨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都快崩開了。他只好維持著手機通話的狀態，一邊聽著季澤的哭聲一邊找紙筆給穆餘留條，告訴他晚上可能會晚點回家。
然後再甩掉記者跟楊欽東匯合，兩人一起開車去找季澤。
季澤藏身的地方是在五環外的一處老居民樓。目測這片小區的建築歷史至少得有二三十年。陳墨和楊欽東順著老舊的樓梯直接爬上季澤所在的方位，哐哐砸門。
半晌門打開了，一身皺皺巴巴眼睛腫的就像核桃似的季澤站在對面，勉強看清了陳墨的臉，季澤哇的一聲又哭出聲，伸手摟住陳墨的脖子。
一股酸酸臭臭的味道撲鼻而來，熏得陳墨險些吐出來。他毫不留情的推開趴在身上的季澤，卻沒想到看起來高高大大的季澤卻被他推的直接跌坐在地上。
陳墨和楊欽東進屋關門，陳墨一邊打量著屋子一邊屏息問道：“你多長時間沒洗澡了？”
“……沒洗過……”季澤抽抽搭搭的趴在地上。
陳墨一臉黑線，“你別跟我說這麽熱的天你將近半個月沒洗澡。”
季澤趴在地板上不說話。把頭埋在手臂裏——頭發都黏黏答答的。
陳墨翻著白眼吐槽道：“這麽多天不洗澡，你幹脆把自己熏死得了。”
“你、你有……”
“什麽？”陳墨挑眉，不耐煩的問。
“……你有吃的麽？我幾天沒吃東西了。”季澤抽抽搭搭的說道。
他從酒店醒過來後，什麽都不記得了，床上還躺著個男的，兩人都光裸著身體。季澤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疼，後邊更疼。他腦子昏昏漲漲的從酒店裏跑出來，本來是想打電話給秦玉瓊問她為什麽約了自己在夜店見面又不出現，後來出現在包間的那三個人究竟是怎麽回事。結果就看到網上鋪天蓋地罵他的話。
季澤雙商低是低了點，但他不傻。當然知道自己是被秦玉瓊坑了，也不敢再聯系秦玉瓊，下意識就躲到了他爸媽死後留給他的這間房子。原本還想著等一等，等風波過去了他再回公司，結果事情越演越烈，發展到後來，季澤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他只能守在家裏等，不停的刷微博刷電視，想著如果有人關心一下他，他立刻打電話過去。
結果一等就等了將近半個月。
期間季澤也不敢出去也不想出去，餓了就滿屋子找東西吃。結果只有半年前他給父母上墳時突發奇想要回來看看，隨手扔在屋裏忘了帶走的四根火腿腸和半箱方便面。
吃完了就沒了。
陳墨一臉無語的瞪著趴在地上的季澤，實在沒想到有人能在自己身價上億的時候差點把自己餓死？
他擺手示意楊欽東下樓買點東西上來。又問季澤，“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季澤也是一臉的茫然。低聲說道：“那天晚上阿瓊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要找我聊一聊，地點就約在……我到的時候包房裏沒人，桌上擺著我愛吃的蛋糕和零食……我們當歌手的為了保護嗓子，對飲食控制的特別嚴。我好久沒吃蛋糕了，忍不住就偷偷吃了幾口……然後我就覺得特別困，沒有力氣。這時候有人進來……”
後邊的事情跟陳墨推測的差不多。有人故意要整季澤，給季澤下藥拍照片，還想要做點實事。還好緊要關頭季澤小宇宙爆發，不知怎麽生出了一把力氣，勉強逃離魔爪。
可惜出了魔爪又進狼窩，最後清白還是沒保住。
一陣敲門聲響起，楊欽東提著兩碗海鮮粥回來。季澤趴在地上仰起頭，核桃似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盯著楊欽東手裏的粥，楊欽東有些不忍直視的把粥放到季澤面前。扭頭問陳墨：“怎麽辦？”
陳墨冷眼看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喝粥的季澤，頭疼欲裂的說道：“先把人整走，總不能讓他餓死在這兒吧？”
