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塗卿是為何連聲認罪？”洛奕玦饒有興趣的看著他，語調平和。

“微臣，教女無方。”塗浩然整個人都頹然了下去，語氣變得有幾分認命。

“郭安，朕記得，朕並未因塗貴嬪的事情牽連塗尚書吧？”洛奕玦轉過頭看著郭安，神色略帶了兩分疑惑。

“回陛下，是。”郭安語調平平，一板一眼，沒有任何情緒。底下的人愈發緊張，冷汗幾乎濕了整個後背，伏在地上的身軀有些微微發抖。

“微臣，願遵聖意。”塗浩然心裏徹底認命，看來上次長公主府的事情，只是陛下小試牛刀，此次，才是重頭戲。小過小場面，大事大陣仗。

上次之後，明面上他和和陛下站在了同一戰線，可是實際上，因為靈兒的原因，他還是有所保留。這也不能怪他，童兒這一生只給他留下了三個女兒，他已經對不起童兒了，萬萬不能將女兒也舍出去啊。父女血脈相連，他，實在是狠不下心啊。

靈兒的屍體被送回塗府的時候，他便懂了陛下的用意，可是他還是心存妄想，選擇了自欺欺人。不是不識時務，只是若是連一絲反抗都不曾有過，他怎麽對得起為了給他留後而死在產床的童兒啊，日後九泉之下，他有何顏面去見童兒啊。

現在，只怕他若是不妥協，塗家，語兒，還是柳兒，只怕是都保不住了，尤其是柳兒如今在何處他都不知曉。陛下如今，是越來越有城府了。

“塗卿此話怎講？”洛奕玦語氣幽幽，不疾不徐。“朕怎麽記得，塗尚書曾信誓旦旦，說自己是百姓的官，只要無愧於百姓便可，怎能謹遵聖意呢？”

“微臣有罪，望陛下責罰。”塗浩然心裏長出了一口氣，看陛下這個意思，應當是準備放過塗家一馬。“微臣當初見識拙漏，胡言亂語。陛下是百姓的帝王，也是臣等的君主，臣等雖是百姓的官，首先得是陛下的臣才是。謹遵聖意，為民辦事，不光是為官之道，首先，這是為臣之道。”

“塗尚書此話當真？”洛奕玦審視著底下跪趴著的人，神色不明。

“微臣，絕無虛言。”塗浩然語氣誠懇，陛下繼位這些年，所作所為，皆是為了百姓著想，論情理，他早該臣服才是。固執了這些年，也該隨大流了。這位陛下，可容不得有異心的人。

良久，上首的人才淡淡出聲。“起來吧。”

“是，微臣，謝陛下。”塗浩然起身時腿還有些發軟，飛快的用袖子亂七八糟的擦了一下滿臉的汗水，腰有些微微弓起。

“塗大人，朕今日喚你來，是有要事需與你商議，朕希望，你能據實相告。”洛奕玦不怒自威，眼神不甚溫和的看著低下的人，最後六字說的極緩。

塗浩然心裏一緊，他毫不懷疑，今日若是他的答案不能讓陛下滿意，只怕，他都不能完好無損的走出這道宮門。“微臣，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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