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關燈
柔婉縣主笑著朝啊蠻眨了眨眼,上前對策寧伯道“我正到處尋哥哥呢,不曾想哥哥約了簡皇子在此對棋,可讓我好找,父親好似尋哥哥有事,哥哥快隨我去罷”。

策寧伯狐疑地看了妹妹一眼,不是你說簡皇子棋藝了得,讓我約他下棋的嗎,父親明明出府了,又如何會找他?

卻見柔婉縣主橫了他一眼,強行拉著他走了,陪笑道“不巧有事在身,失陪之處,還請皇子見諒,好在啊蠻是府中熟人,又是我妹妹,皇子可與她一道瞧瞧這府中風景”

啊蠻楞了一下,無奈地看著柔婉的背影,她這個姐姐總不按常理出牌。

“在下姜玄,還不知郡主大名”姜玄溫雅地笑道。

“姓陸名絳珠,字啊蠻,人皆喚我陸氏啊蠻”啊蠻垂眸,若大烏元後還在,或是他的兄長爭氣些,他如何能說出這一聲卑微的“在下”?

“啊蠻,可是嬌蠻的蠻?倒是個好名字”姜玄道。

“我聽說前兒簡皇子的兄長和長姊進朝以結禮儀之好,為何不曾來皇子府上探望一二”啊蠻皺了皺細眉,問道。即便帝王家沒有真兄弟,但骨肉親情,私底下再如何面上也該做一做樣子才是。大烏來朝的皇子公主,竟都像不知道簡皇子在京中一樣,未提上半句。難不成,大烏皇帝心裏眼裏,都不把這個嫡子當回事嗎。

“原因為何,郡主心裏明白”姜玄笑道,眼裏一片清冷。

“無論皇子心中怎想,啊蠻卻是只信天命的,皇子出身正統,年少為質,處弱勢而不急,觸逆鱗而不燥,身上無奢靡嬌囂之氣,正是可當大任之人”啊蠻一字一句道。

姜玄聽了,微微詫異地看了啊蠻一眼,溫柔地笑道“素聞郡主膽大,多次所見,果真如此”

“啊蠻生於盛世,父族百年簪纓,母族手掌大越,我的母親,是天底下最最高貴的女子,有著最顯赫的出身。啊蠻若無她的半分威嚴華氣,怎對得起她給的這一身骨血”啊蠻淡淡道

姜玄修長的手指替她把額前的碎發絞到耳後,笑容如沐春風。道“鳳姬長公主把郡主教得很好”

“皇子一定很想念你的母後吧”啊蠻擡起頭,一雙純凈的清眸看著他道。

“母後?我自生下來,母後就去世了,我未曾見過她一面,如何會想念。我從記事起,父皇就娶了新的皇後。”姜玄似是回憶起了往事,朦朧地看著遠處,空氣中微微有些傷感。

“皇子的母後,一定會為有皇子這樣的孩子而自豪”啊蠻笑道

“但願如郡主所言。”姜玄眉眼間盡是溫雅,執子把棋局下完。

啊蠻看著他嫻熟的手法,心裏了然。他怕是不知道在府裏獨自下了多少盤棋,滿城的公侯貴子,有哪個願意擔著通敵賣國的風險跟一個無權無勢的質子來往呢。皇子府中,花開花落,都無人欣賞。

兩人相處竟也恬靜得很,啊蠻坐下,陪著姜玄下了幾局。她棋藝不行,姜玄也不偏上,只是常常指出錯處。幾局下來,倒也頗有意思。

末了,姜玄帶著溫雅有禮的笑意告辭,淡淡道“還請郡主轉告伯爵一聲,多謝款待。”

啊蠻福了福身子“送皇子”

姜玄深深望了她一眼,京城中人皆視他草薺,獨獨這個高高在上刁蠻嬌寵的小郡主,每次的禮數卻從不落下。

啊蠻要走時,策寧伯頗不好意思地把她叫到一旁,臉上竟帶了點紅暈。他咳了咳,道“妹妹,看在你我兄妹一場的份上,能否幫哥哥個忙”

啊蠻挑了挑眉,她這表哥向來剛直,何時有過這般扭捏姿態,莫不是被哪個女鬼上了身?

“哥哥有事,啊蠻能幫上的自不推脫”

策寧伯嗖得一下把背在背後的手伸了出來,把東西往啊蠻手裏一塞,道“啊蠻仗義,果真女中豪傑,既然如此,幫哥哥把這個送給你九姐姐,哥哥感激不盡”說著策寧伯拱了拱手,飛快地走了。

啊蠻反應過來,他已經沒了人影。定晴一看,手裏的是一封粘了雞毛的信箋,堅挺硬朗的字體大筆所書:九姑娘親啟

這個,莫不是情書罷?啊蠻嘴角抽了抽,她表哥鐵錚錚地一個漢子,也是難為他了。他哪能想出寫情書這法子,想必是柔婉縣主出的餿主意,一個為了媳婦,一個為了嫂子,真是費盡心思。

啊蠻回了府,拿著那信坐立不安,如燙手山芋。若是不小心叫人發現了,男女之間私下往來,豈不是害了九姐的名聲?況這傳信的差使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可若不送這信,表哥的一番心意豈不是沒了著落?若是九姐知道表哥的情意,婚事方面也許會有轉機。畢竟,彌氏一點風聲都沒透出去,九姐至今還蒙在鼓裏呢。

啊蠻心一橫,拿著信尋了個由頭去大房屋裏找九娘說話。

九娘一身光滑的湖水綠綢緞,上面覆了薄紗,細細繡上幾圈銀色荷葉邊。她戴了一雙墜了祖母綠的銀簪子,手裏執了一柄象牙骨畫扇,在屋裏納涼。

聽了下人通傳,九娘款步迎了出來,拉著啊蠻的手笑道“這大熱的天兒,難得你願意來”

“不過走幾步路,也累不著什麽。外祖母賞了些鳳梨,我便帶了過來給九姐打打牙,這東西浸了鹽水再拿冰鎮了,很是消暑的”啊蠻說著讓人把一筐鳳梨擡了進屋。

“我這幾日吃地梅都吃膩嘴了,正愁沒有鮮味呢,妹妹這來得正好”九娘笑道。又吩咐人勻了一些送給白鹿園的姑母和張表妹。

見啊蠻疑惑,九娘笑道“妹妹還不知道呢,今天一早,二姑姑就帶著表妹進府了”她說著又哀嘆了一下,道“可憐見的,表妹餓得面黃肌瘦,衣服也沒一處是好的”

這是說的是國公爺的妹子,老公爺的庶次女了,老公爺還在時,把她嫁給了當時的探花郎,燕州的一個縣令。雖官職低了些,但那探花郎是個好進的,家底又殷實,對這位姑姑也寵得緊,不得不說是門好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