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一開始，君一對著那排焉了吧唧半死不活的栗子樹叫“我和清清的愛情結晶”的時候，我是拒絕的。

你只給第一顆栗子樹培土澆水了，剩下的都是爸爸我幹的！！！要是它們真的長大了，也只能認我當爸爸！！

太壞了，君一這個人看起來老實，沒想到居然還有腹黑人設，居然想搶占功勞。哼，還好我沒有被他蒙蔽。

某日，我在為最後一顆“兒子”取好名諱之後，君一的gay蜜團出動了。

第一個是質樸務實的君二。

“你看，大哥他父母雙亡，有馬有房，不嫁他多虧啊。”

爸爸我也很有錢的謝謝！！

而且我也父母雙亡！有馬有房，還有魔教教主做我靠山，條件更好！

我：“金錢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君二驚訝了：“你居然不喜歡大哥。”

我吹吹指尖：“很抱歉。”

他攛掇我：“試試唄試試，反正不吃虧。”

我的菊花要吃虧的謝謝。

我苦口婆心：“感情這種東西是不能強求的，你大哥條件這麽好，不怕找不到老婆。”

君二一想也是，就愉快地回去了。

君三的人設是冷酷邪魅。他看著我，哼了一聲，我沒搞懂他什麽意思。

他冷酷地看著我。

我看著他。

他高冷地看著我。

我還是看著他。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說：“你……”

他猛地倒退幾步，耳根燒紅起來。

“不……不知羞恥！”

步伐紊亂地跑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等等，你到底來幹嘛的？

君四上來就是一句：“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我：……？？？

大兄弟你在說什麽？？

“休得勾引我大哥！”

……不，是你大哥想勾引我。

君四的目光猶如探照燈，把我從頭到腳看了個遍：“哼，就你這副模樣，還敢肖想我大哥。”

我肖想栗子的時候比較多。

“這是五百兩，以後不許靠近我大哥。”

我：“……噢。”

做暗衛好賺錢的哇，出手就是五百兩。

君五是和和氣的小胖子，送了我一疊栗子糕，我們倆一起坐在臺階上吃，他的身上有好聞的點心甜味。我給他介紹我的“兒子們”，有一百四十七片葉子的是大哥，頂上禿了一塊的是二哥，說到三哥的時候我的腦袋有點暈乎乎的。

我倒下去的時候看到君五白白胖胖的臉上笑瞇瞇的。

眼睛一閉，我心裏仿佛日了老王養的那條旺財。

醒過來的時候，睜開眼感覺有些不對勁，我身上那套水藍色的衣服換成幾片輕薄的紗幔，非常通透輕薄，什麽該露的不該露的，脖子以下的部分通通露了出來。手腳和身體用繩子捆成奇怪的形狀，身體還有點發熱。

君一杵在床邊，捂住鼻子眼睛發直看著我，血從手指縫裏往外淌，他渾然不覺，我依稀聽見他在念大悲咒。

我扭了扭身體想要使力掙脫繩子，繩子沒斷，君一的鼻血倒是流的更歡暢了。

“呃，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君一連連擺手，擦了把鼻血對我笑笑。

“我好像有點事，”我冷靜道，“你的朋友仿佛給我下了藥。”

君一立刻嚴肅起來：“我去找谷主！”

“不，等等，”我喊住他，“沒什麽，□□而已，緩幾個時辰就好了。”

君一眼睛一亮，期期艾艾地看著我。

“清清，我想要不……”

我：“不行，想都別想。”

君一：“清清……”

我：“不行。”

君一拼命搖晃的大尾巴耷拉下來。

此後一周，君一一看見我就要流鼻血，就和什麽觸發條件似的。君四買了一麻袋紅棗給他補血，補的君一上火了好幾天。

君六送了我一套穿了和不穿沒什麽兩樣的衣服，據說是什麽稀罕絲綢做的，我將它轉手送給了住我隔壁的老王，讓他給旺財墊窩用。

君六長的極美，素來喜歡露胳膊大腿，手一擡，衣袖能一直滑到腋下，露出瑩白修長的手臂。

這樣的美人，撚起香帕一笑，軟聲道：“大嫂——”