楊欽東忍笑點了點頭。
陳墨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問季澤。“在酒店裏跟你睡的人到底是誰？”
這件事情必須要搞清楚，否則會有後患的。
正在低頭喝粥的季澤聞言一頓，半晌，季澤緩緩的擡頭，茫然惴惴的說道：“不、不記得了……”
陳墨：“……”
臥槽，你怎麽不去死啊！你真以為你外號巨嬰腦容量就可以跟嬰兒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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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一共有七八張，有的是季澤躺在沙發上的，有的是被人抱在懷中的，可不論是什麽動作，季澤的臉都被照的清清楚楚，一雙漆黑的眸子無神的看向鏡頭，如此靡亂的場景再配上一個“天王夜店買醉開群趴找刺激，私生活靡亂不堪”的聳人聽聞的大標題，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就算這條爆料是在後半夜三點多鐘發出來的，一個小時不到仍舊被頂上了人們搜索的位置，到了第二天早上更是上了各大娛樂版塊的頭版頭條。
季澤在鏡頭前一向都是以天真純粹的大男孩兒形象示人，喜歡他的人他的歌的粉絲們年紀也大都是在十幾歲到二十歲之間的青少年。又因為他情商低智商低，在圈內經常因為不會說話辦事兒得罪人。當初被秦玉瓊帶著的時候，秦玉瓊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給他公關了一個“季三歲”的“巨嬰”形象。就算後來秦玉瓊把季澤甩了另投別抱，看著大家的眼中，那也是秦玉瓊對不起季澤。
因此在季澤粉絲的心目中，季澤就算不是個“盛世白蓮”，那也絕對是“纖塵不染”的癡情種子…
可現在居然有人爆出季澤泡夜店買醉還跟人群趴的醜聞，網上立刻轟動一片。所有媒體都跟打了雞血似的，紛紛深挖季澤的八卦。說他沒出道的時候就喜歡燈紅酒綠泡夜店，出道以後仗著自己人紅顏正，更是肆無忌憚的到處約泡。不但愛逛夜店，而且還喜歡潛規則公司的新人。還舉例說季澤是所以會帶塞米組合這個新人，就是因為看中了這幾個男孩長得好。
跟季澤跑了幾個月通告的塞米組合在被媒體采訪的時候也信誓旦旦的說了季澤“曾經”威脅他們的事情，還說季澤曾跟他們說過“不陪睡就不讓公司給資源”這樣的話。
“……其實我們幾個早就過了公司的培訓了，之前都是季前輩壓著不讓我們出道。還好後來我們遇見了楊哥——就是我們現在的經紀人，他有幫忙跟公司提意見，我們才能出道。但是季前輩一直看我們不順眼，在公司也經常欺負我們。很多時候我們都忍受不了了，最後還是憑借著對音樂的熱愛熬了下來。我們相信這世間是有道理的，惡人必定有惡報……”
塞米組合說這些的時候，他們的經紀人楊哥還特地拿出來公司培訓藝人的視頻，裏面清清楚楚的記錄著季澤在訓練時向塞米組合發脾氣，趾高氣揚的指著塞米組合的幾個人痛罵，而塞米組合的幾個男孩兒就跟鵪鶉似的，顫顫巍巍的縮在一起。一臉惶恐不安的表情。
可憐巴巴的樣子瞬間博取了網友們的同情。
開始有人自稱是塞米組合的粉絲們跑到季澤的微博下面留意大罵季澤，也有季澤的粉絲們受到這些言論的影響，紛紛登錄留言表示自己要脫粉。
“……真是看錯人了，好傷心。”
“……季澤你怎麽會這麽壞，虧我喜歡你這麽久……”
曾經跟季澤打交道的很多藝人也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指責季澤在面對同行的時候確實很沒有禮貌，不尊敬前輩特別耍大牌什麽的。
