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五點，楊祎被突然而來的擁抱嚇醒。

張大叔回來了，今晚不知道為什麽睡眠很淺，稍有動靜就立即驚醒，楊祎搞不清楚是擔心張大叔還是幕雲軒。

“大叔，你回來啦！”

“嗯！”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他看起來很疲倦，閉著眼睛輕嗯了聲。

楊祎關切的問到“打聽到軒外甥的消息了嗎？”

“嗯!天一亮叫我起來。”他半睜著眼輕啄了下她的臉又合上眼睛，接著沈睡的呼吸聲響起。

看來他真的很困很累，楊祎靜靜的看著酣睡的大叔，用指腹掃掃他緊鎖的眉頭。

早上七點

窗外第一道陽光隔著薄紗窗簾照進屋內，楊祎沒想到自己會傻傻的任由張霸天抱著，盯著他的臉看了兩個小時。

她捏捏張霸天的高挺的鼻子，柔聲叫到“大叔，快起來床，太陽曬屁股啦。”

張霸天聽到叫喚噔的一下睜開眼睛，才睡了兩個小時，感覺他像是睡到自然醒般，整個人都精神飽滿，對她微微一笑。

他剛睡醒的笑真是迷死人，楊祎的花癡病又犯了，癡癡的望著他。

張霸天放開她起床，說“媳婦，起床，一會你替我接外甥。”

“我去接吖？”楊祎瞪大眼睛不解的指著自己問到。

張霸天停下扣鈕扣的動作，註目凝視著她說“嗯！你怕了嗎？”

楊祎搖搖頭也起來開始穿粉色毛衣和米黃色梵風衣，圍上潔白的圍巾，今天她不想穿裙子，裙子雖然厚卻不保暖。

她邊穿衣服邊說“我不怕，那你呢？”

“一會我的兵會退一半進城，先來個關門打狗。”

“關門打狗？”

“城裏潛伏了很多小鬼子，外面的兵營是虛的。”

“那是又要血洗花縣啦？城裏的人怎麽辦？”楊祎吃驚，她知道會開打但沒想到這麽快。

“去找蘇家到城外派米，把人全引到北門城外去。”

“蘇媚家嗎？”

“嗯，一會吃完早飯，就會有人來接你到小樹林，到時接到軒兒你帶他回山寨，千萬別回幕府，聽到沒有？”

楊祎學軍人立正敬禮，喊到“Yes，sir.保證完成任務”

“乖，去吃早飯吧！”張霸天輕撫她的頭笑到。

“那你不吃了嗎？”

“沒時間啦！動作再不快點，城裏的人來不及撤走。”

他穿戴整齊後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後出門去了。

楊祎走到樓下，幕府的傭人只剩三兩個無家可歸的人，其他的全都散夥回家。

張歆臉上看不出喜怒，很平靜，慢悠悠的撕著白饅頭往嘴裏送，見到樓梯處的楊祎，便招呼她過來吃早餐。

楊祎乖巧的叫了聲“大姐早。”

“嗯！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放不手中的食物，拿碗盛了些瘦肉粥放到楊祎面前。“趁熱吃，廚房我打包好了一些包子，煎餃拿著在路上吃。”

楊祎開心的捧過來，說“謝謝姐。”

不知道為什麽張歆臉上的平靜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好可憐，心力交瘁。

楊祎說“大姐，跟我回山寨吧！這裏不安全了”

張歆擡頭望著掃了一圈這豪宅眼裏流露覆雜的眼神“不了，你跟軒兒上山去。”

“大姐。”

“沒事，大姐不會有事的。”她從旁邊的椅子拿出一牛皮紙袋東西，放桌上推到楊祎面前說“把這些東西給軒兒，這些全是他爸留給他的南京城房屋地契，南京那邊沒有那麽亂，讓軒兒到那邊去生活。”

南京房屋地契？6年後的南京會慘遭大屠殺，去那不太好吧？

“大姐……”

她像交代遺囑後事的樣子，楊祎看著難受，想問她為什麽不走，有什麽事非要留在花縣。

“快吃，吃完上山去。”張歆打斷了她想說的話。

見張歆不願跟自己多談也就低頭吃粥，匆匆吃完。

跟張歆說了聲“大姐，我吃好了，我先到營地去。”

這下張歆連話都不回了，只是點點頭，楊祎見她隱忍得很辛苦不願在她面前脆弱的落淚只好出門去。

張歆看著楊祎走出大門後，淚像泉水般湧出，掩面大哭“軒兒……”一遍又一遍的喚著兒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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