我打了個哆嗦，忙說：“八字還沒一撇呢。”

君六癟癟嘴：“做人家嫂子不好麽，我一直都想要一個能陪著我大哥的人？”

我冷酷的：“不好。”

“哎？”他或許因為容貌無往不利，還沒被人拒絕過，這下眨巴眨巴眼睛，眼眶居然紅了起來。

唉，這孩子……和我裝可憐有什麽用呢，我摸摸自己的臉，心想比美人含淚梨花帶雨，爸爸我就沒輸過。

年僅十一的君七深谙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的哲理。他指著他大哥的鼻子下挑戰書。

“我是不會把清河哥哥讓給你的！！”

君一臉都青了。

君七又指著我。

“清河哥哥，等我長大了，定會來娶你！”

君一臉又變紫了。

君一拉著君七下去家教，君七鬼哭狼嚎：“大哥你好狠的心！休想用武力鎮壓我！嗚嗚……我對清河哥哥此情永不改。”

……快點改了吧！！你大哥就已經夠讓我操心的了！

君一的gay蜜團鬧鬧哄哄輪過一陣，君一搓搓手上了。

“那個……谷主派我去西北走一趟，取個東西，可以帶一個幫手，”君一懇切地看著我，“清清，我想同你一起去。”

想也知道，他是和谷主求了這個恩典帶上我。現在正是谷裏最忙的時候，怎麽可能會放兩個人出谷。

我嘆了口氣，慢慢道：“去……也不是不可以，”君一的眼睛亮起來，我繼續道，“你想好了嗎？”

君一剛要開口，我掰著指頭打斷他：“我不是說這趟西北之行，我是說你口中的‘喜歡’，究竟有沒有深思熟慮過。

“一，我是個男人，不可能給你傳宗接代。

“二，我活不長，可能還沒有幾年便要死了。

“三，你對我的了解究竟有多少便敢說喜歡，遠了不說，你知道我的出身如何嗎？

“如果想過這些，就該知道我不是什麽良配。”

我定定看著君一，他舒了口氣，看著我，居然嘴角蔓延開一個笑來。

“一，我父母雙亡，我連名字都是谷主賜的，既然谷主能夠收養我們七個，我也可以□□。

“二，或許你該相信谷主的醫術，一切都沒有那麽糟。

三，只要你點頭，我有漫長的一生可以了解你。我不想在你不願意告知的情況下，擅自去打聽你的過去。我只想和你度過你的將來。”

君一聲音低沈，含著笑意和緩地說著。

“……其實你剛剛說的這些，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知道我這個人有些傻氣，不怎麽討人喜歡。但我喜歡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我覺得這一條理由就足夠了。”

我的手指松開又合攏，想給自己倒盞茶卻發現手抖得厲害。我放下茶壺，將衣擺褶皺抹平。眼眶又酸又痛，我不想讓人看到，就抹了一把眼睛。君一的笑容消失了，心疼地看著我。

我咬了會兒牙，終於下定決心，拽著他的衣角狠狠道：“要是敢食言，我就剁了你。”

君一像是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有些楞怔，半晌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

“清清——？！”

“……”

我低聲道：“你要是有一句假話……”

他連忙賭咒發誓：“不可能不可能……倒是清清你，”他猶疑的，“真的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你還有別的意思？？”

“不不不沒有沒有沒有！！”

君一樂的如同無頭蒼蠅似的在屋子裏轉了幾圈，腳步都有些發飄。半響突然沖到我面前，靦腆的：“清清，我……可以親你一下嗎？”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劃著，可憐巴巴的，“就怎麽一點兒，行嗎？”

我心裏一軟，大手一揮：“準奏，但不能碰嘴巴。”

“對了，”我想起了什麽，對君一說道，“等下記得還給君四五百兩銀票。”

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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