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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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漸落車子很快開過來,她鉆進車裏,使勁搓了搓凍得發紅的雙手。深冬季節,外面已經很冷。

鐘漸落把暖風開大些,淡聲問:“想吃什麽?”

“那個,你也沒吃晚飯呢?”她反問。

他嗔怪地瞥她一眼:“我一直在等你。”

其實整個晚上,他差不多隔幾分鐘就到門口向她辦公室方向張望一下,可她還是差點從他眼皮底下溜走。

她心頭一熱,停了搓手,開心地望著他:“我知道有一個地方,那裏的小吃特別好吃!”

“你想吃小吃?!”

“啊!可以嗎?”

“當然可以。”

他嘴角彎出一抹淺笑,眼裏迅速漾起一絲歡快。小吃,他真是好多年沒吃過了呢。

在裴婷指揮下,車子七拐八拐駛進一條嘈雜熱鬧的小巷,裏面遍布著很多特色小吃店。雖沒有街面上那些高檔餐廳時尚考究,但很明顯,這裏更貼近絕大多數人真實的生活,有更濃的人間煙火味。

鐘漸落跟著裴婷走進一家店面不大,卻蠻幹凈的小店。服務員熱情地遞上菜譜。

“兩份鬼血旺,兩個‘三倒手’硬面饃。”裴婷看都沒看,直接開口。

“你點的這是什麽呀?”鐘漸落不解地看著她。

裴婷沖他狡黠一笑:“一會你就知道了,可好吃呢!”

服務員很快端上兩個大海碗,一只小盤。盤子裏放著兩個比饅頭略小一點的饃饃。

鐘漸落低頭一看,碗裏紅乎乎一片,裏面的豬血的確很鮮嫩,麻辣的味道十分濃烈。他抵觸地皺皺眉頭。裴婷拿起一個饃饃,掰成幾個小塊,放到盛著鬼血旺的海碗裏,給鐘漸落做示範。

“你嘗嘗,特別好吃!”她先吃了一口,愜意地咂著嘴巴。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鐘漸落試著吃了一口,立即辣得眼淚鼻涕直流。他邊用紙巾擦眼淚,邊惱怒地瞪著她:“什麽鬼東東,這麽難吃!”

他狼狽的樣子,逗得裴婷忍俊不禁:“你這麽不能吃辣啊,那咱們換個地方吧!”

“算了。”他擰著眉頭擺擺手。

在鐘漸落睥睨目光註視下,她如願以償吃了頓小吃,用這種別開生面的方式祝賀自己升職加薪。

回到車裏,見他小巷裏穿行輕車熟路,她好奇地感嘆:“你挺記路的哈!”

靜默幾秒,他淡淡說:“我家以前就住在這附近。”

“啊——”裴婷大吃一驚。

“那時候這裏還是一座農貿市場,沒有這麽多小吃店。”他瞥了眼窗外,目光幽遠。

“那你出國多少年了?”

“13年。”

裴婷看了眼小巷,心想看情形這裏13年前也不像富貴人家住的地方。原來鐘漸落也和周虹一樣,是個靠個人奮鬥成功的勵志典型。

回到住處,一進屋她就張羅煮咖啡,昨晚他買的咖啡豆還剩一些。他則苦著張臉可憐巴巴地望著她:“能先給我煮碗面嗎!”

她這才想起他還餓著肚子。

廚房裏,她身手敏捷地忙活,他則斜倚在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水燒沸後,關閉電源待水花落下,她把雞蛋打進鍋裏,蓋上蓋,擡手從廚櫃裏拿出一包面放到一旁,大約再等一兩分鐘就可以煮面了。

剛才忙時沒覺出怎樣,現在一停下來,她突然意識到身後有人。她轉過身,正對上那人亮閃閃的眸子。不知何時,鐘漸落已站在她身後,眸子裏跳動著她未曾見過的,很熱烈的小火苗。

自上次墨爾本酒店裏親密接觸後,他們還未如此近距離對視過。這張棱角分明的臉,這雙好看的眸子,就這麽很張揚地對著她,毫不掩飾,直白得她一陣眩暈,似乎周身血液都在往腦門奔湧。

“要煮面了——”她弱弱地說。

他並不說話,手臂一張,她便在他懷中。他的鼻息撩撥著她額頭,嘴巴不安分地蹭上她的臉,很快便捉到了她的。她完全無力招架,或者也不想招架,任憑他靈巧的舌頭撬開齒間鉆進去,身心沈浸在一片顫栗中……

第二天早上她睜開眼時,他已經走了。她大睜著眼睛在床上躺了很久。事情怎麽成了這個樣子,這算什麽,她想來想去,厘不清思緒。

那雙他昨晚穿過的拖鞋腳尖向外,整齊地放在門口。廚房裏,昨晚她拿出的那包面還躺在竈臺上,打進鍋裏的那只雞蛋已被泡軟,浮出滿鍋碎沫。

總裁秘書的工作並不輕松,卻也沒有想象中駭人。某種程度上,裴婷覺得自己工作量並沒有雲靜、墨墨她們大。畢竟方夢遲是卓遠總裁,很多活動或業務工作他都批示給鐘漸落或周虹以及其他副總去落實。平日裏,他只出席一些重要會議活動或接見一些重要客人。

進了總裁辦,她幾乎每天都能見到鐘漸落,不是去他辦公室送文件,就是鐘漸落到總裁辦向方夢遲匯報工作。較之以往,他看她的目光只是少了些許犀利,並沒流露出過多情緒。

一天上午,她去他辦公室送文件。他突然叫住她,從抽屜裏拿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略帶嗔怪地說:“早上沒吃飯吧!”

