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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人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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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從剛才開始,外面為什麽這麽吵。”鬼爵打著哈欠從地上爬起來,扣著自己的肩頭上的傷口上結的疤,直到因為吃痛才停了下來。

“估計是外面出現了大怪物吧。”

“你不去幫忙嗎?”

“這裏有聖徒,深不見底的商人,眾多聖職者,還有相當多的傭兵和相當多的咒術師。我去丟人去嗎?”德諾斯喝著茶水輕聲說:“現在難得有空閑,我還是想要稍微休息一下的。”

這樣說著,他扭頭看著那個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的亂發堆。

“妮娜,還活著嗎?”

“沒死。”那個亂發堆當中擡起來一個漂亮的臉,就是上面有些疲憊。

在上面,卻沒有任何熬夜的反應。

“沒道理啊,明明是好久沒有睡過一覺了,應該說,好久好久沒有舒舒服服的,不顧頭不顧尾的睡一覺了。但是莫名奇妙覺得好累啊。”妮娜說著,從盤子裏拿起自己的早餐,皺了皺眉頭,看著在對面的德諾斯。

“怎麽了?不合大小姐的口味?”

“白面包是你的。”妮娜把面包放回去推過去,然後從德諾斯的面前拉過來黑面包:“這才是我一個來蹭飯的人該吃的。”

“別計較這樣的事情。”

“需要計較,我已經欠了你不少,再多欠點我就還不清了。”妮娜看著德諾斯說:“而且,你杯子裏的茶是昨天剩下的吧?為什麽給我乘的是新的?”

“過夜茶挺甜的。”

“這個城市的物資沒有看上去那麽充足,就算是這個大房子,裏面也僅僅是儲備了最低限度的食物,用於給這個地方的主人吃的。”妮娜認真的看著他:“所以你不應該給我一個外人分配很多食物,等我登記完後也能領取食物儲備了,所以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可憐我。”

“不該說是可憐,僅僅是作為一個男性對於可愛的女孩應該有的照顧。”

“如果你們是在說食物的問題,吃我就行啊。”鬼爵剛睡醒,剛從重傷當中恢覆,應該說是根本上的覆活,還有點稍微的不適應:“反正襲擊我的家夥估計也是餓極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猶豫了猶豫後,看著它們問道:

“你們是不是養的人太多了?”

“嗯?”

德諾斯喝著茶,扭頭看著鬼爵托著腦袋自言自語。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因為食物被上面的人獨吞了,或者說是被教會的人貪掉了。”

“我更好奇你為什麽會這樣想,那些教會的家夥都是自律到變態的家夥。”

“所以我說才是你們養的人太多了。”鬼爵看著它們說:“這個城市的人數,顯然比它的安全區能夠承受的人更多。如果人數只有現在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一點,那麽你們就能在這種異世界當中生活的更加舒適了。”

“放棄三分之二的人類?”德諾斯挑了挑眉頭,表情滿滿的陰暗下去:“鬼爵,你的想法很奇怪,那些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還活著,這些人都還活著我們就沒有資格去奪取它們的生命。”

“好死板啊。”鬼爵隨口說著,然後看著自己面前的被子。

是給自己倒的茶啊?

說起來,這個世界莫名其妙的......和諧啊。

它看著外面,想著和自己以前世界的區別。

明明這裏的人為了活下來,甚至不惜食用同類的身體。但是即便是讓自己餓肚子,也希望能多活下來即使一個人。

或許這個世界的人都很孤單吧,每個人,每個村落,每個國家。都被分割成了單獨的東西,每個都是獨自的。這裏已經有著扯淡的危險程度,還都被分開了。

於是就孤獨的希望能至少多一個人能陪伴自己。

為了這個目的,死去的人連懷念的餘地都不會留。死去的人會成為活著的人的食物。只是為了能夠多活一個人,就不惜所有人都忍受食物困乏,也不惜死去的人會被順理成章的肢解後食用。

奇怪的世界觀,但是卻單純的讓鬼爵覺得並不討厭。為了在這種絕望的世界當中崔延殘喘,而這個世界本身都不穩定到了極點,說不定哪天沒有大魔王自己就崩潰了。

等到那種時候,不過是誰都一樣會被毀滅了。要是自己能活得舒服點不是更好嗎?

