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笙自殺的消息是在清晨傳到了禾秋也的耳邊的。

江笙躺在浴缸中，鮮血混合著水染紅了全身她蒼白的臉跟這鮮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稀疏的頭發披在了肩膀上，隱約的可見，她那已經禿掉的一塊頭發十分的礙眼，嘴角上還有那一塊血跡幹透的傷痕。

醫護人員趕到現場的時候，江笙的屍體已經涼了。

禾秋也站在洗手間門外，看著現場的工作人員忙前忙後的取樣拍照，冷漠的深情機械的處理方式，似乎在裏面躺著的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個模特，供由他們拍照的模特一樣。

“第二次。”禾秋也呢喃開口。

這是第二條生命，果真，所有愛她的人都會離開她，不管是誰都一樣會離開，人走茶涼始終都是留不住。

禾秋也木訥的站在了原地，身旁的人擦過她的肩膀，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話。人來人往的異常忙碌。

小白跪在了地上，高大的身影縮成了一團比禾秋也還小只，寬厚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在顫。

“誰是家屬？”警察握著小題板從裏面出來。

禾秋也回過神來：“我。”

“初步鑒定，江笙是自殺的。”

禾秋也空洞的眼神望向了遠處那個在躺著的江笙：“那個傷痕是誰打的？”

“這我們不知道，可是單憑借著這個嘴角的傷是沒辦法認定是他殺。況且這個房子沒有人進來過的痕跡，種種跡象表明是江笙小姐自己自殺的。從江笙小姐平常服用的藥物來看，她有躁郁癥並且有失眠，我們初步推斷是因為這兩個原因導致她自殺。”

“哦。”

警察後面又說了一些事情，禾秋也都在木訥簡短的回答。

這一場氣氛詭異的問答，在江原到來的那一刻徹底的被打破。

江原撥開了人群，想要沖到裏面去卻被一群人拉住了他。江原推搡著著他們，神情如猛獸一樣的兇殘。

禾秋也擋在了前面，伸開了手攔住了他：“冷靜一點。”

“你叫我怎麽冷靜！！！她死了，死了！”江原說這話的時候，眼淚苦澀的滲入嘴角。

禾秋也來到了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會……”

會好起來的，這一句話到了嘴邊卻始終都沒辦法說出來。

江原低頭看著她一如往常的冷漠神情苦笑開口：“你怎麽不哭呢？你不傷心嗎？”江原捏住了她的肩膀，迫使她看著自己，像是要從她的眼中看出來半點眼淚。

可終究是徒勞的，禾秋也沒想哭，也沒有想要哭的欲望。

人如果悲傷到絕望的話，是沒有眼淚可以流出來的。因為流的都是血，在心裏淌著的都是戳心的鮮血。

禾秋也有多痛，不是他們可以想象得到的，如果哭能讓心中的痛苦減輕半分的話，禾秋也會毫不猶豫的哭出來，但是她知道是不可能的，因為太痛了，所以無論她做什麽，只會更痛而已，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控制自己不讓自己痛的太可怕。

江笙從浴缸中被拉起來，白色的布包了起來蓋住了臉。

那一刻小白終於跑了上去，死死的拉住了那張床。“不要走不要走……”

禾秋也僵硬的背過身體不去看這樣的一幕。她也在害怕會像小白這樣的沖動會忍不住的去一再的挽留這一具冰冷的屍體。

江笙的葬禮上，禾秋也看到了郭培杏，郭培杏依舊是端莊從容的，你想要從她的眼中看出來悲傷嗎？完全不可能。

郭培杏只是可惜，一樁這麽好的生意就這麽毀了，說傷心嗎？她根本就不懂傷心是什麽。

“江笙去世的那一天晚上，是跟你見面的，還有杜江的家人。”禾秋也站在了郭培杏的身旁淡然開口。

郭培杏輕蔑的看了禾秋也一眼開口：“是又怎麽樣？你該不會以為我會親自動手殺了自己的女兒吧，都說虎毒不食子，你將我想得也太過於醜陋了。”

禾秋也沒回答她的話繼續開口：“那天晚上聽說是在商量婚事。結束以後是你們先離開的。”

“你想要說些什麽？”

“是你安排杜江跟上去的。”

郭培杏臉上的表情終於掛不住。

“她嘴角上的傷應該就是杜江打的。我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人是有多狠心才會將自己的親生女兒一再的往火坑上去送，在江笙這麽多年的人生中，大大小小的你害了她無數次，你究竟是多恨她。都說了虎毒不食子，你確實沒吃，可卻處處的將她往死路上逼啊。現在倒好了，你還真的逼死了她。”

“她是我生出來的，沒有我就沒有她，只可惜她一直都不知道這一點，如果她聽話的話我或許還能對她好一點，可她從來都沒聽話過一次都沒有，造成今天這樣的地步，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禾秋也踢了一腳腳邊的掉落的花瓣：“你這麽活著有意思嗎？得到權利又如何得到金錢又如何，你成為了一個可怕的人，人人看見你都會離開你遠遠的，這樣的生活真的好嗎？”

“等你爬到我這樣的地位上你才有資格去評判我的生活是好的還是不好的。現在的你沒有這個資格。”

“郭培杏，我不會放過你的。”

郭培杏輕笑一聲：“那看誰不放過誰，你如果真的有本事的話，我等著你來向我報仇。”

禾秋也挑挑眉綻放出如花一樣的笑意：“這段時間，請你好好的保重身體，時刻的要記住一句話惡人有惡報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沒到，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一起。請你給我牢牢記住了。”

好好保重身體，起碼在我覆仇之前，將你徹底的碾壓之前你都要好好的保重身體，讓我親手將你送下去地獄。

這是一個結束，同時也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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