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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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蠻剛送走柔婉,在貴妃榻上小憩了會,就見良喜一臉看了笑話的表情進來通報情況。

“郡主,你猜怎麽著,樂央郡主楞是沒能進三房的院子一步,就叫四少奶奶擋出去了,樂央郡主見了四少奶奶跟老鼠見了貓似得,十二姑娘在一邊兒瞧見了,恨得牙癢癢呢”

良喜說得繪聲繪色,手舞足蹈,捂著嘴偷笑。

淳化與樂央最大的區別,就是她是嫡母所出並一手教導出來的。樂央雖然得寵,卻並不受英親王妃喜歡,雖是掛著名放在膝下教導,也沒用多大心思,倒有些捧殺的跡象。

閩南郡王妃就淳化這一個女兒,不僅吃穿用度一一上心,就是禮儀規矩也事無巨細。淳化的氣度,又豈是樂央可比?

啊蠻嗔了她一眼,“好了好了,就你是個多事的,叫姑姑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說你,我可不替你求情的”

良喜聽了,忙作勢打了幾下自己嘴巴,又笑道,“是奴婢多嘴,不過郡主大人有大量,肯定是不計較的”

“你呀,真是”,啊蠻無奈地搖搖頭。

良喜轉了轉眼珠,“不過…奴婢倒是打聽到,小二房的那一位,最近老是問著廚房要酸的吃食,說是胃口不好,愛吃酸的呢”

啊蠻眉頭一挑,“可有請了大夫前去瞧瞧?”

良喜搖了搖頭,“還不曾,國公夫人差人問過,二少奶奶只說是近來沒休息好,身子倦怠了些”

啊蠻意味深長一笑,“她倒是小心謹慎得很”

有庚氏這個前車之鑒在,王韞可不會粗心大意任由旁人拿捏了去,畢竟洛姨娘可不是吃素的。恐怕,她是想效仿宮裏的那位堂姑母呢,也想把肚子捂到顯懷時再露出來,到那時,胎兒穩了,一些小手段,就不好使了。

“你差人去一趟洛姨娘那,允哥兒那孩子最是孝順他母親,這要是知道了他母親身子不適,與他父親說上一說,給我嫡親的嫂嫂請個大夫來,也算全了他的一份孝心不是”

如此一來,王韞想瞞也瞞不住了。而允哥兒,也會因著這事在二郎君面前更得臉幾分。

良喜暗自一笑,退了下去。

窗外的雪下得小了些,毛絮飄飄乎乎,零星有幾點落在鏤珠窗樞上,化成了冰水。

用蘇杭綢緞錯落繡成的榻上鋪了一張厚厚的狐皮,人躺在上面宛如抱了一個巨大的暖爐,絲絲暖意從腳底透到心裏。

啊蠻慵懶地躺在榻上,看著楠木房樑入神。

十二娘因著自個庶出的身份,這些年都學乖了,並不大願意跑到那些貴女面前找氣受。她會主動到英親王府找樂央郡主,倒出乎啊蠻的意料。

倒真是奇怪呢,她會是為了什麽呢…

得罪了淳化,可不是什麽好事情,那可是連三夫人都不敢大聲喘氣要供起來的祖宗。淳化是老祖宗房裏出來的人,她的臉面,就是老祖宗的臉面,三房自然要識趣點。

更何況,十二娘早就已經及笄,這說親的事還是連影兒都沒見著。日後淳化掌家,她的婚事,還不是要由著淳化拿捏,按說,她不該這麽沖動的。

婚事…婚事…有哪個姑娘家會不著急自個親事呢,想必,十二娘心裏,也焦急得很呢。

說起來,若衛玠不是沖著七娘來,倒也是一個好人選。

啊蠻心裏一跳,十二娘千方百計搭上英親王府這條線,莫不是真看上了衛玠不成?

片刻,她勾唇一笑,眸色沈沈。

十二娘什麽都好,就是沒有嫡女的謀算。任是樂央郡主再喜歡四郎都好,英親王也不會讓她上門給人家作妾。莫說英親王,就是英親王妃都不會答應。堂堂一個王府郡主給一個庶子嫡出當妾,樂央不要臉,她這個固安候府出來的王妃還要臉呢。畢竟,樂央可是她名義上的嫡女。

真要是讓這事成了,別說感激她,英親王怕是殺了她的心都有了。

今年的冬天尤其地漫長,雪又淋淋瀝瀝下了一個多月才停歇。

院子裏的紅梅開了許久,只是一直下著雪,沒機會去摘。眼瞧著好不容易晴些了,啊蠻拿了玉瓶,親手折了幾枝放在殿裏,也養養眼。

不過正修剪了些枝椏,就見小懷子打著拂塵匆匆忙忙跑進來。

啊蠻皺了皺眉,“什麽事要你這麽心急,好歹也是大內出來的人,怎的這點規矩都沒有,要是莽撞了貴人,你可擔得起?”

明明是輕輕柔柔的語氣,恍若羽毛從心尖上拂過一般。小懷子聽了卻是身子一凜,打了個戰。

他撲通一聲跪下,“是奴才有失,還請郡主恕罪”

啊蠻淡淡瞥了他一眼,“好了,起來罷,這是在本郡主殿裏,倒也不說你什麽,只是要叫外人見了,堂堂二等內侍,沒點規矩,像個什麽樣子”

“是,奴才知道了,謝過郡主”

“說吧,什麽事”

小懷子一喜,“倒也是件好事,太後娘娘宮裏的公公遞了話,說是平王殿下剛才醒了”

這個冬天格外地寒冷,平王的身體也反反覆覆一直不見好,自從年關到現在昏迷了兩個多月,如今總算醒了。

啊蠻聞言松了口氣,笑道,“倒也是個好消息”

她正要命人備輦,以便去平王府上看一看五皇兄。

哪料小懷子道,“郡主這一去不巧,平王殿下剛醒,就命人擡著他進宮面聖了,眼下只怕正在乾寧殿呢”

怎麽好端端的大傷初愈不在府上養著,倒要跑進宮裏面聖?

啊蠻轉身踱了幾步,佇立良久,才深深吐出一口氣。

“你去,給艾妃娘娘帶句話,就說,讓她好自為之吧”

“是”

小懷子一楞,暗自忖度一番,隨即恭恭敬敬領命退了出去。

皇兄這次進宮,不是為了別的,是為了要太子的命啊。

啊蠻閉了閉眼,手裏死死抓著榻邊。

太子這一次沒弄死他,還有下一次,下下次。而皇舅明擺著偏袒太子,五皇兄這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不怪五皇兄,是皇舅太偏心,做的太絕,這才寒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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