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娘娘，陛下來了。”一個進來傳話的小太監在看見地上的茶盞和跪在的人時，心裏一驚，當場便跪了下去。

他當初找了關系調到這來，就是因為這個主子心地極好，從不苛責宮人，這是怎麽了，居然百年難得一見的摔了東西，連一向最得主子喜歡的艾葉姑姑都跪在了地上。

“你們起來吧。艾葉，去請陛下進來，將本宮給今日煮的元宵也盛一碗上來。一直在小廚房備著呢。你們都退下。”怡太妃睜開眼，低聲吩咐二人，又溫聲安撫了幾句。“本宮沒事，無須擔憂，下去吧。”

洛奕玦處理完外面的事情便伴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回了宮中，到了那個總是將他和十七當做孩子的那個女人宮中的時候，神色也平靜了下來，收起了滿身戾氣。

“見過太妃娘娘。”他拱手行禮，擡頭時果不其然看見了那人有些蒼白的臉色。

“陛下，坐。我煮了元宵，陛下嘗幾個。今年雖不適合大過，但是元宵還是要吃幾個的。”怡太妃依舊語氣溫柔，臉色卻難掩疲憊。

“是。”洛奕玦順從的走到了桌前坐下，端起了桌子上的碗，吃了幾口，才緩緩開口，“娘娘，朕不知為何，娘娘始終不肯應允，十七上戰場的事情。但是那是十七的理想，當初，朕也是從軍營出來的。朕不會讓十七死在戰場上。”

“陛下，你和殿下，應當已經商量好了才是。那個孩子，從小便是這樣，只要您或者先皇後娘娘許了他可以做的事情，我這個母妃是怎麽也攔不住的。”怡太妃搖頭苦笑，忍不住嘆氣。

“陛下，你不懂，我從來不是怕他死在戰場上。為您這樣的兄長，這樣的君主，守衛百姓，開疆辟土，是十七的榮幸。”

“那娘娘是為何？因為朕不該應允十七？”洛奕玦似乎有些難以理解，在他的印象裏，這個溫柔的女人，一向善解人意，不會阻撓或者束縛他和十七的任何想法。

當初母妃還在的時候，生氣他們做了一些調皮搗蛋的事情，要罰他們時，她也會溫溫柔柔的勸母妃原諒他們。既然不是擔心十七的安危，為何一反常態，一直堅決反對十七上戰場的事情。

“不，陛下，相反，我該感謝殿下，我這個母妃做得不稱職，陛下這個兄長，卻是萬分稱職的。”怡太妃蒼白的臉上帶了笑意，眼神柔和的看著他。

“陛下，攔著十七，不過是我的私欲，我本是深淵裏爬出來的人，怎麽能讓十七為我身上的恥辱付出代價。不讓他上戰場，是怕有朝一日，被世人知道那些淵源，十七，該怎麽坦坦蕩蕩的活下去，我知道陛下會護著他，可是陛下，您和先皇後對我們母子已經是大恩，我怎敢再連累於您？”

“太妃娘娘是何意思？”什麽叫深淵裏爬出來的人，什麽淵源能讓十七難以自處，甚至連累於他？即使是當初的怡貴人娘娘，也從未露出過這樣絕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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