她心想你怎麽知道的呢,接過來小聲說了句“謝謝”。

他嘴角彎了彎,淡淡地說:“別忘了晚上下班去買些新鮮咖啡豆。”

她臉一紅,低著頭快步走出總經理室。自那晚後,這幾天他並未再去她那裏,實際上她每天都準備好了咖啡豆等他。在與命運的短兵相接中,既然已經敗北,她便只能調整突圍方向。手裏的一只鳥,好過林中所有鳥。某種程度上,她已經做好了掛到他這棵歪脖子樹上的心理準備。

晚上下班,她專程去烘焙坊買了新鮮咖啡豆,還挑了幾樣精致的小點心。

飯後便是漫長的等待,這種感覺有些煎熬。走廊裏每次的腳步聲,都會引得她情不自禁趴到貓眼上往外看,可總是一次又一次失望。直到晚上十點多,她耐性耗盡,終忍不住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短信,問他什麽時候過來。短信回得倒很快,只三個字:“沒時間。”

望著手機屏幕,裴婷浮躁了一晚上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與鐘漸落的關系。顯然,僅憑這點毛毛雨似的暗示,她就如此穩不住心神,多少有點自做多情。也許,對於他,她只是茶幾上這些小點心而已,想起來打打牙祭可以,當不了正餐。

武俠小說裏,高手過招前,雙方總是手握劍柄全神貫註,往往沈不住氣先動的那方,必輸無疑。裴婷想自己就犯了這樣的錯誤,暗暗發狠以後要提升定力,面對鐘漸落時要不動不搖坐如鐘。

第一次參加高層會議,裴婷多少有些緊張。盡管提前做了很多功課,坐在方夢遲身旁打開記錄本,她心裏還是有些打鼓。鐘漸落進來時掃了她一眼,她故意無視,端端正正在記錄本參會人員那欄後面寫上他的名字。

會議議題只有一個,就是聽取蔣一帆匯報,確定公司資金下步投資方向。蔣一帆匯報得很詳細,方夢遲聽得很認真。當蔣一帆說到“發現最近資本市場有一筆神秘資金在做空一家公司時”,方夢遲打斷他,詢問是哪家公司。

蔣一帆說出那家公司名稱後,裴婷明顯感到方夢遲身體一僵,因為那家公司恰好是任重公司。他略一思索,便要求蔣一帆跟進這件事,詳細了解那筆神秘資金來源。

會議結束回到辦公室,她正在整理會議記錄,鐘漸落突然走進來。他走到她桌邊用指節輕輕敲敲桌面,她下意識站起,程式化打招呼:“鐘總好!”

他蹙著眉心小聲問:“這兩天你怎麽了?”顯然,他感受到了她的疏離。

她不想在方夢遲眼皮底下與他扯皮,漠然問:“請問鐘總有什麽事嗎?”

他剛才還輕快敲打桌面的手指一下僵住,面色黯淡下來,緊接著眼眸一點一點收緊。她終經不住這雙眸子的逼視,逃避一樣挪開視線。他突然變得很煩躁,說話聲音也冷下來:“麻煩裴小姐通報一下,我要見總裁。”

裴婷僵著手指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裏面很快傳出方夢遲的聲音。

“總裁,鐘總要見您。”她盡量自然地說。

“哦,請他進來!”方夢遲掛斷電話。

不待她轉告,他已快步走向裏間方夢遲辦公室,輕輕敲兩下,推門走進去,動作裏的倨傲不言自喻。

楞忡一會兒,她去茶水間倒了兩杯咖啡硬著頭皮走進方夢遲辦公室。

鐘漸落正坐在方夢遲對面試圖說服他什麽。方夢遲卻擺擺手打斷他:“鐘總,反正澳洲那個項目沒有進展,我看不用急著把錢從資本市場撤出來——”

裴婷把兩杯咖啡輕輕放到方夢遲面前的辦公桌上,方夢遲止住話頭,微笑著沖她點點頭,鐘漸落則連眼皮都沒擡,只冷冷說了句“謝謝”。

退出總裁辦公室,她回到自己座位卻發現註意力根本無法集中,耳朵和眼睛都下意識捕捉著裏面的動靜。雖然,她什麽也聽不到,更看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老白準備開的新坑,親們感興趣請動手收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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