太多的負面新聞鋪天蓋地，一時間網上都是罵季澤的聲音。曾經的樂壇天王一下子被人推進了谷底。很多跟季澤簽過代言的廣告商紛紛毀約，並且以季澤在代言期間沒有履行合同，因為自身爆出醜聞導致代言產品的形象也跟著受損為由，書面要求季澤必須按照代言合同賠付代言產品的名譽損失費……
季澤的經紀公司也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召開了記者招待會，表明季澤的道德品質太過惡劣，並不符合旗下藝人的形象。所以要暫時推掉有關於季澤的所有通告……簡單來說，就是要雪藏季澤。同時也在發布會上趁勢宣布了塞米組合要推出第一張專輯的消息。
在此之前，塞米組合在圈中的境遇就是比無人問津要好那麽一點點，雖然之前也出過幾個單曲EP，但是組合的人氣還是無法承擔出專輯的風險。
可是在季澤的醜聞被爆出來後，由於塞米組合是第一個跳出來指責季澤人品堪憂的藝人組合，在媒體造勢和人們都喜歡同情弱者的心理下，塞米組合在這一段期間的關註度坐火箭似的往上升。
各大媒體和電視臺也競相邀請塞米組合到自己的節目上做訪問。塞米組合的幾個人一邊在節目上賣慘訴說自己被季澤欺負的往事，一邊宣傳自己的新專輯。
聽的觀眾越發義憤填膺，最後竟然在微博上刷起了“季澤滾出娛樂圈”的話題，不到兩個小時就上了熱搜。
真是應了那句“墻倒眾人推”的老話。
可不論網友和圈內藝人們怎麽鬧騰，季澤從《南糕娛樂》爆出“夜店門”猛料的那天起，就沒再出現過，不論是公司給季澤安排的別墅，還是他自己名下的幾套房產，甚至是他最常去的那幾個酒店，所有的媒體記者發了瘋的要找季澤的行蹤，可季澤卻徹底的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就在娛樂圈內眾多藝人忙著踩季上位的時候，陳墨也沒清閑。他正忙著和馮掌櫃四處拜訪業內有名的大儒學士們，組織成立電視劇《食色》的幕後顧問團。同時也讓東哥幫他查了一些事情。
一次次的登門拜訪，好不容易把顧問團裏的老先生們“收集齊全”，馮掌櫃就張羅著要一起吃頓便飯，大家坐下來聊一聊，也好熟悉一下今後的工作。
這倒是應有之意。於是就把宴請的地點定在饕餮樓。大家一邊吃東西一邊商討著《食色》在服裝道具上面的整體思路。等到欣然飯畢，已然是華燈初上。眾人簇擁著走出饕餮樓，各自坐車回家。
陳墨自己喝了酒，早就打電話讓小丁開著保姆車過來接人。上車之後小丁就把一個平板電腦遞給陳墨，開口說道：“東哥給你發了幾個視頻，說是你讓他找的。”
陳墨心下一動，接過小丁手裏的平板電腦，登錄郵箱，果然看到楊欽東給自己發了幾個視頻，文件都是以日期命名。
恰好就是《南糕娛樂》爆料季澤夜店門的前天晚上。
陳墨移動鼠標點開郵件，只見畫面上出現一條長長的走廊，四周墻壁都貼著暗色玻璃，裝修風格特別酷炫，昏暗又乍眼的燈光明明滅滅，可以看到衣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夜店boy和夜店girl們在走廊上來來回回，一邊走一邊隨著樂曲舞動。
突然間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闖進畫面。那道身影修長高挑，衣衫淩亂，雙腳軟綿綿的扶著墻往外跑。他的狀況很不好，短短幾步路就撞到了好幾個人，惹得被撞倒的人紛紛回頭。看清他的模樣後又都露出驚訝的表情。還有人圍了上來。慌亂中那道身影擡起了頭，攝像頭忠實的記錄下男子的容貌——輪廓深邃五官帶著些混血的精致，眼神茫然無焦距，不是季澤又是誰？
就在這時，畫面裏又跑過來三個身材壯碩的大漢。三人走到季澤旁邊，不由分說的就要拽著季澤的胳膊往回走。季澤反手想要甩開，雙方起了爭執甚至還打鬥起來，最後季澤還是趁亂跑掉了……
畫面一黑，陳墨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
