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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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任重公司,裴婷心煩意亂,直接殺到白潔的服裝店,裴鋒果然在。她顧不得許多,劈頭蓋臉對著他好一通咆哮。白潔從未見過這位準小姑子如此彪悍,在一旁驚得目瞪口呆。

眼見紙裏包不住火,裴鋒只得當著白潔面承認自己確實動了公司一筆錢。可他辯稱那筆錢是任重指示給他做部門經費的,在他那裏放了很長時間,他沒想到借用一下會有問題。

裴婷沒好氣地指責他:“還借用,你知不知道挪用資金罪最高刑期可判十年!”

“至於嗎?我明天就還給公司還不行嗎!”裴鋒有些不服氣。

真是法盲。裴婷直接拔通了一位律師的電話。聽律師解釋完挪用資金罪的定罪標準,裴鋒這才傻了眼。一旁的白潔更是急得落下淚來,裴鋒動用公司資金幫她開店這事,她本不知情。現今見裴鋒捅了這麽大簍子,她既愧疚又害怕,一雙眼睛可憐巴巴望向裴婷。

裴婷一時也想不出兩全之策,只是叮囑裴鋒明天趕緊還錢辭職,無論如何不能再與任重有瓜葛。今天他能設計你挪用資金,明天就能設計你殺人放火,這種人躲得越遠越好。

返回公司的路上,裴婷一籌莫展,不能眼見著哥哥坐牢,又不甘心被任重擺布。自進入卓遠以來,方夢遲一直待她不薄。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無論方夢遲曾有多少黑歷史,畢竟那些恩怨與她裴婷沒有一毛錢關系,她實在昧不下良心勾結任重。

何況,曾經與任重不清不楚的方波方緒,哪一個不是響當當的人物,最後不也沒撼動方夢遲分毫嗎?以她一個小秘書的身份,一旦事情敗露,她敢肯定的是,自己的下場定會比他們慘得多。

第二天上午,她工作時一直心不在焉,有兩次還給方夢遲送錯了資料。好在方夢遲並沒有責怪她,只是關切地問她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她敷衍過去,卻愈加心虛。這麽隨和大度的老板,自己怎麽忍心裏通外人背後拆臺!

一直挨到中午下班,她沒主動聯系任重,任重那邊也沒有動靜。可是下午上班不久,白潔就打電話過來哭訴:“裴鋒被警察帶走了!”

她立即慌了手腳,趕緊躲到洗手間拔通任重電話。電話裏,任重聲音還是那麽輕快,說得不到她答覆,他已報警。如果她想挽回,下班後帶著卓遠公司近期的董事會記錄到那家他常去的會所找他。

整個下午,裴婷坐立不寧。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方夢遲走後,她狠狠心抽出董事會記錄翻看起來。大概翻了一遍,她抽出兩份自認為無關緊要的,各覆印了一份。

做完這一切,她抱著僥幸心理拿著裝有公司“機密”的檔案袋下樓,開車直奔會所。

會所一間寬大的房間裏,任重西裝革履地等在外間沙發上等她。見她如約而至,他起身招呼她。裴婷刻意虛掩上房門,遠遠坐在離門最近的沙發一端。任重拿起她帶來的檔案袋,抽出裏面兩份會議記錄認真看起來。半晌,他擡起頭問:“近期卓遠就開了兩次董事會嗎?”

“恩,最近總裁常出差——”她搪塞。

任重笑了笑,放下手裏的記錄,當著裴婷的面,拿出手機給一個什麽王隊長打了個電話,客氣地向對方解釋公司財務弄錯了,裴鋒用的那筆錢是他發給他的特別獎勵,麻煩警察把人放了。那個王隊長似乎跟任重很熟,電話裏嘻嘻哈哈地與他開著玩笑,裴婷隱約聽見他答應明天核實一下情況就放人。

“裴小姐,希望以後咱們合作愉快!”說完,他起身去酒櫃那邊倒了兩杯紅酒過來,遞給裴婷一杯。

“謝謝,一會兒要開車,不方便喝酒。”裴婷把杯子放到茶幾上,警惕地起身。

“哦,這裏有椰奶。”任重很紳士地放下酒杯,拿起一罐椰奶拉開鐵環遞給裴婷。“裴小姐別著急,有興趣的話,我想給你講講我和方夢遲的恩怨。你也順便了解一下你的老板是一個怎樣的人。”

裴婷有點意外,不得已重又坐回沙發。任重仍然遠遠坐在沙發另一端,邊端起酒杯慢慢品咂紅酒,邊給裴婷講起當年方夢遲怎樣逼得他父親公司倒閉,以至一病不起一命烏乎。還有方夢遲為了獨霸卓遠,不惜害死老婆嫁禍方波等等。

“殺父之仇是不能不報的,我一定要看著方夢遲有朝一日從卓遠大廈跳下去。”任重向她舉了舉酒杯,眼裏閃著寒光,仰脖喝下了一大口酒。

裴婷下意識舉起手裏的椰奶喝了一口,心想這些國仇家恨的故事她早已聽過,並沒有什麽新意。

見她終於喝了椰奶,任重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他再次向她舉了舉杯:“裴小姐,你可能還不知道。方緒之所以被方夢遲解職,只因為與我一起吃了頓飯。不知道哪個好事的,把我們一起吃飯的照片拿給方夢遲看,他就疑心頓起,不顧叔侄之情把方緒逐出了管理層。”

