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楓露約喬淺語見面。

“這資料上的內容你都知道嗎？”林楓露將資料遞給淺語，問道。

喬淺語接過一看，臉色有些灰暗：“這些我已經知道了。”

她知道這些事情，林楓露遲早會知道的，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麽快。看樣子父母那邊也已經知道了，自己與天海之間的事情看來更難了。

“你想好了？”林楓露盯著淺語的眼睛，表情從未有過的嚴肅。資料上的任何一條都可以讓龍天海喪命。

喬淺語雖然早有準備，但看到林楓露嚴肅的表情，她心裏有些發毛。一直以來，林楓露不管再生氣，都會帶著一絲笑意，哪像現在這般。

“嗯，我發現已經離不開他了。”喬淺語的聲音有些哽咽。

“嗨……幹爸幹媽那邊知道了嗎？”

“我還沒有告訴他們。”想到自己的父母，喬淺語心中一陣黯然。自己父母雖然事業有成，可也僅僅是一個生意人。龍天海的經歷不是他們所能接受的。自己註定要讓他們是失望了。

“你們的事情我不會反對，但也絕不支持。將來有一天後悔了，來找我。無論何時，我都站在你的身後。”林楓露起身準備離開：“爸媽那邊我不會幫忙，你們自己爭取吧。這條路不好走，一定要註意自己的安全。”

“你不阻止我？”喬淺語不敢置信的問道。

“我想阻止，但我更怕因為我的阻止讓你失去了觸手可及的幸福。”

喬淺語雙眼泛著淚花：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謝謝……”

“以後，你可要收斂一下脾氣，畢竟，天海接觸的都是一些敏感人物，稍有不慎就可能給他和你，甚至是爸媽帶來滅頂之災。”林楓露不放心的叮囑道。

喬淺語雖說脾氣暴躁，但並非不識大體，對於林楓露的話她也深表讚同，當下點頭。

當著喬淺語的面將那份資料燒毀。

“這份資料一共兩份，我都燒毀了，我不會讓它傳出去的。”林楓露對著喬淺語解釋道。她自然知道喬淺語是相信自己的，這話是說給龍天海的，準確的說是另一桌上的保鏢。

林楓露心底沈沈的，說實話，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一切只能留給來時間來解答。

這件事只是林楓露繁忙的生活中的一節。

她的主流生活還是在楓語。

最近一個月，楓語進入了一個平穩的階段，現在算算，自己掌管楓語已經四個月了。這四個月的時間，自己變化很大：越開越圓滑了。不知這樣的變化是好是壞。

來自總部的幹擾，越來越小了，楓語大有掙脫林氏掌控，成為林楓露獨有資產的趨勢。

“你的身體最近怎麽樣。”作為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和朋友，林楓露並沒有忘記肖天涯那糟糕的身體狀況。

林楓露的關心換來了肖天涯一聲半死不活的聲音。

“嗯？……”

不得不承認，肖天涯就是有讓自己良好修養破功的實力，當下咬牙切齒的道：“我說你的身體！”

“奧，還不錯，自從，每天都有粥喝以後，身體倍棒，吃嘛嘛香。”

見肖天涯胡扯，林楓露也不在意。經過自己的觀察，肖天涯的心絞痛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就連一直這麽她的神經衰弱也不見了。

即使偶爾和青依通個電話以後，肖天涯也沒有出現過任何異常的表現。

除了時常失神外，肖天涯的精神狀態一直很‘正常’，當然，她的這份正常放在別人身上是絕對的不正常——永遠沒睡醒般。

不過她偶爾也會做一些心血來潮的事情。

比如某次見林楓露去武道館練拳，興致勃勃的跟了上去。見到林楓露腰帶不是黑色而是紅色的，頓時得瑟起來。因為在她的印象裏只有黑帶才算厲害。

所以，進去沒多久就對著林楓露躍躍欲試，這可是極少對著自己老總動手的機會，肖天涯自是不會放過。本想仗著自己身子骨靈活，讓林楓露難堪一下，結果……

肖天涯的反應自然被林楓露看到眼裏，也想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順便出一口平時在她那裏受的悶氣。