其實早在季澤出事的第二天，陳墨看到娛樂頭條的時候就按照文章裏給出的信息入侵了那家夜店的安保系統。結果當天晚上的錄像都被清理了——不是正常覆蓋，而是特意清除還做的特別幹凈不能覆原的那種。
陳墨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打電話給楊欽東讓他幫忙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事發當時的錄像帶。
果然啊……
黑色的豪華保姆車剛剛抵達穆氏總部對面的公寓小區門口，在這邊守株待兔的八卦記者們立刻蜂擁而上。
看著擁堵在車前車後舉著長。槍短炮不斷敲玻璃的記者，陳墨皺了皺眉，示意小丁把車窗要下來。
帶著各家雜志名稱的話筒瞬間從車窗外面遞了進來，趴在汽車上的記者們爭先恐後的問問題，七嘴八舌的一通話問下來，陳墨才聽清這些娛樂記者是問他對季澤的事兒有什麽看法。
自己的看法呀，聯想到他剛剛接到的那個視頻，陳墨笑瞇瞇說道：“我覺得這次報道真是太精彩了。”
這是什麽意思？各大媒體記者面面相覷。
陳墨端坐在車裏解釋道：“你看啊，《南糕娛樂》的爆料是在淩晨三點多吧？還沒到早上你們就能把季澤從穿開襠褲到現在的黑歷史全都挖出來，紛紛頂上頭條。這邊兒頭條熱度還沒散，季澤公司的新人也跳出來說自己被欺負，緊接著季澤公司就召開新聞發布會要雪藏季澤，還要給他們公司的新人出專輯……你們瞧瞧這事兒一環扣一環的，不比看電視劇精彩多了？”
耳尖的聽出陳墨的未盡之意，堵在車門外的八卦記者們面面相覷。其中有記者忍不住問道：“陳墨你這麽說，難道是在懷疑這件事情背後有陰謀嗎？你是說有人故意要抹黑季澤嗎？”
“是不是故意抹黑我倒不敢下結論，不過我認識的季澤，不會是你們報道的那種人。”陳墨斬釘截鐵的說道。
這還是自“夜店門”和“欺壓新人”的醜聞爆料之後，第一個站出來替季澤說話的藝人。
堵在陳墨車外的記者一片嘩然，有人脫口質問道：“季澤泡夜店的照片都已經被爆出來了，他在公司裏大罵新人的視頻也不是假的。證據這麽充分，你憑什麽說我們報道的新聞不真實。難道你是在懷疑媒體的公信力嗎？”
陳墨嗤笑一聲，隨口說道：“你們報道的究竟是不是真實情況，相信你們比我更清楚。如果說照片和視頻能夠作證的話，那我這裏也有個視頻。我覺得咱們可以看一下。”
陳墨說著，伸手將郵箱裏的視頻上傳到自己的微博，然後點開視頻，再把平板電腦的屏幕沖向車窗。
幾分鐘後，面色十分古怪的記者們不要命的按著快門，將陳墨舉著平板電腦的動作忠實的刻錄在攝像機裏。
而隨著陳墨上傳了視頻，網上一面倒的抹黑季澤的風向也在瞬間改變。
陳墨收起了平板電腦，一臉凝重的說道：“看了這個視頻，我想只要智商夠用的人都能看出來，季澤那個白癡是讓人算計了。估計是被下了藥。”
閃光燈將眼前照成一片雪白，按快門的“哢嚓”聲接連不斷，還有記者搶到車窗前追問陳墨還有什麽要說的。
陳墨卻不想說了，他靠在車後背上示意小丁開車。
將一眾八卦記者甩在身後。
陳墨認為自己是順著心意做了想做的事情。並沒有想過原本就亂的跟一灘熱油似的娛樂圈會被他攪和成什麽模樣，更沒有想過那些明裏暗裏跳出來落井下石踩季澤的人，看到了他發出去的視頻後會怎麽想。
打開門回到家，穆餘還在公司加班沒有回來。屋子裏空蕩蕩的，有種悶熱的感覺。陳墨換下拖鞋走進客廳，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開了空調。清涼的風吹散了屋子裏的悶熱，落地窗前的紗簾都輕輕舞動起來。陳墨趿著拖鞋走進臥室，隨意挑了一套家居服去衛生間洗澡。
被仍在客廳沙發上的手機震動起來。響想了半天沒有人接，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再響起來，反反覆覆，似乎能從不斷響起的鈴聲中看透電話對面那個人的執著。