原來這樣。怪不得上次見到蔣一帆轉投到任重麾下,方夢遲反應那麽強烈,連周虹的裏子面子全都抹得一幹二凈。看來兩人真是仇怨似海。不過,這些事情與她裴婷又有什麽關系,她又為什麽要坐在這裏聽任重說這些。

想至此,她放下椰奶再次起身:“謝謝任總願與我分享這些家事,我得走了——”

然而,話沒說完,她突感雙腿發軟,一點點堆下去。那邊任重卻迅速趕過來,伸手架住了她。她想用手推開他,發現根本擡不起手來,四肢完全不聽使喚。

她瞥了眼茶幾上那杯椰奶,瞬間明白任重為什麽會跟她扯這麽多。她動不了,說不出話,可頭腦卻是清醒的,拿一雙眼睛狠狠瞪著眼前這個陰險的男人。

此刻,任重終於扯下了偽裝,望著她放聲大笑:“裴小姐,我是想整垮卓遠不假,可你一個小小董事長秘書,能幫上我什麽呢?你拿給我的這些記錄,對我來說毫無意義。你,才是我想要的!”

說罷,他俯身一用力便抱起渾身癱軟的裴婷,急不可耐地走向裏間臥室,邊走邊不停地俯身親吻她。裴婷想避開,脖子卻動不了,只得悲憤地閉上眼睛,心裏迅速問候了他十八代祖宗,感受著他濁熱的氣息在臉上蹭來蹭去。

任重把她放到床上,一把扯下領帶,開始脫衣服。裴婷不敢睜眼,心頭一片淒惶,眼淚洶湧澎湃地流出來。這個禽獸竟然如此下作,下的藥令她四肢無力卻頭腦清醒。此刻,她恨不得自己立馬死掉,哪怕沒有知覺也是好的,可偏偏,她感覺到他的手伸過來,開始解她的衣服……

就在裴婷求死不能萬念俱灰之際,外間房門被很大聲地踢開,緊接著臥室的門被擂得隆隆山響。她身上那雙手暫停了動作,任重罵罵咧咧轉身去開門。房門打開,一記老拳結結實實招呼到他臉上。鐘漸落紅著眼睛發瘋一樣沖進來,一把揪住他衣領。

裴婷癱軟地躺在床上,大睜著眼睛,一串串淚珠自眼角簌簌滑落。她脖子動不了,看不見鐘漸落,卻能聽到他變了調的暴怒聲音。他咬牙切齒,大聲咒罵任重是畜牲。

任重捂著青腫的眼角,臉上現出怒意,旋即瞥了眼床上的裴婷,笑起來:“不就一個女人嘛,老弟若喜歡,我讓你就是。”

他松開任重,沖過來迅速幫她整理好衣服,顫抖著雙手輕輕幫她拭去眼角的淚水。他面色扭曲,胸部劇烈起伏,從床上抱起她,把她的頭靠到自己胸膛上,快步向外走去。

“老弟,記得還我今天這個人情!”背後傳來任重陰森森的提醒。

月華如水,瀉進室內半壁清輝。鐘漸落坐在卓遠酒店房間沙發上,懷裏抱著沈睡的裴婷。屋裏沒開燈,也沒拉窗簾,她的頭枕在他臂彎裏,嘴角涎出幾滴口水。他擡起手幫她輕輕拭去,手指關節一處結痂的傷口凸凹不平。

她睡得不太安穩,睫毛不時動一下。他手指觸到她嘴角,她便輕顰一下眉,往他臂彎裏偎了偎。他更緊地摟住她,忍不住垂下頭輕吻一下她。他嘴唇剛觸到她臉頰,睡夢中的她身體一陣驚厥。

她潛意識裏還沒擺脫那個巨大陰影,極度的不安全感籠罩著她。他趕緊擡起頭,小心翼翼坐好,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再驚到她。

整整一夜,他抱著她坐在沙發上,用有力的臂膀緩釋她時不時的驚悸。這一晚她定是做了許多噩夢,他恨恨地想,這都是拜任重所賜。

她在他懷裏醒來時,外面天光微亮,他半邊身體已然麻木。她掙紮著起身,發現自己在他酒店房間裏,繼而想起昨晚會所裏的總總。他什麽時候回來的?這兩天被任重攪得心神不寧,她竟沒註意到。

不管怎樣昨晚他救了她,她客氣地沖直挺挺坐在沙發上的他說了聲“謝謝”,然後走向房門。

“我送你回去吧。”身後傳來他沙啞的聲音。

“不用了,謝謝!”她沒回身,打開房門兀自走了。

他急急站起,無奈腿卻不聽使喚,剛跨出一步,就一個趔趄一頭栽倒。額頭結結實實磕到門旁鞋櫃上,殷殷鮮血汩汩流出,很快,他便失去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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