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好的。”禾秋也抿了口水，喉結上下一動吞咽了下去，涼水直達腹腔，熄滅了禾秋也的那一股灼熱感。

禾秋也不想告訴他陸芒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事實上是不上在他臉上露出這樣的一番憐憫的模樣，而這一份憐憫是給她如此在乎的人，這一點她不允許。憐憫是同情弱者的行為，在她的心中，陸芒是一個強者。

“那就好，我們很長時間沒聯系了，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禾秋也笑了笑：“她最近在旅游，在巴西。”

“她終於去了啊，我還記得她以前說很想去這個地方的。只是一直沒有行動。不管怎麽說，真為她感到開心。”

看見他笑得這麽開心的模樣，禾秋也說不上來就一陣的心酸，可又不得不去接受的心酸。

就像是一個妻子目睹了自己丈夫的出軌，但是還得要裝作不知道去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的模樣，繼續的為他洗衣做飯那種現實的無力心酸。

很多人都說女孩要獨立，在男人拋棄你之前你要狠狠的拋棄他在先。

只是，你如果真的愛他到無法自拔，真的會沒有一點底線，所以陸芒在知道他出軌以後，還會選擇原諒，在他的家暴自己的時候還會說自己很好。

“你跟你妻子好嗎？”

“如你所見，我婚後生活還不錯，這一切都是陸芒的離開帶給我的變化，因為她，我學會了好好去珍惜一個人。當初，陸芒離開我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我對不起她。所以我下定決心去改變，我重新的去追求她。只是我帶給她太多的傷害了，我們再也沒辦法回頭。對於她的離開，我傷心過後悔過，為此改變過，然後遇上了我現在的妻子。我很愛她。”

“你愛過陸芒嗎？”

禾秋也覺得這句話說來很俗套，就像是俗套的電視劇上，女主糾纏著男主問出來的問題。說出來的時候，她也後悔了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畢竟是當事人的隱私。

“我……愛過。我想我是愛她的，可我真的太壞了，我帶給她的全部都是傷害。我仗著她愛我，所以肆無忌憚的去傷害她，我以為我怎麽樣去傷害她都不會離開我。如果，如果當初她沒有這麽愛我，或許我也不會這麽沒底線的去傷害她。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看過最愛我的人。比我的愛還要深很多很多，所以我才會這樣啊。你知道的男人在得到以後總是會不懂得去珍惜，直到失去以後才會意識到多麽的重要。都是這樣的。”

禾秋也想起了江原，這世界上的男人都是這樣的嗎？不，並不是，江原就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麽他會覺得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樣的，為什麽要讓自己的過錯認為別人都會犯錯？

“並不是這樣的。我丈夫，並不是這樣的，我也相信他不會變成這樣。”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男人都會犯這樣的毛病，不，這是人性。”

禾秋也不想再去跟他辯解這麽多，他有他自己認為的世界，同樣的禾秋也也有，所以當兩人的世界觀不一樣的時候，你只需要站住的自己的腳步，不要被他拉去他的世界就好了。

“我現在，有孩子，有妻子，我想要的生活就是這樣了，我也玩夠了，犯的錯就夠多了，剩下的只有好好的彌補了。”

禾秋也嗤笑一聲，滿是嘲諷道：“你傷害的是她，彌補的人卻是她。”

“我愛我的家庭。”

“你愛的是你自己，你要的只是你良心上過意得去罷了，別說的這麽好聽行嗎？”禾秋也臉上有一股笑意，笑起來心裏發抖，看得人懼怕。

“噢不，千萬不要把人想的這麽壞，雖然我是一個壞人，可我還沒有壞到這種地步好嗎朋友。我們應該要理智一點。”

理智？呵，他在談理智。也是，跟他生氣有用嗎？一點用都沒有，浪費自己的感情罷了。

“我要帶你去看看嗎？你應該沒來過這裏吧？這邊環境不錯，陸芒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在前面的小公園玩。”

“小公園？”

“對啊。”莫恩一邊走一邊起身穿上自己的外套，拉好了拉鏈：“小時候她最喜歡的就是那個小公園了。我的寶貝，現在也總是喜歡在哪裏玩。很好玩的。”莫恩朝她揮揮手。

禾秋也跟著起身跟在他的身後。

外面的溫度是和暖的，不冷不熱，天空是湛藍色的，白雲是最幹凈的顏色，白的純凈，很舒適的天氣。

一路上不少人在跟莫恩打招呼，畢竟他從小就在這邊長大，認識的人自然而然的也會很多。禾秋也不知道他是做什麽的，聽陸芒說過他家挺有錢的，他壓根就不用去工作每天吃喝玩樂就行了，也是因為如此才會有這種放蕩不羈的性格吧。

“這邊，是陸芒養父的家。”

一棟白色的小洋房，自帶一個小花園，花沒了，草還活著。看起來孤寂又荒蕪。

這邊的人生活質量都不低，同樣的陸芒養父家家境良好，自己開了店面在紐約市中心那邊，收入還不錯，所以孤兒院才會認為陸芒的養父會願意收養一個又一個小孩是因為善意。認為他們是有善意的富人。誰知道，這富人的身份只是他作惡的一個假面具而已。

“現在她養父養母已經不在這裏居住了，因為什麽你比我還要清楚。”

溫秦起訴了他們，他們現在在監獄裏面待著。

“要進去看看嗎？”莫恩看著她好奇的目光建議道。

禾秋也眼中閃現驚喜：“能進去？”

“為什麽不能呢？”語畢莫恩輕而易舉的就能推開這院子門外的門，這門壓根就沒上鎖。

“進來吧。我給你普及一下陸芒小時候喜歡在做什麽。”

禾秋也在踏入這個院子的時候，有那麽一刻是真的以為自己踏入了陸芒的生活。

“我跟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在這邊玩一個小小的球，大概這麽大。”莫恩伸出了自己的手比劃出一個寸的距離，真的是一個很小很小的球，所以他都不知道那個是什麽球。

禾秋也知道，這是陸芒離開的時候她給她的禮物，一個用竹編出來的球，她在垃圾堆裏面撿回來的，這也是她最喜歡的東西，給陸芒的時候自己還挺心疼的，因為孤兒院窮得響叮當，要想有一個玩具那真的是做夢才會出現的事情。

那時候禾秋也還威脅她說這個球如果不見了，她一定會很生氣的，而陸芒最怕的就是禾秋也生氣了。

禾秋也想著想著露出了笑意。

“我從這邊路過，那時候她的球扔到了我的腳邊，不過她那時候還不會說英文著急的只能跟我手舞足蹈的比劃著，其實我那時候看得懂她在表達什麽，只是想逗逗她而已，現在想想她那時候心裏面估計是想要殺了我了。”

當然會殺了他，因為對禾秋也來說很珍貴的東西，對陸芒來說也很珍貴。況且她性格如果被惹惱了，那還真的是不好惹。

“想起來也很好玩，你知道嗎？我是一年以後才跟她說上話的，短短的一年她進步很快，從一開始說話都只能靠手腳比劃的人，到對答如流，我真的嚇了一跳。後來，我教她學英文，她教我學中文。她說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禾秋也聽她說過，那時候因為她是東方人所以這邊的小孩都不願意跟她玩，她也不會說話只有莫恩是願意跟她玩的，而她也願意跟他玩。

或許，對陸芒來說放不下還因為這一層關系吧，在那一段日子裏，莫恩是她的唯一。

看著斑駁的白色木門，環顧這房子裏面的一切，禾秋也發現其實她當初可以選擇跟陸芒再近一些，這樣就能體會到她心中的痛楚更深一點。

人啊，這一生都是由後悔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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