所以也沒留手，上來就是一個過肩摔。肖天涯頓時就感覺臟腑移位，躺在地上直抽抽。如果不是林楓露嫌丟人把她硬拽起來，還不知道她要給這家武道館免費擦多久的地面呢。

自此以後，無論林楓露怎樣的哄騙利誘，肖天涯再也沒進過這家武道館。甚至每次感覺把林楓露惹怒了也會有多遠跑多遠。

林楓露將肖天涯這窘事講給柳青依時，讓一直端莊示人的她，在電話那頭狂笑不止。林楓露顯然沒有見過如此豪放的青依，心中也大為驚奇。

暗中派人調查了她的私人生活，簡單的更是如同一張白紙，除了偶爾的騎車出去練練自己所謂的東洋刀法外，再也沒有什麽活動，私下接觸的人，基本也是與工作有關。

但對於肖天涯的變化，林楓露心中總是有些隱隱不安，但又說不上為什麽，只是源自女人的直覺。

總裁和副總裁共處一室的奇怪現象並沒有持續太久，肖天涯就搬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而林楓露原本的秘書兼助理小王並沒有隨之回來。他被調到了銷售部，隨著楓語公司的發展，像小王這樣毫無經驗的新人已經無法勝任。

小王的接任者是肖天涯從獵頭公司聘請的——魏正然，很男性化的名字，其實是一個美得不行美女。或許是想擺脫那個太過陽剛的名字，所以她給自己取了一個非常溫馨的英文名字——angel。擁有法律和經濟雙學位，曾在美國留學四年。現今28歲，未婚。

她的到來，為楓語增添了一道靚麗的風采。

與林楓露同出同入，珠聯璧合，羨煞旁人。眾人不由的感嘆，這樣的人才配的上自己的總裁。再想想自己的副總裁，實在形象欠佳，實在不是能夠出門應酬的最佳人選，所以各種應酬，歷來都是有林楓露完成。

在外眾人皆知楓語、林楓露，鮮少有人知道肖天涯。可是對內，完全就不一樣了。眾人雖然不滿肖天涯的形象，但對肖天涯的懼怕遠甚於林楓露。

這是真正的狠角色，首先不說她入職不到兩個月，就把向來心高氣傲的銷售部收拾的服服帖帖，更是在短時間內為公司帶來了巨額額訂單。

最重要的是，她上任副總之後在短時間內對對人事進行了大洗牌。很多職位遭到了變動。如果說上次林楓露對公司的職位變動是修剪枝杈的話，那肖天涯至此變動就是砍了重新植樹。

以前各種屍位素餐，能力不強的人皆被清除，另外從底層提了一批熟悉業務，能夠勝任的老人。手段狠辣，毫不顧念舊情。

不同於林楓露喜歡從外部另聘，肖天涯更喜歡從內部提升，除非沒有合適的人選。只是有一現象，讓眾人百思不得其解，每個部門雖然都設有正職，但肖天涯總是讓它閑置，只任命人擔任副職。

賞罰制度也極為嚴厲，有功重賞，有過重罰。又出臺了一系列的規章制度，讓整個公司運行更加通暢有效。

因為獎罰分明，知人善用，新的規章也取得了良好的效果，盡管變動很大，可公司管理明朗起來所以仍然被大家欣然接受。

大家對這個不言不語，出手卻毫不留情的肖天涯心生懼怕。這可是一個剛上任銷售部，就把一半的骨幹力量給開除的狠人，而且是秋後算賬。

仗著自己以前對公司有貢獻而橫行，在她這裏是行不通的。她更看重的是能力和人品。

Angel剛來的時候並不理解為什麽這個其貌不揚，沒精打采的人能坐上副總裁的位子，不明白大家為什麽會對這樣一個人又敬又怕。

不過，很快在一件收購案以後，angel就被她折服了。難怪像林楓露這樣追求完美的人，能容下這樣無禮且無神的存在。

不過angel一直很奇怪林楓露和肖天涯的共處模式，朋友？顯然不是，二人除了工作基本沒有交流。同事？更不是，林楓露對她的寬容顯然不能用一個同事來解釋，肖天涯對林楓露的忠誠也超出了同事的範疇。

