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子一身紅色薄紗衣裙，裙擺微微漾開，繡著大片的合歡花。臉上是精致的妝容，唇色艷麗惑人。她的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壺酒和兩個杯子，以及幾盤精致的小菜。這身衣裙，是她入宮時尚服局為她所制的嫁衣，但是當初，她不願意為他而穿。

洛奕玦定定的看著眼前人，而後緩緩上前，將人擁進了懷中。紅燭映著二人的身影，在屏風上輕輕晃動。

“阮阮，以後，便不能後悔了。”既然選擇了徹底接受他，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便只能是他的了。這麽美好的她，他即使死，也放不了手。

“陛下，你相信人死覆生嗎？”懷中人並未應他，而是低聲問了一句。有些話，總是要開誠布公的，如果是眼前的男人，即使將所有的秘密和盤托出也沒什麽的。

戚阮從男人懷中退出來，直視男人的雙眼，語氣悲傷，“以前臣妾是不相信的，可是後來臣妾死了，再醒過來，便回到了初入宮一年的時候。”

洛奕玦心中陡然一痛，他伸手捂著眼前人盛滿了憂郁的眸子。將人拉到自己懷中抱著，落座於桌前。

戚阮任由他動作，待二人坐穩後便繼續開始陳述。“陛下應當很是疑惑，為何臣妾會突然轉了心思，因為，臣妾前世已經看見了陛下的情深。當初，是臣妾鬼迷了心竅，竟然親手餵陛下一口口吃下了斷腸毒藥。後來臣妾又獨活了五載，才明了，其實，阿阮的心中，早已有陛下了。”

洛奕玦感覺到手心濕意，心中鈍痛。他聲音微啞，語氣卻溫柔，“阮阮別哭，不怪你的。朕去了後，阮阮過的如何？”毒藥如何，佳肴又如何，只要是他的阮阮，命給她又何妨。他只擔憂，若沒有了他，她該怎麽辦？

戚阮聽見男人的話放聲大哭，“不好，一點都不好，怎麽能好？”她愧疚，悔恨，數次覺得人生沒有意義，不然也不會郁結而死。這個男人，總是這樣，萬般包容，為什麽不怪她，為什麽？

“乖，都是朕的錯，阮阮不哭了，乖，不哭了。”男人心疼的無以覆加，一遍遍溫聲哄著懷中的人兒，心中自責，為什麽前世的自己會讓他的阮阮如此難過，卻半分也未想到如今的他是半分也不清楚前世的自己當時的處境。他滿心滿意，不過只有護著和成全眼前的人兒罷了。

許久，懷中的女子才止住眼淚。二人又靜靜坐了許久。

“陛下，如此，你還要我嗎？”戚阮離開男人的膝上，屈膝跪了下去，挺直了背直視男人的眼，唇角帶笑，神色毅然決然。在知曉曾死在她的手上，他，還願意要她嗎？

男人沒有說話，卻沖她伸出了手，眼中只有滿目的深情。

戚阮笑中帶淚，將身側的手遞了過去。男人拉住她的手，將人牽了起來，按在了凳上。含笑開口，“阮阮準備今晚的一切，難道不是為了補償朕一年前那次？難不成阮阮後悔了不成？”

戚阮接過男人遞過來的酒杯，臉色微紅了一下。紅燭發出‘啪’的一聲，二人交杯的身影在屏風上微微晃動。

生死不悔，福禍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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