等到陳墨洗完澡出來後，手機上已經多出六十多個未接來電。
陳墨嚇了一跳，連忙打開來電記錄，是一串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電話號碼。
這是陳墨的私人電話，能夠知道這個號碼的，一般都不會是外人。
陳墨想了想，回撥過去。
剛剛響了半聲，那邊立刻把電話接起來了，似乎是從未離開手機的樣子。
可是接了電話又不說話。陳墨聽著聽筒對面細細微微的喘息聲和抽泣聲，無奈的嘆了口氣。小心問道：“季澤？”
電話那邊的聲音一頓，緊接著小聲哭泣的聲音比剛剛大了一點。
那就是猜對了？
陳墨又嘆了一聲，笑著問道：“你還沒死啊？既然沒死跑到哪兒去了，這麽多人找你都找不到！”
電話那邊季澤還是沒說話，哭聲越來越大。
陳墨實在是受不了這種遇事兒只知道哭的人，他覺得自己開始頭疼了。趁著耐心還沒告罄，陳墨脫口問道：“你在哪兒呢？”
季澤不說話，還是哭。
把陳墨煩的夠嗆。索性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季澤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接電話，哭，不說話，掛斷，接電話，哭，不說話……
如此反覆了三四回，陳墨也受不了了。滿腦門子官司的罵道：“你再不說話我就關機了！”
“嗚……”電話那頭傳來季澤小聲的抽噎，“別，別關機，我找不到人了……”
出事這麽多天，這麽長時間，電視裏網上來來回回出現了那麽多人，有他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有熟的也有不熟的。可是除了陳墨，壓根就沒有第二個人幫他說話。就連一向都喜歡他的粉絲們也在網上留言罵他，讓他滾出娛樂圈。季澤就這麽縮在墻角裏盯著電話和電視機，他特別希望看到有人能問問他幫幫他，哪怕是關心一下，可惜一個都沒有。
全都是罵他的。
連季澤自己都不知道，如果陳墨沒站出來的話，他還能撐幾天。
以前不論有什麽狀況，都有秦玉瓊幫他解決。所以他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可是他真想過，如果有一天是秦玉瓊要往死了整他，他該怎麽辦？
陳墨聽著季澤聲音孱弱的哭個沒完，就跟快到斷了氣兒的奶貓一樣。索性開了定位系統直接找到季澤所在的方位。
然後他再次掛斷電話，告訴楊欽東準備一輛車，“找到那傻子了，咱們得過去一趟。”
“他給你打電話了？”楊欽東一臉古怪的挑了挑眉，“什麽時候你們倆的關系這麽好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陳墨特別冷艷高貴的呵呵兩聲，“想個辦法甩掉記者，你得跟我一起去。”
楊欽東笑著答應了。
陳墨掛斷電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季澤的電話催命似的打了過來。
一接通就聽到對面哭的直打嗝的聲音，氣若游絲的嗚嗚道：“別掛電話，別不理我，嗚……”
陳墨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都快崩開了。他只好維持著手機通話的狀態，一邊聽著季澤的哭聲一邊找紙筆給穆餘留條，告訴他晚上可能會晚點回家。
然後再甩掉記者跟楊欽東匯合，兩人一起開車去找季澤。
季澤藏身的地方是在五環外的一處老居民樓。目測這片小區的建築歷史至少得有二三十年。陳墨和楊欽東順著老舊的樓梯直接爬上季澤所在的方位，哐哐砸門。
半晌門打開了，一身皺皺巴巴眼睛腫的就像核桃似的季澤站在對面，勉強看清了陳墨的臉，季澤哇的一聲又哭出聲，伸手摟住陳墨的脖子。