這樣的疑問，顯然存在於所有人心中。

林楓露走進肖天涯的辦公室，布置很簡單，除了一張桌子一張椅子再無長物，如同她的住所一樣。面積也小的可憐，只有自己的一半大小。這是她自己要求的地方和布置，沒有助理，沒有秘書，一切簡單的可憐。

“天涯，你每天都要擠公交很辛苦，現在公司情況好轉，我準備給你配輛車和司機，方便你出行，今天下午你去4s店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車。”林楓露往辦公桌上一坐，開口道。不能怪她沒有形象，實在是沒有地方坐。當然，潛意識裏也認為，沒有必要在這廝面前維護形象，早被毀了。

“嗯？~”肖天涯擡起頭，消化了一下林楓露話的內容，“奧，不用了，我決定今天發了工資自己去買輛車。”

林楓露一聽，也來了興趣：“有喜歡的車了？跟我說，我送你。一直以來你幫了我這麽多，我怎麽著也得表示一下。”

“嗯，每月按時給我發工資就是最好的表示，還有，每天早上的熱粥。”顯然，肖天涯對林楓露的提議並不熱情。

林楓露也不在意，自己的面對肖天涯早不像以前那樣，被氣的失了分寸。這也得益於這幾個月的成長。

第二天，林楓露見到了肖天涯所謂的車——電動車！

林楓露氣急，這在個連最普通的員工都開著轎車時代，而她，堂堂的副總裁竟然騎著電動車。看到肖天涯寶貝的將它推到車庫，林楓露有種讓人將它砸個稀巴爛的沖動。

“這就是你的車？？？？”林楓露著重強調‘車’這個字。在她心目中，自行車，電動車，摩托車……任何不是四個輪以上的都不能稱之為車。

“嗯，不用堵車，隨意闖紅燈，隨便逆行，不用車檢，不用駕照，不用保險，方便省事。”肖天涯煞有介事說道。

林楓露一聽，如果自己是交警的話，肯定會把眼前這個不要臉的扔到警局裏關起來，免得危害社會。

林楓露緩了一口氣：“天涯，我不是說的電動車不好，但是風裏來雨裏去，我不希望你這樣辛苦。”

肖天涯拔出鑰匙，望著車子出神的說道：“我不會在這座城市呆太久，用不了多久就會離開，這些身外之物置辦的越少越好。”

“你要離開？”林楓露有些震驚，她沒想到肖天涯會離開這個待了7年的城市。

“嗯，具體時間還沒定下來。”肖天涯並不理會林楓露的反應。

“終於能夠放下了？”林楓露沒有明說，但肖天涯知道她指的是青依。

“不是放下了，只是到離開的時候了。”肖天涯說完徑直離開。留下不明所以的林楓露。

望著肖天涯依舊單薄的背影，林楓露心中湧現出不安。

壓下心中的不安，跟著回到辦公室，跟柳青依通了一個電話。這是林楓露很久以前養成的習慣，二人談話的內容大多圍繞一個話題——肖天涯！

“今天，天涯告訴我她準備離開這座城市，時間還沒定下來。這事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青依心中一片黯然，心中被一種莫名的情緒充斥，強烈的空虛感讓柳青依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許久，林楓露才聽到對方的聲音：“是我耽誤了她。”

對於倆人之間的糾葛，林楓露作為外人不好說什麽。但她心中那隱隱的擔憂，讓她如鯁在喉不吐不快：“青依，雖然，天涯的表現並沒有異常，但是我總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最近你有沒有發現她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青依苦澀的一笑：“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她了，雖然偶爾通電，但她也沒有表現出異常。不過，你說的那種感覺，我也很強烈，我最近總有一種會失去她的感覺。”