其實第一次了解到這裏的世界觀的時候,鬼爵就認為這些家夥應該生活在安全區裏。這裏的安全區大的裝個小村莊問題不大吧?

但是它們為了多活點人就選擇承受著晚上下暴雪,白天有暴曬,地面偶爾變成泥潭,天上的那個大燈泡偶爾還閃兩下的混蛋地方。

鬼爵的腦子裏胡思亂想,一直都在想著這種有的沒的事情。

但是這種奇怪的事情對於自己接下來一點幫助沒有。就是因為自己經常想這樣沒有價值的事情才會在這個世界當中活得這樣慘吧。

不過現在自己到底在什麽地方都不清楚,反正死不了,怎麽混日子都一樣。

杯子從手中滑落,落在了自己身上。有些溫度的茶水就直接潑在了它的身上,燙的他身子一陣抖動。

“別動!”忽然,德諾斯對著他大喊,把鬼爵下了一跳,還在想自己是不是摔了紀念杯什麽的時候,巨大的沖力從側面傳來,幾根金屬貫穿了墻壁後進一步的貫穿了鬼爵。

“一得!(日語好疼的諧音)”

石磚開始翻動,原本杯沖擊的要倒的高塔被忽然沖起來的石頭撐了起來,免於了倒塌的命運。

“看來那東西不是野怪啊,不是誰打誰就被集火啊,咳咳,真的好疼啊,這什麽東西?”鬼爵從自己的傷口當中拔出來那幾根斷開的金屬棍,疼的他一個勁的吸氣。

“真羨慕你這種隨便貧嘴也能活下來的家夥。”妮娜幫他抽掉了其中一根,轉了兩圈以後被緊緊的握住。

奇怪的語言被言語而出,黑色的雷電讓整個房間顯得有點昏暗,有點破碎的雷電纏繞在上面,就像是黑色的雷槍。

“帥爆了!”鬼爵吐著血豎著大拇指:“果然異世界就該有這樣漂亮的女孩子手握著......”

噗。

這一層忽然被莫名其妙的刀光波及,那道藍色的東西一瞬間切掉了她的兩條在膝蓋以下的腿部。還有將自己攔腰截斷。

哎?

鬼爵這樣楞了楞,然後摔在了地上。

被砍斷了半個身子後就算是正常人還能活一小會,更別說是自己這種怪物。

“餵餵餵,你不要緊吧?”鬼爵撐起來身體,從地上撿起來妮娜被砍掉的膝蓋以下的小腿:“還能接上嗎?”

“說什麽傻話,你以為每個人都是怪物嗎?”本來疼的眼淚都要出來的妮娜被這句話逗笑了,然後快速的調整自己的跪姿。黑色的雷槍掉在地上,她的雙手分別按住自己雙腿的傷口,眼淚因為疼痛不自覺的滑過臉頰。

但是就算是聲音顫抖還是詠唱出來了咒文,木元素在傷口匯集,綠藻長滿在了傷處強行讓血不再繼續的湧出。

然後她扭頭看了一眼鬼爵,這家夥好像在嘗試著讓自己的身體接在一起,試圖讓神經重新連上。

“這到底是......”德諾斯看著妮娜被截掉的腿,忽然感覺心理一陣絞痛。

石塔開始坍塌,他沖過去把妮娜橫抱了起來,想要拉鬼爵一把卻被打開了手。

“心意我領了,但是別關心一個死不了的家夥,你趕緊帶著她到一個還算安全的地方躲著!”鬼爵嚷嚷著:“快走啊!”