一股酸酸臭臭的味道撲鼻而來，熏得陳墨險些吐出來。他毫不留情的推開趴在身上的季澤，卻沒想到看起來高高大大的季澤卻被他推的直接跌坐在地上。
陳墨和楊欽東進屋關門，陳墨一邊打量著屋子一邊屏息問道：“你多長時間沒洗澡了？”
“……沒洗過……”季澤抽抽搭搭的趴在地上。
陳墨一臉黑線，“你別跟我說這麽熱的天你將近半個月沒洗澡。”
季澤趴在地板上不說話。把頭埋在手臂裏——頭發都黏黏答答的。
陳墨翻著白眼吐槽道：“這麽多天不洗澡，你幹脆把自己熏死得了。”
“你、你有……”
“什麽？”陳墨挑眉，不耐煩的問。
“……你有吃的麽？我幾天沒吃東西了。”季澤抽抽搭搭的說道。
他從酒店醒過來後，什麽都不記得了，床上還躺著個男的，兩人都光裸著身體。季澤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疼，後邊更疼。他腦子昏昏漲漲的從酒店裏跑出來，本來是想打電話給秦玉瓊問她為什麽約了自己在夜店見面又不出現，後來出現在包間的那三個人究竟是怎麽回事。結果就看到網上鋪天蓋地罵他的話。
季澤雙商低是低了點，但他不傻。當然知道自己是被秦玉瓊坑了，也不敢再聯系秦玉瓊，下意識就躲到了他爸媽死後留給他的這間房子。原本還想著等一等，等風波過去了他再回公司，結果事情越演越烈，發展到後來，季澤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他只能守在家裏等，不停的刷微博刷電視，想著如果有人關心一下他，他立刻打電話過去。
結果一等就等了將近半個月。
期間季澤也不敢出去也不想出去，餓了就滿屋子找東西吃。結果只有半年前他給父母上墳時突發奇想要回來看看，隨手扔在屋裏忘了帶走的四根火腿腸和半箱方便面。
吃完了就沒了。
陳墨一臉無語的瞪著趴在地上的季澤，實在沒想到有人能在自己身價上億的時候差點把自己餓死？
他擺手示意楊欽東下樓買點東西上來。又問季澤，“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季澤也是一臉的茫然。低聲說道：“那天晚上阿瓊突然給我打電話，說要找我聊一聊，地點就約在……我到的時候包房裏沒人，桌上擺著我愛吃的蛋糕和零食……我們當歌手的為了保護嗓子，對飲食控制的特別嚴。我好久沒吃蛋糕了，忍不住就偷偷吃了幾口……然後我就覺得特別困，沒有力氣。這時候有人進來……”
後邊的事情跟陳墨推測的差不多。有人故意要整季澤，給季澤下藥拍照片，還想要做點實事。還好緊要關頭季澤小宇宙爆發，不知怎麽生出了一把力氣，勉強逃離魔爪。
可惜出了魔爪又進狼窩，最後清白還是沒保住。
一陣敲門聲響起，楊欽東提著兩碗海鮮粥回來。季澤趴在地上仰起頭，核桃似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盯著楊欽東手裏的粥，楊欽東有些不忍直視的把粥放到季澤面前。扭頭問陳墨：“怎麽辦？”
陳墨冷眼看著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喝粥的季澤，頭疼欲裂的說道：“先把人整走，總不能讓他餓死在這兒吧？”
楊欽東忍笑點了點頭。
陳墨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問季澤。“在酒店裏跟你睡的人到底是誰？”
這件事情必須要搞清楚，否則會有後患的。
正在低頭喝粥的季澤聞言一頓，半晌，季澤緩緩的擡頭，茫然惴惴的說道：“不、不記得了……”
陳墨：“……”
臥槽，你怎麽不去死啊！你真以為你外號巨嬰腦容量就可以跟嬰兒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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