聽了青依的話，林楓露的心頓時沈了一下，如果單單是自己有這樣的感覺，自己自然可以用錯覺來解釋，但連她好的朋友都有這種感覺，這絕非正常。

肖天涯不同於喬淺語，淺語心直口快，任何事情都會表現在臉上，但肖天涯卻把所有事情藏在心裏。讓人摸不著看不透。

“可能是因為她要離開了，所以我們才會有這樣的感覺吧？”感受到那邊不尋常的氛圍，林楓露趕緊開解到。

“嗯，但願吧，幫我多照顧一下她，拜托了。”青依的聲音有些無助，她也不知該怎麽面對天涯。如果真的像她自己所說的那樣就好了。可偏偏女人的直覺可怕的要命。而青依是相信自己的直覺的，因為迄今為止，它從來沒有騙過自己。

她真的能放下嗎？同樣的問題纏繞在林楓露和柳青依的心頭。雖然肖天涯表現的已經釋然，但心中這份不安源自何方？……

自那日談話之後，日子似水而過。肖天涯並沒有表現出要走的樣子。公司裏面的大小事務基本被她硬踹給底下的人處理，除非重大決策，才會跟蹤一下進度。

不過正是因為她這種放任的管理模式，讓眾人的才能充分得到發揮。可又因為她對結果近乎苛刻的追求，讓底下的人每做一個決定都小心翼翼。想想肖天涯嚴厲的獎懲制度，真心傷不起。

林楓露外出應酬的時間也減少了很多，更多的時間都用來整理公司內務。

相反肖天涯最近總是天南海北的跑，美名其曰：“公款旅游！”

這讓林楓露笑過之後又感到了一絲悲哀，她不明白肖天涯為什麽總是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藏在心底，難道這麽久的相處，連著一點點的信任都得不到嗎？

林楓露當然不會相信肖天涯的鬼話。肖天涯每次回來都會帶來一定的職位變動。她每次回來都會帶來一部分某一方面的尖端人才。

不出幾個月的時間，肖天涯空置的正職空缺被補齊。之前一直由肖天涯代理的銷售經理一職也被交到了王煉山的手中。

張麗萍依舊擔任策劃部長一職，只是最近她很煩，肖天涯時不時的來拖著她每個部門裏轉悠，美名其曰，互相學習。跟自己當初庇護肖天涯時找的借口一模一樣。這讓原本就忙得焦頭爛額的張麗萍火大的很。

可是，很快肖天涯為自己找了一個助手以後，分擔了自己很大一部分工作，張麗萍也不再排斥肖天涯的拉著自己閑逛了。

張麗萍是個聰明人，跟自己助手接觸了兩天之後，她就發現了，自己所謂的助理完全有取代自己的能力，現在完全是熟悉環境的階段。

看樣子，策劃部要換天了。張麗萍心中有些淡淡的失落。當初，張麗萍是真的打算讓肖天涯接自己的班的，只是肖天涯的能力超出了自己的預想。小小的策劃部容不下她。只是辛辛苦苦培養了這麽久的下屬，竟也沒一個成器的，到最後還要從外邊聘請，這讓張麗萍有些難過。

雖然對肖天涯的決定，張麗萍理解，自己手下這群人確實難以托付重任。但這份失落卻怎麽也無法排除。

關於自己的去處，張麗萍倒不是很關心。跟肖天涯同事了這麽久，雖然對她沒有了解通透，但她還是知道的，肖天涯是一個極重感情的人，只要不觸及她的原則，她不會虧待自己的。

在肖天涯的帶領下，張麗萍游走於各個部門，熟悉各個部門的流程。

一切都被林楓露看在眼裏，她知道肖天涯是在為走做打算，而張麗萍就是她為自己選擇的後繼人選。

春去秋來，林楓露來到這邊已經一年有餘。楓語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階段，林楓露現在也有大把的時間去發展自己的事業，幾處投資皆有不小的收獲。

對於她的這些投資，她曾不止一次的征詢過肖天涯的意見，不過，肖天涯根本就不理睬，遞來一個死魚眼之後就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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