“抱歉。”

德諾斯沒有再多說什麽,抱起妮娜後從高塔的窗戶上跳出去。

跳出去的瞬間,整個城市的畫面瞬間引入眼簾。

只是一個晚上的功夫,這個城市已經變得混亂了起來。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他呆呆的看著那個在城市空中的東西,表情呆滯著。

由骨頭組成的十字架在天上懸浮著,嚴格來說那不是骨頭,而是枯槁的老人頭骨上伸出了幾根枯槁的手相互緊握著尾端,兩側則是長探而出的骨刺。尾端則是順著腦袋後面長下去的頸椎。

而那個在中間的腦袋,只是看了眼的功夫就在它的基礎上迅速衍生,直到成一團更加惡心的東西。

但是完全感覺不到邪惡,除了視覺上的惡心外,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感從它身上展開後蔓延整個城市。

就好像天國洞開,神的降臨。

而混亂的地方,則是能夠看到底下的城市。仿佛有人在進行著追逐戰,成排的建築被摧毀。

疼痛讓德諾斯反應過來,光顧著看讓他忘了降落的事,以至於腳踝都被傷道。但是現在根本就由不得他因為這點疼痛就歇一下,必須要快速的轉移。

“教會現在正在處理魔人,抱歉因為對方的抗拒導致收服演變成大規模戰鬥,請在當地聖職者的帶領下避難。”

腦子忽然疼痛,這樣的一句話被直接的塞進了腦袋裏。

“那東西是教會的?”德諾斯看著那個惡心的東西帶著質疑的聲音呢喃。

他可真不記得教會當中有這種惡心的東西,那玩意恐怖的說不是魔物都沒人信。

但是又由不得不信,因為它的身上散發出來的感覺,像極了天使。

“看來咱們並不觸及到這個世界的真相啊。”妮娜吃痛的閉著眼睛:“好疼啊。”

“稍等,說不定還能讓聖職者治療下長上。”德諾斯強撐著微笑。

看著都疼,那是整個膝蓋往下都被截斷,如果晚一點止住傷口,估計現在已經因為失血昏厥了過去。

“我看那些家夥斷肢什麽的都毫不在意的樣子,那個叫鬼爵的家夥被橫著切斷了身體都好像感覺不到疼。但是我自己就連被切掉小腿都疼的連睜眼都困難。”妮娜幾乎是呻吟著說,眼淚順著臉頰流淌:“果然我不是怪物啊,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感慨之後再說,協助我完成咒術錄之木系二十三。”德諾斯從腰間取出來兩塊水晶,其中一個塞到妮娜的手心當中:“準備!”

藤曼忽然開始瘋狂生長,將它們包裹的同時,兩根木刺同時貫穿了那飛過來的整個屋頂。

但是就算如此,那東西還是砸在了藤曼上,在被壓著下沈後猛地彈開,同時跳出去的還有德諾斯。

“好疼啊。”德諾斯一瘸一拐的跑著,他剛才落地的時候摔碎了自己的腳踝。普通的人類想要快速的恢覆這種傷口幾乎不可能,所以沒有時間讓他自己整頓好再繼續奔跑,只能先自行離開。

“請先跟著我們去避難所。”不知道什麽時候,幾個騎士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分別接過妮娜和扶住了德諾斯。

“餵餵餵,我說你們啊,要是真的要在城市當中打架,那是你們教會的人吧?提前通知讓我們做好準備不行嗎?”德諾斯不滿的敲著它們的鐵皮:“你們的工作很惰殆啊。”

“事發突然,是中心教會所直接編制的人員,沒有事先通知真是抱歉。”這位騎士看起來也的確是很慌亂,身上還帶著傷口。估計是被某個倒塌的房屋誤傷。

總之,現在整個城市都在瞬間亂成了一團,都因為那個天上飄著的家夥。

“就算是真的不想摻入亂子,但是都這樣了,亞克他就不能出點力嗎?”德諾斯看著那東西,輕聲嘟囔。

如果是那個家夥的話,或許這件事情根本就形成不了像樣的規模就被提前終止了吧?

為什麽不去阻止呢?他是知道的。無非是怕被教會認為他不夠安全,抑或是覺得這些人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

用冷血來說他顯然不合適,因為他也會因為那些家夥而傷心。但是存粹就是傷心而已,並不打算幫忙。明明有那樣的能力也會只是在看著,看著一切的發生然後為之哀悼。

好像是自己是身處在千裏之外旁觀一般。

忽然付著他的騎士停了下來,他聽見了長劍被拔出來的聲音。

德諾斯擡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人,用了段時間來思考面前那個不成人樣的家夥到底是誰。

“大祭司啊。”他輕聲嘟囔:“看來聖職者的活不好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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